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另一边，何黎川跌跌撞撞地回到临时住所时，天已经擦黑了。他踢开脚边的酒瓶，摸索着拉开床头柜，最里面压着个褪色的铁皮盒。盒子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一张边缘磨得发白的黑白照片，还有一条深灰色的毛线围脖。

照片是五年前在海岛与虞静兰一同拍的。当时他还是工厂里风光无限的何干部，人人都尊称一声何经理。照片里，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手臂揽着虞静兰的肩，虞静兰穿着碎花衬衫，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时的虞静兰看他的眼神，满是依赖和温柔，不像今天，只剩冰冷的厌恶。

何黎川用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上虞静兰的脸，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那时，他从未想过，他们二人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何黎川吸了吸鼻子，又拿起那条围脖，围脖的针脚很细，只是因着反复摩擦毛线早就起了球。这是三年前他值夜班，虞静兰熬夜织好送过来的，说海岛风大，怕他冻着。他当时只随口应付了一句“好”，而后转头就扔在抽屉里，直到后来从监狱里出来，才从当年同事为他整理的物品中找到它。

没想到，这竟成了他这五年唯一的念想。“静兰......”何黎川把围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照片上，“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护着汪玉，不该对你和儿子那么狠，可我只是想让你爸看得起我，我有错吗？

我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为什么不原谅我？”他盯着照片里虞静兰的笑脸，嘴中病态的喃喃，“你肯定还是爱我的，不然你为什么不再婚？那个姓顾的，他根本配不上你！我会让你回心转意的！到时候，只要你父亲稍微提点一下，我们就又能回到当年的生活！”他死死抱着照片和围脖，想从中找出点温暖，可此时早已是秋季，秋风透过窗子钻进屋里，无论如何也没有一丝暖意。何黎川翻找着，拿出劣质白酒，灌了几口，辛辣的味道从口腔蔓延，温暖了体温。

他昏昏沉沉地倒在硬板床上，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