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初冬，她的尸体被清洁工从厚厚的积雪中铲出。我是刑侦队长赵明，现场唯一的可疑物品，是她紧握的一部老旧手机。“iPhone 4S？

这都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我的搭档难以置信。就是这么一部手机，循环播放着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将我们引向五年前入狱的商界枭雄——沈昊。

所有人都说，高琪琪暗恋了他很多年。可当我们层层剥开真相，才发现这不仅是场痴恋。

更是一个始于二十年前的冰冷复仇。而那个在狱中始终从容微笑的男人，他的爱，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1.2018年的冬天，雪下得邪乎。

千鹤商超楼下的积雪能没了小腿肚，清洁工老张凌晨五点来扫雪，一铁锹下去，感觉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以为是哪个缺德鬼乱扔建筑垃圾。他骂骂咧咧地扒开雪，一张青白色的、年轻女人的脸露了出来，眼睛还微微睁着，像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老张的惨叫惊醒了半条街。我，刑侦队长赵明，带着人赶到时，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法医老秦初步检查完毕，摘下手套跟我汇报。“女性，二十八岁左右。

从这栋商超的十三楼天台坠落。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老秦指了指头顶，“巧了，正好赶上这场几十年不遇的大雪，直接把尸体给埋了，要不是清洁工发现，估计得等雪化了才能见天日。”我蹲下身，仔细看着死者。

她穿着标准的银行工装，藏青色西服套裙，胸口别着一个小小的胸牌：高琪琪，客户经理。

她的面容很安详，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完全不像一个跳楼自杀的人该有的样子。

最扎眼的是她的右手，死死攥着一部手机，屏幕摔得稀碎，但机身还算完整。

技术队的小王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从她僵硬的手指里取出来，装进证物袋，拿到我面前。

“赵队，有发现。这手机虽然摔成这样，但居然还能开机。”小王的表情有点古怪，“而且，它一直在单曲循环一首歌，电量都快耗尽了。”“什么歌？”我问。小王按下了播放键，任时光匆匆流逝”“あなたの胸に寄り添い我只在乎你”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日语版。旁边一个新来的年轻警员伸头看了一眼证物袋，脱口而出：“iPhone 4S？

这都多少年前的老手机了？她这客户经理混得也不咋地啊。”我没说话，只是再次抬头，望向那高耸的、在雪幕中显得有些朦胧的商超大楼。雪花不断落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

“先按自杀处理，通知家属，等详细尸检报告。”2.案子在三天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调查高琪琪的社会关系时，我们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沈昊。“沈昊？”我翻看着档案，皱起眉头，“千鹤商超的前老板？五年前因为那桩挺大的经济诈骗案进去的那个？”“对，就是他。”小王把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我桌上，“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高琪琪和沈昊，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一个地方出来的。而且，从各种迹象看，高琪琪单恋了沈昊很多年。

”资料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背景像是个学校操场，穿着校服的高琪琪梳着马尾辫，笑容腼腆，她旁边站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少年，眉眼俊朗，嘴角带着点不羁的笑意，正是年轻时的沈昊。“银行那边呢？她最近有什么异常？”“有。”小王翻开笔记本，“死前一个月，高琪琪频繁请假，情绪非常不稳定。她的同事说，她经常一个人对着手机发呆，有时候还会偷偷抹眼泪。最关键的是——”小王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们查了她的探视记录，死前一周，她去了三次城西监狱，探视的对象，就是沈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雪还在下。“查她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所有资金往来。”我站起身，“安排一下，我要见沈昊。”在城西监狱的会见室里，我见到了沈昊。五年的牢狱生活，似乎并没有磨掉他身上的锐气，他穿着囚服，但腰杆挺得笔直，走进来时步伐沉稳，眼神扫过我，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这个男人，确实有让女人飞蛾扑火的资本。“高琪琪？”听到这个名字和死讯，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摩挲着手腕上的铐链。“不可能……”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我……我三个月前就已经拒绝她的探视了！我跟她说得很清楚！

这傻娘们！我他妈不止一次告诉过她，我的事不用她管！

她怎么就……怎么就……”他哭得情真意切，肩膀微微耸动，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脖子上甚至因为激动而暴起青筋。但我注意到，即使在这种看似情绪崩溃的时刻，他戴着铐链的双手放在桌下，右脚的脚尖，却始终在以一个极其稳定的节奏，轻轻点着地面。

嗒，嗒，嗒。像钟摆，更像某种无声的计数。3.梳理高琪琪死前轨迹时，我们发现了一段诡异的空白。“银行记录显示她请了三天病假，但那三天，她既不在自己租的公寓，手机信号也最后出现在城郊就彻底消失了。

”小王指着白板上的时间线，“这三天，她人间蒸发了一样，去干什么了？

”就在我们为此困惑时，又一个命案发生了。千鹤集团的前财务总监赵琳，被发现在自家客厅身亡。背后中了一刀，失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至少一周。因为天气寒冷，尸体腐败缓慢，直到异味传出才被邻居发现。现场被打扫过，没有指纹，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手机被恢复出厂设置。技术队费了老大劲，从运营商那边调取了记录，发现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高琪琪的。更诡异的是，赵琳的手机里有一条在她死亡时间前后发出的请假短信：“老板，我最近有些不舒服，医生说我需要休息，我请假几天。”“人都死了，还能自己发短信请假？”我看着那条短信，心里冷笑。这个赵琳，背景也不简单。她曾是沈昊的左膀右臂，五年前沈昊案发后，她提供了部分关键证据，之后很快离职，被千鹤的竞争对手——东升集团高薪挖走。

而东升集团的老板刘卫东，当年和沈昊是死对头。两条看似不相干的命案，因为高琪琪和赵琳，隐隐联系在了一起。4.我们传唤了刘卫东。这是个老油条，比沈昊还难对付。“赵琳死了？哎呀，我也很痛心啊，多么能干的一个下属。

”他挺着啤酒肚，一脸惋惜，眼神却飘忽不定。“说说吧，丽水乡项目，还有赵琳的事。

”“警官，您这什么意思？”刘卫东立刻叫起屈来，“不会觉得赵琳是我弄死的吧？

这对我有啥好处？”“好处？据我们了解，赵琳知道不少你的事，算是你的心腹大患吧？

”“那也不是我杀的！”他提高音量，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该去问问沈昊啊！”“胡闹！沈昊在牢里关了五年了，他怎么杀赵琳？

”刘卫东阴阳怪气地笑了笑：“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有帮手呗。”他暗示的帮手，不言而喻，就是高琪琪。另一条线索来自前千鹤集团的老员工。

一个姓刘的会计偷偷告诉我们：“沈总他……以前在办公室里有个保险箱，藏得挺隐蔽的，就在一幅画后面，他宝贝得很，我们都没见过里面是啥。”但五年过去，物是人非，千鹤集团几经转手，沈昊的办公室早就面目全非。我们找到沈昊的妻子林夏，她起初非常配合，甚至主动提供了一个U盘。“这里面有我丈夫被冤枉的证据，请你们一定要查明真相。”林夏穿着名贵的套装，举止优雅，眼圈微红，一副为夫担忧的模样。然而，技术队解析U盘后发现，内容——主要是千鹤集团的一些账目副本和邮件记录——竟然和高琪琪身上发现的那个U盘，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林夏这个U盘里，多了一个加密的视频文件。当我们再次上门，想深入了解“保险箱”时，林夏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没有保险箱！

我在他办公室里从来没见过！”她站在门缝后，语气生硬，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们不要再来了！”她越是这样，越说明保险箱的存在非同小可。经过艰难的排查，我们最终在城南一家以私密性著称的私人银行，找到了一个以“陈雯”这个名字租用的保险箱。打开保险箱的瞬间，一股陈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有几根小巧的金条，千鹤集团的徽记；一叠千鹤集团的原始股凭证；还有几张用记号笔标注了日期和编号的光碟。

我们播放了其中一张光碟。画面是偷拍的角度，像是在什么密闭空间里向外拍摄。

内容是多年前东升集团一场招商会后的场景，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刘卫东和当时还在千鹤任职的赵琳。刘卫东叼着雪茄：“丽水乡那块地，沈昊也看上了？”赵琳背对镜头，声音压低：“是，但那地方开发成本高，想精致变现比较麻烦。”“那就先让给他。等他拉来投资，把前期最麻烦的事情搞定，我们再去‘合法’接手，坐收渔翁之利。”“明白。”刘卫东突然凑近赵琳，语气带着威胁：“记住，我把你安插在千鹤集团，不是让你反水的。

”赵琳的声音带着颤抖：“怎么会呢刘总……我明白的。毕竟，我爸我妈还指望着您呢……”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沈昊不仅早就知道赵琳是商业间谍，还暗中录下了证据。他像一只耐心的蜘蛛，等待着收网的时刻。5.由于在林夏提供的U盘里发现了关键证据，我们加大了对她的监控力度。这显然让她感到了压力，她甚至动用了父亲林副市长的关系向我们施压。“赵队长，我女儿最近精神压力很大，我希望你们警方办案能注意方式方法。”林副市长坐在办公室里，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市长，我们理解。但林小姐可能涉及重要案件，我们需要查明真相。如果她是清白的，我们一定会还她公道。”压力之下，林夏行动了。

她居然冒险去监狱探视沈昊。监控显示，她带去了几套新衣服和一些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