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无你,皆是荆棘顾瑾琛温晚最新完结小说推荐_最新更新小说余生无你,皆是荆棘(顾瑾琛温晚)
为了救他的白月光,他亲手取走了我的肾。麻药失效,我疼醒在手术台上,看见他攥着白月光的手,满眼心疼。“她身体弱,你年轻,少一个肾没关系。”我笑了,拔掉针管走出医院。后来我确诊肾衰竭,将诊断书撕碎冲进下水道。
他红着眼问我为什么消失三年。我指着墓园说:“那个少一个肾没关系的女孩,已经等你扫墓等了一千天。”---意识是先于疼痛复苏的。最先恢复的是听觉,遥远的地方传来仪器的滴答声,还有模糊的人语。紧接着,是冰冷的感觉,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仿佛整个人被浸在寒潭里。然后,才是疼。
不是伤口那种被精细分割、带着麻药余韵的钝痛,而是身体深处,被硬生生剜走一部分的空洞剧痛。那痛感来得迅猛而真切,瞬间击穿了残存的迷障。
温晚猛地睁开了眼睛。无影灯刺目的白光让她瞬间眩晕,视野里一片花白。她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首先看到的是头顶反射着冷光的手术灯罩,像一只巨大的、没有感情的复眼。
她没在病房。这里……还是手术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脖颈的骨骼发出僵硬的轻响。
视线掠过旁边托盘里那些闪着寒光、沾着血迹的手术器械,落在不远处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上。
门上的观察窗玻璃透明,映出了外面走廊上的景象。就那一眼,温晚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顾瑾琛站在那里。他穿着来时那件挺括的黑色大衣,身姿依旧挺拔如玉树。只是此刻,他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地扶着靠在他怀里的林薇。
林薇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苍白,柔弱地倚着他,仰着头正在对他说什么,眼角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顾瑾琛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林薇,那眼神是温晚从未拥有过的紧张与心疼。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替林薇拭去那滴泪,动作珍重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薄唇微动,隔着厚厚的玻璃,温晚听不见他的声音,但她读得懂他的唇语。他说:“别怕,薇薇,已经没事了。”他说:“她身体好,年轻,少一个肾……没关系的。”……身体好?年轻?没关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温晚刚刚被剖开的身体里,然后残忍地搅动。比那失去肾脏的创口更疼,疼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颤抖,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可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死死地看着。看着那个她爱了整整十年,爱到背弃家族、耗尽青春的男人,如何在她用半条命躺在手术台上为他心上人换取生机的时候,对着另一个女人展露她渴求不来的温柔。原来,十年前校园篮球场边,他带着汗水和阳光接过她递上的水瓶那一眼,不是故事的开始,而是她劫难的序章。原来,这十年间,他偶尔流露的、让她雀跃不已的片刻温情,不过是她在自我感动中堆砌的海市蜃楼。她以为的深情,不过是利用。她以为的守候,不过是笑话。心脏的位置传来窒息般的绞痛,让她呼吸困难。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血腥的锈蚀感。
“滴滴——滴滴——”连接在她身上的监护仪发出了略显急促的警报声,大约是检测到了她此刻剧烈波动的生命体征。这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顾瑾琛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起头,朝手术室内望来。他的目光,穿透那扇观察窗,直直地撞上了温晚的视线。
四目相对。他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快的愕然,似乎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但那愕然也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像是温晚的错觉。随即,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安抚,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以及……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她此刻醒在手术台上,看着他与林薇,是一件不合时宜、且令他困扰的事情。
他甚至没有松开揽着林薇的手。而林薇,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在与温晚视线对上的刹那,林薇像是受惊般,更紧地往顾瑾琛怀里缩了缩,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极快的弧度,带着胜利者的怜悯和挑衅。够了。真的够了。
温晚闭上了眼睛。最后一点残存的、连她自己都鄙夷的期待,彻底粉碎,灰飞烟灭。
再睁开时,她眼底所有翻涌的痛苦、绝望、悲愤,都消失了,只剩下死水一样的平静,和冰封般的冷寂。她抬起没有输液的左手,动作因为疼痛和麻药的残余效果而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地,一把撕掉了贴在胸口的监护仪电极片。
“嘀——嘀——嘀——”警报声变成了尖锐的长鸣。她看也没看,又伸手,猛地拔掉了手背上正在输液的留置针。针头脱离血管,带出几滴鲜红的血珠,溅在身下冰冷洁白的手术单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你干什么!
”一个护士发现了她的动作,惊呼着想要上前制止。温晚却仿佛没有听见。
她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忍受着腰部传来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剧痛,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从手术台上挪了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巨大的虚脱感和眩晕袭来,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连忙用手死死扶住了冰冷的金属手术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每动一下,腰腹间的伤口都像是被再次撕开,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鬓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没有停顿。她推开试图搀扶的护士,无视周围医护人员惊愕的目光和劝阻,一步一步,朝着手术室的大门走去。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走在刀尖上。身后,是护士焦急的声音:“温小姐!你不能起来!
你的伤口会裂开的!你需要卧床休息!”门外,顾瑾琛似乎也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怔住,他松开了林薇,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手按在了门把手上。温晚没有回头。她只是盯着那扇门,目光空洞,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她走到门边,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与门外的顾瑾琛,只有一门之隔。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透过门板传来的、那熟悉的、曾经让她无比眷恋的气息。
可现在,这气息只让她感到窒息。她用力,拧开了门锁。“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开了。顾瑾琛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眼神复杂,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未及消散的、因她“不懂事”举动而生的愠怒。“温晚,你……”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他一贯的命令口吻,“回去躺着。”温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最终没能牵起一个完整的弧度。然后,她从他身边,径直走了过去。没有停留,没有回头。仿佛他,以及他身后那个刚刚窃取了她健康、践踏了她真心的女人,都只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她赤着脚,踩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单薄的病号服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过分消瘦和颤抖的身形。腰后的纱布,隐隐有鲜红的血色渗出,在她身后留下断续的、极淡的红点。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痛楚尖锐而清晰,提醒着她刚刚经历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周围的医生护士,还有零星路过的病人和家属,都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着这个从手术室里自己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冷寂如灰烬的年轻女人。顾瑾琛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笔直,带着一种破碎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摇摇欲坠的倔强。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第一次发现,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眼神亮晶晶地仰望他的女孩,那个他以为永远会停留在原地等他的女人,她的背影,原来如此单薄,又如此……决绝。
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从未有过的慌乱。但他很快压了下去。她想闹,便随她闹。他想着,终究是觉得委屈了。等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她爱了他十年,怎么可能真的离开?他转身,重新看向脸色忐忑的林薇,放柔了声音:“没事,她只是需要冷静一下。我先送你回病房。”……温晚没有回家。那个所谓的“家”,是顾瑾琛安置她的地方,里面充满了她小心翼翼收集的、关于他的一切。如今看来,每一样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她的愚蠢。
她直接去了城郊一家位置偏僻、不需要登记太多信息的私人小诊所。
诊所的医生看到她腰腹间简陋的缝合和渗血的纱布,以及她那副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样子,吓了一跳。在温晚塞过去一叠现金和一句冰冷的“别多问”之后,医生沉默地替她重新清创、上药、包扎。伤口狰狞,皮肉外翻,缝合得甚至有些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