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金会所的走廊寂静无声，厚重的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冷小鱼端着价值不菲的威士忌，身上的制服裙勾勒出纤细腰身，却也让她时刻保持着紧绷。这是她在会所工作的第三个月，每晚穿梭在这些奢华的包厢之间，她已经学会了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VIP888包厢，小心伺候。"领班李姐压低声音，"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特别是郭家那位，最近刚回国接手家族生意，你可千万别出岔子。

"冷小鱼淡淡的点头回应回答到：“好的，李姐，我会小心的”。冷小鱼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包厢内烟雾缭绕，几个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谈笑风生。她垂着眼，熟练地开始斟酒，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新来的？"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在她弯腰时捏了她的腰一把，油腻的手指在她腰间停留的时间明显过长。冷小鱼身体微僵，很快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李总，您的酒。"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进一步接触。这样的骚扰在会所里司空见惯。她在心里默念：忍耐。

父亲这个月的抗癌针还差五千，母亲的降压药也快吃完了。

自从半年前被所谓的"低息贷款"骗走三十万，她的生活就陷入了更深的泥沼。

那些催债的电话，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生活，让她夜不能寐。几度抑郁自杀，可是每次看到父母两鬓斑白的头发，她只能放弃尊严，像游魂一样生活。

就在她准备为下一位客人倒酒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包厢内顿时安静了几分。"郭总！""兄弟你可算来了！"冷小鱼下意识抬头，瞬间僵在原地。手中的酒瓶微微一颤，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是他，郭擎。

那个在她青春里刻下最深印记的男人，此刻就站在门口。六年时光将他打磨得更加成熟稳重，曾经略带青涩的面容如今棱角分明，眉眼间的少年气已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界精英的从容不迫。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包厢，最终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倒酒。"他淡淡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小鱼手指微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为他斟酒。

威士忌的金色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她仓惶的倒影。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让她几乎握不稳酒瓶。她记得第一次牵手，是在高中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少年的手掌滚烫，紧紧握着她的手："小鱼儿，我会一直陪着你。"那时的他们，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可现在，他坐在真皮沙发上，她是端茶倒水的服务生。六年的时光，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恍惚间，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高二那年，冷小鱼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郭擎是物理竞赛的常胜将军。

他们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却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安静内向，喜欢在文字的海洋里徜徉；他阳光开朗，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他们本该是两条平行线，直到那个下雨的午后。冷小鱼忘记带伞，躲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

郭擎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过来，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肩头晕开深色的水渍。"我送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那是他们第一次靠得那么近。

少年的肩膀还不像现在这样宽阔，但已经足够为她挡住风雨。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直到她家楼下，他突然开口："你在看什么书？"她愣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那本《挪威的森林》。他接过书翻了翻，嘴角扬起一抹笑："爱情小说啊。

"那一瞬，她有些惊慌失措，也有些属于那个年龄的害羞。后来，他总在图书馆"偶遇"她，在她常坐的位置放一瓶酸奶。再后来，他会在放学后等她一起回家，虽然他们根本不同路。

高考后的一个夏天，在他家空无一人的客厅里，他们偷尝了禁果。空调开得很足，她的后背贴在冰凉的皮质沙发上，疼得咬住了他的肩膀。"小鱼儿，对不起..."他慌乱地擦拭她眼角的泪，"我会负责的，一辈子。"她信了。

以为那是他们最真挚的感情，在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纪，她以为一句承诺就是永恒。

大学他们异地。他在北京读985，她在老家的普通一本。每个月，他都会坐一夜的火车来看她。硬座车厢里，他抱着书包，里面装着她爱吃的零食。

"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二十岁的郭擎在火车站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许下诺言。

她听着，开心地笑着，幻想着以后的幸福生活。可是大四那年，一切都变了……回忆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冷小鱼躲在会所的卫生间里，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心头一紧。这个时间打来的，多半又是催债的。"冷小姐，您的贷款已经逾期三个月了。"电话那头的催收声音冰冷，"如果再不还款，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您也不希望这件事闹到您父母那里去吧？"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凑到钱...求你们别打扰我父母..."挂断电话，她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半年前，为了给双亲治病，她轻信了所谓的"低息贷款"，结果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三十万的债务，利滚利，现在已经变成了五十万。

这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那时她觉得天塌了，生活在没希望。为了还债，她不得不辗转在不同的男人身边。有时是高级会所的侍应生，有时是商务酒会的陪酒，甚至做过一段时间的企业公关，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间，用微笑和逢迎来换取高额的小费。

每一次被揩油，每一次被调戏，她都只能强颜欢笑。尊严在生存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需要帮忙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小鱼猛地回头，看见郭擎站在卫生间门口。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他斜倚在门框上，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偶然经过。"不用。"她下意识拒绝，下意识地用右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谢谢郭总。"他向前一步，将她堵在洗手台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冷小鱼，你以为换了工作，改了装扮，我就认不出你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那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味道。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又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年纪。"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工作？

"他声音低沉，目光如炬。"赚钱。"她别过脸，不敢与他对视，"郭总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忙了。"她试图从他身边挤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掌温热有力，让她无处可逃。"缺多少钱？我给你。"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六年前，他母亲也是这样对她说的："冷小姐，这里是五十万，离开我儿子。他要去美国读研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时她刚大学毕业，满怀对未来的憧憬，却被他母亲的一席话打入谷底。她收了钱，删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不是不爱，而是太爱，爱到不愿意成为他前途的绊脚石。"不必了。"她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我们早就两清了。"冷小鱼仓惶地走出会所，走进茫茫的黑夜。泪水在眼眶中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