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颖为柯明挡了一刀。

我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开部门例会。手机屏幕亮起「市中心医院」四个字，我走到走廊接听。

「您是桑颖家属吗？她背部被利器划伤，需要立即手术。」

我赶到医院时，手术已经结束。护士告诉我，伤不致命，但会留疤。

「怎么伤的？」我问值班医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见义勇为。报警人说她替人挡了一刀。」

我在病房外见到了柯明。他西装皱得像抹布，领带歪在一边。见到我，他眼神闪烁。

「宁煜，颖颖她——」

「颖颖？」我打断他，「你叫我老婆什么？」

柯明脸色变了。他后退半步，喉结滚动。我比他高半个头，他得仰着脸看我。

「桑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他声音发虚，「我们谈业务遇到抢劫的…」

我没再听他废话，推开病房门。

桑颖趴在病床上，背上缠着厚纱布。麻药没过，她昏睡着，嘴唇发白。

我坐在床边椅子上，掏出手机。

「查个人。」我给***发消息，「柯明，32岁左右，做建材生意。」

三小时后，我收到回复。六张照片，三份文件。柯明的全家福，他老婆在幼儿园接孩子的视频，还有他们去年买的婚房合同。

我放大照片。柯明搂着穿婚纱的女人，笑得灿烂。日期是四年前。

桑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拿起她拇指按在home键上，屏幕亮了。

微信置顶聊天：「明明」。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明天见，想你」。

我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暧昧对话。约酒店的时间，抱怨婚姻的苦水，甚至还有***。

我全部截图，发到自己手机上。

桑颖动了动，发出***。我放下手机，看着她睁开眼睛。

「宁煜？」她声音嘶哑，「我怎么了？」

「你为柯明挡了一刀。」我说，「英雄救美。」

桑颖瞳孔收缩。她想翻身，疼得倒吸冷气。

「不是…你听我解释…」

「医药费两万八。」我把账单放在她枕边，「我付的。」

桑颖盯着账单，嘴唇发抖。我又把柯明的结婚照放在旁边。

「这是谁？」我问。

桑颖脸色瞬间惨白。她盯着照片，手指攥紧床单。

「你调查我？」她突然提高音量，「宁煜你什么意思！」

「他老婆叫梁雯。」我指着照片，「儿子三岁，上国际幼儿园。」

桑颖胸口剧烈起伏。她想抓照片，我抢先拿起来。

「四年婚姻。」我晃了晃照片，「你当小三当了多久？」

桑颖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伸手抓我胳膊，指甲陷进我肉里。

「不是那样的…我和柯明只是朋友…」

「朋友？」我甩开她，点开她手机里的***，「这种朋友？」

桑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她开始哭，鼻涕眼泪糊一脸。

「你从来不懂我！」她尖叫，「柯明理解我，你只知道工作！」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离婚吧。」我说，「明天让律师联系你。」

桑颖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像条搁浅的鱼。

「你不能…」她声音突然弱下去，「晓晓才五岁…」

「晓晓跟我。」我打断她，「你净身出户。」

桑颖开始发抖。她想坐起来，又疼得跌回去。

「宁煜…我错了…」她突然哀求，「给我次机会…」

我没理她，转身往外走。她在背后喊我名字，声音凄厉得像鬼叫。

走廊上，柯明还站着。见我出来，他往墙边缩了缩。

「宁哥…」他挤出笑脸，「误会…」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他撞在墙上，鼻血喷出来。

「再靠近我老婆，」我揪住他领子，「我让你建材生意做不下去。」

柯明捂着鼻子点头，血从指缝往外冒。我松开他，他立刻滑坐在地上。

我给爸妈打电话。

「桑颖出轨了。」我直接说，「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我爸叹了口气，我妈开始骂桑颖不要脸。

「晓晓知道吗？」我爸问。

「晚上告诉她。」我说。

回家路上，我买了晓晓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她正在客厅看动画片，见我回来扑上来。

「爸爸！妈妈呢？」

我把蛋糕放桌上，蹲下来平视她。

「妈妈受伤了，在医院。」我摸摸她头发，「但她做了错事，爸爸很生气。」

晓晓歪着头：「妈妈偷吃我零食了吗？」

「比那严重。」我说，「妈妈和别的叔叔…」

我停住了。五岁的孩子不懂出轨。我改口：「妈妈骗了爸爸，爸爸不想和她住了。」

晓晓眨眨眼，突然说：「是柯明叔叔吗？我不喜欢他。」

我愣住：「为什么？」

「他老来家里。」晓晓撇嘴，「妈妈让我叫他干爹，恶心。」

我胸口发闷。原来他们这么肆无忌惮。

「以后不会了。」我抱紧女儿，「就我们俩，好不好？」

晓晓点头，跑去拆蛋糕盒子。我站在客厅，看着墙上结婚照。

照片里桑颖穿着白纱，笑得甜蜜。现在想来，那笑容假得刺眼。

晚上九点，医院来电话。桑颖哭着求我回去，说伤口疼。

「找你的柯明。」我挂断电话。

手机又响。这次是陌生号码。

「宁煜！」柯明的声音，「桑颖情绪崩溃，医生说要家属签字…」

「她没家属了。」我说。

第二天一早，我带晓晓去医院。桑颖眼睛红肿，看到晓晓就伸手。

「宝贝…」

晓晓躲到我身后。桑颖的手僵在半空。

「晓晓？」她声音发抖，「妈妈抱抱…」

「不要。」晓晓抓紧我裤子，「爸爸说你是骗子。」

桑颖脸色死灰。她看向我，眼里带着恨意。

「你给孩子灌输什么！」

「实话。」我拿出离婚协议，「签字吧。」

桑颖抓起协议撕得粉碎。纸片像雪片落在病床上。

「我不离！」她尖叫，「死也不离！」

我把手机录音打开。柯明承认出轨的哀求声在病房回荡。

桑颖听完，整个人瘫软下去。

「你录音…」她喃喃道，「你真狠…」

「下午律师来。」我收起手机，「你不签，我就把录音发给你爸妈。」

桑颖父母是中学老师，最要面子。她果然慌了，抓住我手腕。

「别…」她眼泪又下来，「我签…但晓晓…」

「别想。」我甩开她，「你配当妈？」

桑颖哭得更凶。晓晓突然开口：「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和爸爸？」

这句话击垮了桑颖。她蜷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

护士进来查看，眼神责备地看我。我拉着晓晓离开，身后桑颖的哭声渐渐变小。

走廊上，柯明鬼鬼祟祟地探头。看到我，他转身就跑。

「柯明。」我叫住他，「过来。」

他僵在原地，慢慢转身。脸上还留着昨天的淤青。

「宁哥…」

「医药费两万八。」我说，「转账还是现金？」

柯明瞪大眼睛：「什么？」

「你姘头的医药费。」我冷笑，「不该你出？」

柯明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他掏出手机，给我转了五万。

「多的是补偿…」他低声下气，「宁哥高抬贵手…」

我没说话，拉着晓晓走了。电梯里，晓晓突然问：「爸爸，我们以后住哪儿？」

「新家。」我亲亲她额头，「就我们俩。」

出医院时阳光刺眼。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闷痛终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