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劫,一念成灰,我们再无回头之路(老杨沈巍)免费小说全本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一念成劫,一念成灰,我们再无回头之路(老杨沈巍)
一念成劫,一念成灰,我们再无回头之路一“小舟,把肾上腺素给我哥!
”沈月尖利的声音刺破冰冷的雨幕,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我的耳膜。我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我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
他是我们的向导,老杨。半小时前,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将他半个身子埋在了泥石之下,裸露在外的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胸口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刺穿,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我的手指死死地按着他颈部的动脉,那里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林舟!你聋了吗?
我让你把药给我哥!”沈月见我没反应,连名带姓地吼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这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额发滑落,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着不远处蜷缩在巨石下的两个人。

沈巍,我相恋七年、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的未婚夫,正半抱着他吓得浑身发抖的妹妹沈月。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血顺着他俊朗的脸颊流下来,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但他更在意的,似乎是他妹妹脚踝上那道不算深的伤口。“小舟,月月她……她快不行了,她喘不上气……”沈巍的声音颤抖着,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一丝不耐。我笑了。在这片被死亡气息笼罩的绝望山谷里,在这场能冲刷掉一切的瓢泼大雨中,我看着我的未婚夫,竟然笑了出来。我的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伪装的焦急。“沈巍,你看清楚。”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老杨胸腔开放性创伤,失血性休克,心跳即将停止。你妹妹,只是脚踝划伤,加上受了惊吓,过度换气。你告诉我,这支用来救命的肾上腺素,我该给谁?
”我从急救包里拿出那支小小的安瓿,针剂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也是人性的试金石。“可她是我的妹妹!”沈巍的情绪激动起来,他试图站起身,却因为腿软又跌坐了回去,“老杨只是个外人!月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爸妈交代?”外人。这个词从我爱了七年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如此的轻描淡写,却又如此的沉重。老杨是为了护住沈月,才被那块巨石砸中的。山崩地裂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将沈月推开,自己却被吞噬。而现在,这个被他救下来的人,正和她的亲哥哥一起,理直气壮地,想要夺走他最后一点生机。“所以,你的逻辑是,你的妹妹比一个为了救她而濒死的人的命,更重要?”我冷冷地看着他,心一点一点地沉入谷底。“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巍烦躁地抓着头发,“小舟,现在不是讲大道理的时候!我们得先顾着自己人!等我们安全了,我会补偿他的家人,多少钱都可以!”多少钱都可以。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七年了。
从大学校园里那个穿着白衬衫、在图书馆里对我微笑的干净少年,到如今这个在生死关头,能面不改色地用金钱去衡量一条人命的男人。究竟是我从未看清过他,还是时间改变了他?
不,或许,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被优渥的家境、父母的宠爱、一帆风顺的人生包裹起来的,那个精致利己的内核。平日里,他可以扮演深情、善良、有担当的完美伴侣,可一旦到了极限情境,那层伪装便会毫不留情地被撕开,露出里面最丑陋的真实。“沈巍,”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一名医生。在我眼里,只有病人的危重程度,没有亲疏远近。这支药,必须给老杨。
”说完,我不再看他,迅速地掰开安瓿,用注射器抽出了药液。“不!”一声尖叫,沈月竟然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朝我手上的注射器扑来。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但雨天路滑,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我的胳膊上。啪嚓一声。那支承载着老杨最后希望的注射器,掉在湿滑的泥地上,摔得粉碎。透明的液体,瞬间混入污浊的泥水里,消失不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雨声,风声,沈月的哭声,沈巍的喘息声,所有的一切都离我远去。
我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我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看着地上那片玻璃碎片。然后,我抬起头,看向同样愣住的沈巍和沈月。我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你们,杀了他。”我轻声说。
沈巍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沈月被我的眼神吓到了,她瑟缩着躲到沈巍身后,小声地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是你非要给那个外人……是你害死了他!”我看着她,忽然又笑了。这一次,笑意更深,也更冷。我缓缓站起身,雨水已经将我浑身浇透,刺骨的寒意从皮肤渗入骨髓,却比不上我此刻心里的半分寒冷。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沈巍下意识地将沈月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我:“小舟,你……你想干什么?月月她不是故意的,你别吓她。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沈巍。”我叫他的名字,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你知道吗?
七年前,我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你正在帮一个陌生的同学捡散落一地的书。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孩子,真善良。”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起这个。
“五年前,我们一起去支教,你把自己的午饭分给那个最穷的孩子,自己饿着肚子。
那时候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心软的人。”“三年前,我爸生病住院,你通宵陪着我,比我还紧张。那时候我认定,你就是那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沈巍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他伸出手,想来拉我:“小舟,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们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你……”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那些,都只是你的表演。”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的善良,只给那些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反而能彰显你品格的人。你的心软,只会用在那些能满足你道德优越感的场合。你的担当,也只留给你认为值得的、对你有用的人。”“你不是善良,你是精于计算。你不是心软,你是极度自私。”“在你心里,只有你和你的人。其他人的性命,在你眼里,不过是可以用来‘补偿’的商品。”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我们过去七年的感情。沈巍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林舟!你够了!
”他像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地低吼,“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爱了你七年!七年!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现在就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向导,你要全盘否定我们的一切?”“是啊,七年。”我轻声重复着,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原来我爱了七年的,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我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回老杨身边。我蹲下身,轻轻地,为他合上了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老杨,对不起。”我低声说,“下辈子,别再这么傻,为不值得的人,丢了自己的命。”雨,越下越大。山谷里,一片死寂。
二救援队是在第二天清晨找到我们的。整整一夜,我守在老杨冰冷的尸体旁,没有再和沈巍兄妹说一句话。他们也识趣地没有再来招惹我。沈月或许是吓坏了,或许是良心发现,哭了大半夜,最后在沈巍的怀里沉沉睡去。而沈巍,他看了我很久。
他的目光复杂,有愤怒,有不解,有懊悔,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他大概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温和的,理性的,甚至是有些软弱的。
我会因为电影里一个悲伤的情节掉眼淚,会因为流浪猫的呜咽而心疼。
他习惯了我的顺从和体贴,习惯了凡事由他做主,我来配合。所以他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外人”,突然变得如此强硬,如此冷酷,甚至不惜用最残忍的语言,将我们七年的感情撕得鲜血淋漓。天亮时,雨停了。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给我们带来了生的希望。救援人员从天而降,迅速控制了现场。
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时,沈巍立刻指着他怀里的沈月,大喊:“先救我妹妹!
她脚受伤了,还发着烧!”我冷眼看着他。沈月确实发烧了,伤口在雨水里泡了一夜,有些感染。但远没有到危及生命的地步。我走到一名救援队长面前,指了指老杨的尸体,平静地说:“向导杨建国,为救人牺牲,请你们……务必将他好好带回去。”然后,我指着沈巍,说:“他,额头外伤。他妹妹,脚踝外伤并发感染。我,没有受伤。
”我的声音清晰、冷静,像是在汇报一份与我无关的病例。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安排。沈巍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可能以为,经过一夜的冷静,我会回心转意,至少会顾及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在人前给他留几分面子。他以为,我会像从前无数次争吵那样,无论过程多么激烈,最后都会因为爱他而选择妥协。可惜,他错了。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比如信任,比如爱情,比如……那支摔碎的肾上腺素。我们被分别送上了不同的直升机。临上飞机前,沈巍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小舟,我们谈谈。
”他压低声音,眼眶泛红,“我知道我昨天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但是月月是我的亲妹妹,我一时情急……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判我死刑!”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挣扎。“沈巍,放手。
”“我不放!”他固执地看着我,“我们七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脆弱吗?小舟,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忘了昨天发生的事,我们重新开始。”忘了?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忘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是忘了老杨是怎么死的?还是忘了你是怎么为了你妹妹,逼着我去放弃一条人命的?
还是忘了,你妹妹是怎么亲手摔碎了最后的希望,还反过来指责我的?”“沈巍,你让我怎么忘?”“我可以忘掉我们所有的甜蜜过往,但我忘不掉老杨临死前,那双绝望又悲凉的眼睛。”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刺得他脸色煞白。他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不……不是这样的……小舟,你听我解释……”“够了。”我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沈巍,从那支肾上腺素摔碎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一念成劫,一念成灰。我们,再无回头之路。”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登上了直升机。
舱门关闭,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透过舷窗,我看到地面上的沈巍,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闭上眼睛,一行清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再见了,沈巍。也再见了,那个爱了你七年,爱到盲目,爱到愚蠢的林舟。她,已经死在了昨天那场冰冷的暴雨里。三回到城市,像是一场隔世的梦。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联系老杨的家人。他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和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女儿。我去的时候,她们已经得到了噩耗,家里布置起了一个小小的灵堂。老杨的母亲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她说,老杨一辈子老实本分,就喜欢往山里跑,没想到……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