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崖林清辞沈砚之最新热门小说_免费小说全文阅读青冥崖(林清辞沈砚之)
1 雾锁青崖惊蛰刚过,连绵的阴雨把青崖山泡成了一幅洇湿的墨画。
沈砚之背着半旧的布囊,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上走,布囊里的罗盘指针嗡嗡轻颤,铜壳子撞着里面的黄符纸,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要去的地方是青崖山深处的锁雾阵。三日前,山下的陈家村接连丢了三个孩子,最后一个孩子的脚印在山脚下断了,泥土里留着几片泛着青光的鳞甲——那是山精的痕迹。镇上的猎户在到处说,自打半月前青崖山顶的雾变浓了,夜里就总听见阵方向传来铃铛声,像是有人在阵里走。
沈砚之是玄清观的最后一个弟子。师父临终前把观里的镇观罗盘和半册《阵符要略》塞给他,只说“青崖锁雾阵乃上古遗存,阵眼藏着玄清观的根,若有异动,便是你的劫”。
那时的他才十六岁,握着冰凉的罗盘,只当这是师父弥留之际的胡话,直到陈家村的里正带着村民跪在观门口,额头磕出了血痕,他才真正懂了“劫”字的分量有多重。石阶尽头的雾气忽然浓了起来,白茫茫的一片裹着湿冷的风,往衣领里钻。沈砚之掏出罗盘,指针疯狂地转了两圈,猛地定在正前方。那里的雾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芒,隐约能看见里面错落的石桩,石桩上刻着模糊的符文,被青苔啃得只剩半道弧线。
“这就是锁雾阵的阵门?”他喃喃自语,伸手去摸那层雾墙。指尖刚碰到雾气,就被一股力道弹开,布囊里的黄符纸突然自燃,灰烬顺着风飘进雾里,竟在雾墙上烧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口。沈砚之愣了愣,想起《阵符要略》里写的“同源符引,阵门自开”。师父曾说玄清观的符纸用的是青崖山的古柏皮,和锁雾阵的石桩同出一脉,原来竟是真的。他弯腰钻进洞口,刚站稳脚跟,就听见身后的雾墙“嗡”地一声合拢,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雾气散了些,能看见一片开阔的石坪,石坪中央立着九根一人高的石桩,呈九宫之势排列,每根石桩顶端都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珠子的光很暗,像是蒙着一层灰。

石坪的尽头有一座破庙,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铃铛声。
沈砚之握紧腰间的桃木剑,一步步往破庙走。石桩上的符文在他靠近时忽然亮了起来,青幽幽的光在地上织成一张网,网眼里隐约有黑影闪过。他脚步一顿,从布囊里摸出三张黄符,指尖夹着符纸在唇边一呵,符纸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苗,他手腕一甩,三张符纸分别贴在最近的三根石桩上。“定!”他低喝一声,符纸的火苗猛地窜高,石桩上的符文光芒黯淡下去,地上的黑影也消失了。刚松了口气,破庙里的铃铛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跑动。沈砚之加快脚步冲到庙门口,一把推开庙门。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尊断了手臂的山神石像,石像前的供桌上摆着三个布偶,布偶身上缝着小小的红绳,红绳上挂着的铃铛,正是刚才听见的声音。而供桌底下,缩着三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子,正是陈家村丢失的那三个。孩子们看见他,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出声,只是指着石像后面。
沈砚之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石像后面站着一个穿青衫的少年,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却是极深的墨色,手里正把玩着一片青光闪闪的鳞甲。“玄清观的人?”少年开口,声音清冽得像山涧的泉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倒是比你师父来得快。”沈砚之皱起眉:“你认识我师父?
孩子们是你抓来的?”少年嗤笑一声,把鳞甲揣进怀里:“我没抓他们,是他们自己闯进来的。这锁雾阵外人进不来,除非……”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之腰间的罗盘上,“除非有玄清观的信物引路。”沈砚之愣了愣,转头看向孩子们。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们听说山顶有会发光的珠子,想来捡……看见山脚下有个发光的盘子,碰了一下,就到这儿了。
”他心里一沉——孩子们说的发光盘子,应该是师父留在山脚下的备用罗盘,原本是用来监测阵眼异动的,没想到竟被孩子们误触,打开了阵门。“既然不是你抓的,那你为何在此?”沈砚之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看着少年,“还有,你手里的鳞甲是山精的,山下的鳞甲也是你留下的?”少年没回答,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他一靠近,沈砚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不像凡人身上的烟火气。
少年的目光落在他贴在石桩上的符纸上,眉头微蹙:“你用玄清观的符压制阵桩?
不怕阵眼失控吗?”“阵眼失控?”沈砚之愣了愣,忽然想起《阵符要略》里的记载:锁雾阵九宫桩乃阵骨,阵眼乃阵心,若阵骨被外力压制,阵心会反噬,释放阵中封印的精怪。他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去揭石桩上的符纸,就听见石坪上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其中一根贴了符纸的石桩,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少年脸色一变:“晚了。”话音刚落,整个锁雾阵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石桩上的夜明珠光芒暴涨,青幽幽的光把整个石坪照得如同白昼。石坪边缘的雾气翻涌着,无数黑影从雾里钻出来,竟是些长着尖牙的山精,手里拿着石头和木棍,嘶吼着往破庙冲来。
“保护好孩子!”沈砚之把孩子们往供桌底下推了推,转身拔出桃木剑,迎上山精。
桃木剑是用百年古柏制成的,对付精怪最是有效,他一剑劈在领头山精的头上,山精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可山精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从雾里涌出来,沈砚之渐渐有些吃力,手臂被山精的爪子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滴。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少年不知何时拿起了供桌上的布偶,手指拨动铃铛,嘴里念着一段晦涩的咒语。那些冲向破庙的山精忽然停住了脚步,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原地打转。少年走到沈砚之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青色的符纸,贴在裂开的石桩上。
符纸一贴上,石桩的裂缝就停止了蔓延,夜明珠的光芒也柔和了些。
“这些山精是阵眼失控引出来的,光靠桃木剑杀不完。”少年语速极快,“你跟我去阵眼,重新封印阵心,不然整个青崖山都会被山精淹没。”沈砚之看着他,又看了看供桌底下吓得发抖的孩子:“那孩子们怎么办?”“我在破庙周围布了结界,山精进不来。”少年从怀里摸出一把青铜钥匙,塞进他手里,“这是阵眼的钥匙,你拿着。
跟着我,别掉队。”说完,少年转身就往石坪深处走。沈砚之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破庙的方向,握紧青铜钥匙,跟了上去。2 阵眼秘辛石坪深处的雾气比别处更浓,脚下的路渐渐变成了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和石桩上一样的符文,只是更清晰些,像是刚刻上去不久。少年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墨色的眼睛在雾气里亮得惊人,像是能看透浓雾。“你到底是谁?”沈砚之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知道锁雾阵的事?还会用符纸?”少年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叫林清辞。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些……等你见到阵眼,自然就明白了。
”林清辞的语气里没有波澜,却让沈砚之莫名地信任他。他不再追问,只是握紧手里的青铜钥匙,跟着林清辞往前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雾气忽然散尽,眼前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中央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刻着一圈复杂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