我是带着前世记忆，在娘胎里醒来的。妈妈发现胎动异常时，温柔抚摸：“宝宝别怕，再难妈妈也会保护你。”总裁父亲发现我们存在后，他傲慢挑眉：“我的血脉必须回归。

”奶奶亲自登门：“这孩子得认祖归宗，给你五百万离开。

”我挡在妈妈面前：“你们当年不要她，现在也没资格要我们。”妈妈眼眶泛红，却坚定地拿起法律武器：“我只要孩子的抚养费，其他不稀罕。

”1眼前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或者说，是一种尚未学会用“眼睛”去“看”之前的混沌。

意识像一缕游丝，漂浮在温热的羊水里，被一种规律而有力的搏动声包裹着，那是心跳声，不属于我，却又与我血脉相连。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

前世的记忆支离破碎，像被水浸过的墨迹，模糊不清，只留下一些关于“成年”的感知和零碎的知识片段。但我能“感觉”到外界。

大部分时间是安稳的。我能“听”到一种温柔的声音，隔着水层，模糊地传来，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或者低声絮语：“宝宝，今天天气真好……”，“妈妈今天吃了好吃的草莓，你喜不喜欢？”每当这时，我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忍不住轻轻动一下，回应那份温暖。外面便会传来惊喜的低呼，接着是轻柔的抚摸，隔着一层肚皮，暖意融融。但也不总是安稳。有时，会传来剧烈的争吵声，像是瓷器摔碎的刺耳声响，夹杂着一个男人冰冷的、毫不留情的言语。“打掉！我说了，现在不是时候！”“柳明姝，你别想用孩子绑住我！”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破温暖的包裹，让我本能地蜷缩起来。然后是我这具身体的母亲，柳明姝，她那带着哽咽，却异常执拗的回应：“……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我不会不要她！

”“你生下来也别想我认！跟着你，只会是个拖油瓶！”争吵之后，是长久的寂静，以及压抑的、低低的啜泣。那哭声隐忍而绝望，震得周围的羊水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我感到一种强烈的悲伤和愤怒，不是属于我的，却又真切地影响着我。

我在羊水里不安地躁动，想要驱散那份笼罩着我们的阴霾。外面，哭泣声停了，一只手轻轻覆上肚皮，带着未散的颤抖，却努力放得平稳。“宝宝不怕，”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妈妈在。再难，妈妈也会保护你，我们一定能活下去。”那一刻，一种奇异的连接在我心中形成。她是我的妈妈，柳明姝。而我，要和她在一起。

孕期的反应似乎格外剧烈。我能“感觉”到妈妈时常突如其来的恶心、眩晕，还有几次，似乎是差点摔倒，她总是第一时间护住肚子，用手臂承受撞击，我听到她压抑的痛哼，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但很快，那双手又会温柔地抚上来，无声地安抚我。

记忆里还有一个清晰的片段，是妈妈独自去医院做检查。周围似乎有很多嘈杂的声音，有护士程式化的询问，也有其他孕妇家属的闲言碎语。“又是一个人来的啊？孩子爸爸呢？

”“看她年纪轻轻的，哎……”“不会是……那种情况吧？”那些目光和低语，像细密的针，扎在妈妈身上。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是窘迫，也是难堪。但她挺直了背脊，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请问，下一次产检是什么时候？我自己来就可以。

”没有人知道，在她腹中，一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正为了这些恶意而愤怒地踢腾着小腿。

可惜，我的力量太小，无法为她抵挡分毫。后来，妈妈离开了那座城市。

记忆里是火车颠簸的轰鸣，和她始终护着肚子的双手。我们来到了一个南方的小城，这里空气湿润，生活节奏缓慢。她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阳光只能透过窄小的窗户照进来一小块。她的身体越来越沉重，脚步也变得蹒跚。孕晚期，她的腿脚浮肿得厉害，夜里常常因为抽痛而惊醒，却只是咬着唇，默默忍受，生怕吵到“熟睡”的我。她开始接一些零散的手工活，编织、绣点小东西，靠着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灯光下，她低着头，手指飞快地穿梭，脖颈弯出疲惫而坚韧的弧度。我就在这黑暗中，一日日感受着她的艰辛，她的坚持，和她毫无保留的爱。她用温暖的声音给我讲故事，唱摇篮曲，尽管那些歌常常唱着唱着，就带上了哽咽。她对着肚子规划未来：“宝宝，以后妈妈教你读书写字……我们要有一个小小的家，种满花……”我努力地成长，吸收着营养，期待着与她相见的那一天。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并不容易，但只要有她在，我就无所畏惧。分娩的过程，像一场狂暴的风雨。剧烈的宫缩让妈妈痛楚的呻吟无法抑制，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和衣服。我在狭窄的产道里艰难前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为了将我推出而拼尽全力的每一次挣扎。那是一种撕裂般的痛苦，不仅作用于她的身体，也作用于我初生的灵魂。她的哭喊，她的用力，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当第一道刺眼的光线降临，当我感受到冰冷的空气，发出第一声啼哭时，我听到了妈妈虚弱到极致，却又充满喜悦和释然的声音：“我的……女儿……”2她给我取名叫柳望舒，小名舒舒。

她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妈妈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心怀希望。

”带着胎中记忆出生，是件极其不便的事。我无法控制这具幼小的身体，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醒来便是吃喝拉撒，以及，用我尚且模糊的视力，贪婪地注视着妈妈疲惫却温柔的脸。日子清贫得像一杯白水。

我们住在那间终年潮湿阴暗的小房子里，妈妈为了养活我，同时打着几份工。

她天不亮就去早餐店帮工，下午去便利店收银，晚上还要把一些手工活计带回家做。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下的乌青从未褪去过。我一天天长大，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我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异常，努力扮演一个普通的孩子，但偶尔还是会流露出超乎年龄的沉静和理解。妈妈似乎有所察觉，却只当我是天生懂事。

我两岁那年冬天，发了一场高烧。妈妈抱着我，在深夜冒雨跑去医院。

她身上单薄的外套很快被淋湿，却把我裹得严严实实。我烧得迷迷糊糊，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和冰冷的泪水滴落在我脸上。她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舒舒，别怕，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那一刻，我在心里发誓，这一世，我一定要保护好她。

生活从不吝于展示它的獠牙。因为我年幼需要照顾，妈妈无法从事稳定的工作，收入微薄。

我们常常因为交不起房租而被房东恶语相向，甚至威胁赶人。妈妈总是把我护在身后，用她那不算宽阔的肩膀，承受着所有的刁难和斥骂。“带着个拖油瓶，还好意思挑三拣四？

”“没钱就滚出去！我这房子不租给晦气的人！”周围邻居的目光也常常带着异样和怜悯，偶尔有好心的阿姨递过来几个水果，或者几件旧衣服，妈妈总是感激地收下，背地里却偷偷抹泪。她教我：“舒舒，人穷志不能短，别人的好意要记住，但我们不能总指望别人。”她利用极少的空闲时间，自学了会计，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终于找到了一份小公司的会计工作。虽然薪水依旧不高，但总算稳定了些。

我们搬进了一个稍微明亮一点的出租屋，虽然家具简陋，但妈妈用捡来的树枝和野花，把它布置得温馨而整洁。我知道，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给我一个“家”。我四岁那年，妈妈带着我去公园玩。我坐在秋千上，她在我身后轻轻地推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跳跃。那是我记忆中，她少有的、真正放松的笑容。3然而，阴影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刻降临。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气质冷峻的男人，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路过公园。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们，然后，猛地定格在妈妈脸上。

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褪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一步上前，将我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完全挡住我。那个男人，贺霆钧，我的生物学父亲，迈着从容而压迫的步子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先是落在妈妈惊恐的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然后，转向被她护在怀里的我。

他挑了挑眉，那种情不是惊喜，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审视所有物的傲慢。“柳明姝？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果然是你。这孩子……是我的？”妈妈抱得我更紧了，指甲几乎掐进自己的掌心，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不是！跟你没关系！

”贺霆钧嗤笑一声，根本不理会她的否认，他的视线牢牢锁住我露出的半张脸。“我的血脉，我不会认错。没想到你居然生下来了。”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让她跟我回去。”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我们只是他遗落在外的两件物品，现在他想要收回去了。我在妈妈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那是愤怒，也是恐惧。我抬起头，从妈妈的臂弯缝隙里，看向那个我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他很高，很英俊，但眉眼间的冷漠和居高临下，让我从心底感到排斥。

周围已经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贺霆钧似乎毫不在意，他身后的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上前一步，语气公式化：“柳小姐，贺总的意思很清楚了。

小小姐是贺家的血脉，理应回归贺家，接受最好的教育和生活。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