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着疗养院冰冷的铁艺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窗外，枯枝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扭曲伸展，了无生机。病房里开着充足的暖气，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许颜穿着加厚的棉质病号服，裹着毯子，蜷缩在轮椅上。轮椅被护工推到巨大的落地窗边，面对着外面萧瑟的冬日庭院。

她的头发被护士精心地编成了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前。脸上依旧残留着病态的苍白，双颊却因为长期服用某种药物，透出一种不自然的、虚浮的红晕。眼睛空洞无神，像蒙着一层白翳，呆呆地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她的手放在毛毯下，放在膝盖上。

如果不仔细看，没有人会发现，那双手的手指，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法自控的频率，持续地、神经质地颤抖着。

那是长期服用强力精神药物和镇定剂留下的后遗症——迟发性运动障碍（TD）的早期征兆。

曾经用来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温柔地抚摸爱人脸颊的手指，如今只能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

门被推开，带着一股室外的寒气。佟骁走了进来，黑色的大衣肩头还沾着几点未化的雪花。

他随手脱下大衣递给旁边的护工，步伐从容地走到轮椅边。“颜颜。”他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声音温和依旧，“外面下雪了。你看，像不像那年我们在北海道看到的雪？

”许颜没有任何反应。空洞的眼神依旧望着窗外，仿佛身边这个人，连同他的声音，都只是空气。佟骁并不在意。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放在毛毯下、隐约可见的、微微颤抖的手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意外或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他转向旁边的护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张姐，太太的手有点凉，你去拿个暖手宝来，充电的那种。

”“好的，佟先生。”护工应声退下。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佟骁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在许颜的轮椅旁坐下，姿态闲适。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瓶身上印着复杂难懂的英文标识。他拧开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