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挂了电话，林以棠来到码头的礁石上坐了整夜。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响裹着咸腥味涌过来。

如同周肆然坠海那天灌进她鼻腔的海水，冷得她指尖发麻。想到这里，她习惯性摸上手腕，指尖只触到一片光滑的皮肤。那里曾常年戴着周肆然编的红绳。洗澡没摘过，谈判时会无意识摩挲，现在已经没有痕迹了。那年他说这绳能锁缘分，要锁一辈子。她信了。

那时她认为与沈知衍签下的结婚协议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周肆然醒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可她忘了，人心是会变的，承诺会被时间泡软。她被沈知衍绊住了脚。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被亏欠两个字蒙住了眼。那些被她反复咀嚼的恩情最终蒙住了他的眼，让她眼睁睁看着周肆然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后悔如潮水向她涌了上来。

林以棠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剧烈颤抖。潮水涨了上来，漫过礁石的缝隙。林以棠站起身，驱车回那栋空荡荡的别墅。就在这时，她脑袋开始发疼。这是他她痛风发作的前兆。

当时周肆然知道这件事后，连夜跑遍半个城买来草药捣成泥做成独属于她的缓解药方。

“老中医说这个方子要温敷才有效。”他蹲在地毯上，额角渗着细汗，“我守着，凉了就换。

”那夜他没合眼，换了七次药包，直到她的疼痛消退。钝痛在她全身蔓延，林以棠扶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发颤。她想起他发现结婚登记真相后，没哭闹着要说法。

只是默默等她的一个解释。周肆然的好，从不是轰轰烈烈的。

而是藏在无数个被她忽略的细节里。像玉祁山的雪，悄无声息地落满了她的人生，直到消融时，才显出那片被浸润过的温热。这样的周肆然，她怎么能弄丢呢？

她摸出口袋里那张被摩挲得发皱的照片。周肆然颈后那枚小痣在公海的阳光下若隐若现。

她要去完成他没做完的事，哪怕只是循着他的脚印走一遍。接下来的日子，林以棠活成了周肆然的影子。她去了他提过的南方海边，用在沙滩上捡的贝壳做成了风铃。

风一吹，贝壳相撞的声音生涩又单薄，远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