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死了，他没来我死了。灵魂轻飘飘地浮在半空，像一团没用的棉絮。

楼下正在为我举行葬礼。我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都来了。她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前别着白花，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伤。我幻想着过去，试图从他们悲伤的表情里，找出几分真诚。遗憾的是，大多数人都在走神。“听说了吗？沉总根本没来。”“不意外，苏念舔了他十年，连条狗都不如。”“嘘，小点声，人刚死。”我低头看着自己冰冷的遗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温婉，甚至有些讨好。这是我十年来，面对沉聿时唯一的表情。

我爱了沉聿十年。从他还是一个无所有的穷学生，到他成为京圈翻云覆雨的沉总。

我陪他吃了几十年的苦，可笑的是，福还没有到，我就死了。死于一场策划的车祸。

“沉总来了！”众人忽然一阵骚动。我猛地意识到，心脏如果灵魂还有东西的话骤然缩紧。沉聿来了。他还是那么英俊，一身剪得体的手工黑色西装，衬得他面容冷峻，薄唇紧抿。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全场的焦点。可他不是来悼念我的。他径直走到我的灵堂前，身边还跟着一个梨花带雨的女人。林晚晚。他藏在心尖上十年的白月光。

林晚晚哭得快要昏厥，柔弱地靠在沈聿怀里。“阿聿，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回国，苏念姐姐不是就不会想不开……”哦，原来在我死后，他们给我的死因定性为“想不开”。

我看着沉聿。他全程没有看到我的遗照。他只是轻轻拍着林晚晚的背，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不怪你。是她太偏执了。”“她偏执了十年，也该结束了。

”我在他们面前，多想伸出手，撕烂这对狗男女的脸。可我的手，只能一次超越他们的身体。

林晚晚依偎在沈聿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得意。她用口型对我说：苏念，你输了。

是啊，我输了。得输一败涂地。葬礼结束，宾客散尽。沉聿带着林晚晚走了。他没有结局，一次也没有。我的灵魂被困在这栋别墅里。这是我和沈聿的“婚房”。

我曾经满心欢喜地搭建在这里，以为会是幸福的开始。现在，这里成了我的牢笼。

我看着沉聿的助手，开始清理我存在过的黑暗痕迹。我的衣服，我的稿画，我的照片。

当全部被变成垃圾，资源都扔出去了。沉聿坐在沙发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沉总，这些是苏小姐的遗物，你看……”助理堆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是我十年来送给他的礼物。

织废了无数次的围巾，亲手做的陶艺，还有我写满爱意的日记。沉聿皱了皱眉，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烧了。”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阿聿。”林晚晚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了。你看，我把这里重新布置了一下，你喜欢吗？

”我曾经最喜欢的米色窗帘，被换成了刺眼的酒红。我种了三年的绿萝，被扔在玫瑰上，换上了林晚晚最爱的玫瑰。在这里，我的位置又没有了。我看着沉聿。

他看着焕然一新的舞台，添上了浅淡的笑容。“嗯，很好。”“晚晚，下个月，我们订婚吧。

”我在广场上翩翩起舞，笑了。眼泪如果灵魂有的话顺着脸颊滑落。沉聿。我死了。

尸骨未寒。你要和害死我的凶手，订婚了。第二章 他的订婚宴我死后的第七天，是我的头七。按照老规矩，今晚我会回魂。可我这算什么？死后灵魂一直被困在别墅里，哪也去不了，只能睁着眼睛看着睁开的沉聿和林晚晚浓情蜜意。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惩罚我爱错了人。今晚，别墅里很热闹。不，应该说，这七天，别墅里一直很热闹。林晚晚已经彻底搬了进来。她占了我的衣帽间，睡了我精心挑选的床。现在，她穿着我最喜欢的一套高级礼服，站在镜前。“阿聿，我穿这件吗？”她娇羞地转了个圈。沉聿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她。那条裙子是我设计的，我只走过一次。沉聿望着林晚晚，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我飘然过去，停在他面前。“沉聿，你看清楚了，她不是我。”沉聿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褶。林晚晚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阿聿，你怎么了？”沉聿回过神，掩盖去眼底的复杂。“没什么。很好看。”“就是你太瘦了，这条裙子，你撑不起来。”林晚晚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沉聿，你真会会煞风景。这条裙子，我刚刚穿好。林晚晚显然也想到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但很快又恢复了柔弱。“对不起阿聿，是不是让你想起苏念姐姐了？

”“她身材比我好，穿这件衣服一定更美吧。”“我不该穿她的衣服，我马上去换掉。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沉聿心里痛极了。他拉住了她。“胡话。”“你穿，比她好看一万倍。”“她那样的女人，怎么配和你比。”我的笑声卡在遥控器里。沉聿。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是了，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死缠烂打、偏执恶毒的女人。而林晚晚，是你调色无瑕的白月光。可你不知道。你这朵白月光，有些心里黑。今晚，是他们的订婚宴。

就在这栋别墅。我死去的别墅。他们真的会选择地方。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沉聿作为商界新贵，是很多人来巴结的。林晚晚依偎在他身边，笑靥如花，接受着众人的祝福。“沉总和林小姐真是郎才女貌。”“是啊，天造地设的插画。

”我飘在吊灯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如果我现在能现形，一定吓死他们。“沉聿！

”一声愤怒的女声响起。人群平静了。我最好的闺蜜，唐可，红着眼圈闯进来了。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防御，冲到沉聿面前。“沉聿！你这个混蛋！”“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沈聿脸上。全场死寂。我惊呆了。干得漂亮啊，可可！沉聿的脸瞬间黑了。

林晚晚尖叫一声，躲在他对面。“唐可？你来啦！”沉聿的助理先前就站起来了。“我来了？

”唐可指着沉聿的鼻子，气得发抖。“我来替苏念不值！”“她才死了七天！头七都没有过！

你就在这里办订婚宴吗？”“沉聿，你的心是铁做的吗！”沉聿擦了擦嘴角，眼神冰冷。

“唐可，看在苏念的面子上，我不担心计较。”“保安，把她扔出去了。”“你敢！

”唐可死死瞪着他。“苏念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吗？”“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是林晚晚，是她害死了苏念！”唐可指向林晚。林晚晚吓得花容失色，一个劲儿地往沉聿怀里钻。“阿聿，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唐小姐，你不能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唐可冷笑，“我有人证！我查到了！就是你动了苏念的刹车！

”沉聿的眼神终于变了。他看向林晚晚。林晚晚哭得更厉害了。“阿聿，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苏念姐姐虽然一直不喜欢我，但我无意中要害她啊！”“阿聿，你要相信我。”沉聿沉默了。我紧张地看着他。沉聿，你快看啊，看看你怀里是什么毒妇！

然而，沉聿只是闭了闭眼。他重新睁开时，眼底缩小一片寒冰。“唐可。”“苏念的死，警方已经定性为意外。”“你若再敢胡闹，污蔑晚晚。”“别怪我不客气。

”唐可非常地看着他。“沉聿……你竟然护着她？”“苏念爱了你十年啊！她为你挡过刀，为你跳过海！她把命都给你了！”“你就这么对她？”“扔出去。”沉聿不想再听。

保安冲上来，粗暴两个地架住唐可。唐可拼命挣扎。“沉聿！你会毁掉的！你一定会毁掉的！

”“苏念！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爱了十年的男人！”“他不值得啊！”唐可的哭喊声，渐渐远去。会议恢复了安静。沉聿整理了一下领带，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抱歉，让大家见笑了。”“聚会继续。”他举起了酒杯，和林晚晚相视一笑。我飘浮在他们面前。

沉聿。唐可说错了。你的心不是铁做的。你根本上，没有心。

第三章 她在墓地跳舞唐可被赶走后，订婚宴“结婚”结束。我以为沉聿会质问林晚晚。

但他没有。他似乎默认了唐可的指控是“胡闹”。我飘在卧室门口，看着林晚晚依偎在沈聿怀里。“阿聿，唐小姐是不是误会我了？”“苏念姐姐的死，真的与我无关。”沉聿抚摸着她的头发。“我知道。”“你这么善良，怎么会害人。

”“别想了，早点睡。”我冷笑。沉聿，你不是精明吗？你不是号称商场上的狐狸吗？

怎么到了林晚晚这里，你就瞎了眼。林晚晚睡着了。沉聿却睁着眼睛。他起身，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这是他十年来的老习惯了。以前，每当他抽烟的时候，我都会陪着他。

他工作烦，我替他分析。他烦人际，我替他疏导。现在，我依然在他身边。

他却再也看不见我了。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苏念……”他突然，低低地叫了我的名字。我愣住了。这是我死后，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去死吗？”“连多一天，都不愿意等我吗？”我气得想笑。沉聿，你搞错了。

不是我迫不及待去死。是你的白月光，迫不及待我死！他抽完一支烟，掐灭了。“死了也好。

”“省得再来烦我。”他转身回房，躺在了林晚晚现场。呵呵。我就知道。这个男人，冷血至极。第二天，是我的“三七”。林晚晚大概是想在沈聿面前，表现出她的大度。

她积极主动，要来墓地看我。沉聿其实也同意了。我的墓地很偏僻。大概是沉聿觉得，我这种“偏执”的女人，不配葬在什么好地方。林晚晚穿着一身白裙，捧着一束白菊。

“阿聿，你在这儿等我好吗？”“我想单独和苏念姐姐说话。”沉聿点点头，站在不远处。

林晚晚走到我的墓碑前。墓碑上，还是那张讨好的笑脸。林晚晚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刺骨的得意和怨毒。她把那束白菊，狠狠的砸在我的遗照上。“苏念，你个蠢货！”“你以为你死了，阿聿就能记住你吗？”“他现在，是我的！”“昨天，他安慰了我，却叫了我的名字。”我飘在墓碑上，冷冷地看着她。“林晚晚，你别得意。

”“你那点破事，迟早会败露。”林晚晚大致听到了什么内容。“败露？谁会信？

”“唐可吗？她已经被阿聿封杀了。现在自身难保了。”“还是你那个废哥哥？

他还在医院躺着呢，医药费都快交不了吧？”我浑身一颤。我哥哥？我唯一的亲人！

“林晚晚！你对我哥做了什么！”我尖叫着，扑向她。原来是穿堂而过。

林晚晚得意地笑起来了。“我没做什么。”“我只是，停了他的医药费而已。”“哦，对了，那家医院，是沈氏集团创办的。”“苏念，你猜，没有医药费，他能活几天？”“你！

”我目眦欲裂。我怎么忘了，我哥三个月前遭遇车祸，一直在重症监护室。这些天，我只顾着看沉聿的笑话，居然忘了他！“林晚晚，你这个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林晚晚笑得更开心了。“你现在不就是鬼吗？”“你来啊，你来杀我啊！

”她张开双臂，甚至在我的墓碑前，跳着不安的舞。“你看，我活着，我多开心。”“而你，只能在这里，看着我，和你的阿聿，双宿双飞。”“苏念，你斗不过我的。”“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她跳累了，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的瞬间，又变成了那种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她跑到沉聿身边。“阿聿，我和苏念姐姐说好了。”“她让我们，一定要幸福。

”沉聿摸了摸她的头。“傻瓜。”他揽着她的腰，转身离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走近我的墓碑一步。没有鲜花，没有悼词。好像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哥还在医院。林晚晚要害他。

我必须做点什么！第4章 他开始没有劲我拼命想离开这栋别墅，去医院看看我哥。

我做不到。我的灵魂好像被钉子钉住了，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栋别墅和周围的花园。

我只能睁着眼睛看着林晚晚和沈聿过着“幸福”的生活。林晚晚开始光明正大地动我的东西。

她把我锁在保险柜里的珠宝首饰，全都拿了出来，一件件试戴。“阿聿，这个脖子好漂亮。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我曾宝贝得不了，沉聿求我戴，我却舍不得。沉聿淡淡地看了一眼。

“喜欢就喜欢。”“苏念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林晚笑得灿烂。“谢谢阿聿。

”她矗立在我母亲的耳朵里，在我曾经的画室里，激动地直播。我的画室，被她改成了直播间。我那些视若珍宝的画，被她垫了桌角。我气得发疯。我冲过去，想把她从我的椅子上推下去。可我的手再次，穿过了她。“砰！”一声脆响。

画室里那只是我最喜欢的，从景德镇淘来的青花瓷瓶，毫无征兆地碎了。林晚晚吓了一跳。

正在直播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直播间瞬间炸了。怎么回事？地震了？

瓶子怎么自己碎了？ 晚晚你受伤吧？林晚晚也吓傻了，脸色惨白。

我看着自己轻微颤抖的手。我……我希望，可以触碰东西了？虽然很微弱，但刚才，我确实集中了所有的怨气。沉聿听到声音，冲了进来。“怎么了？”林晚晚扑进他怀里。

“阿聿，好可怕。”“那个瓶子，它自己碎了……”沉聿抬头，瞥见那堆碎片。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那个瓶子，是他陪我一起去淘的。我当时很喜欢，他嫌贵，我磨了他很久，他才不耐烦地买下。他怎么会不记得。“最下面一个瓶子。”沉聿的声音有些冷。

“碎了就碎了。”“你就好了。”他安抚了林晚晚几句话，让助理来整理。

林晚晚的直播自然是播不下去了。她惊魂未定地关闭了直播。“阿聿，这栋别墅，是不是不太干净啊？”“苏念姐姐刚走，我住在这里，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沉聿的眼神照明。“胡思乱想。”“这世上，哪来的鬼。”我飘在他面前，冷笑。“沉聿，我就是鬼。”“我来向你们索命了。”沉聿感觉到感觉到了什么，忽然，看向了我所在的方向。我吓了一跳，立刻飘开。他能看见我吗？不。他只是眯了眯眼睛，随即睁开眼睛。“晚晚，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让张嫂给你炖点补品。

”林晚晚乖巧点头。但从那天开始，沉聿就开始不再有力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林晚晚百依百顺。他开始，间隔地发呆。有一次，林晚晚给他盛汤。他突然开口：“晚晚，你这汤，盐放多了。”林晚晚一愣。沉聿的喜好偏淡，我熟了十年饭，早就烂于心了。

而林晚晚，口味偏重。“啊？阿聿，对不起，我下次注意。”沉聿没有说话，放下了汤匙。

他站起身来，走进了书房。这是他第一次，拒绝林晚晚的好意。我跟着进去了。书房，是我以前待得最多的地方。沉聿工作，我陪着他。他看文件，我看书。现在，这里已经换了主人。林晚晚把她的化妆品和包包，摆满了我的书架。

沉聿望着满眼狼藉的书架，眉头皱得了。他拉开一个抽屉。最薄的抽屉。这个抽屉，林晚晚还没来得及“清理”。这里面，是我放着的一些小玩意儿。用了很长的钢笔。

一个缺角的马克杯。还有……一本相册。沉聿讲述了那本相册。我屏住了呼吸。那里面，是我们十年的回忆。从大学时的青涩，到创业时的艰辛。我以为，他猛地摔了下去。他居然，还留着。沉聿的手指，摩挲着相册的封面。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迷茫。

“苏念……”他又叫了我的名字。这一次，不是恐怖，不是冰冷。相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眷恋？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怎么可能。他恨我都来不及。

沉聿翻开相册。第一页，是我们在大学城的合影。随后的他，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

那时的我，扎着马尾，满眼都是他。他的手指，停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很久。“阿聿？

你在看什么？”林晚晚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推门而入。沉聿“啪”地一声，合上了相册。

第五章 日记里的真相沉聿的动作，快得有些反常。他把相册塞回抽屉，动作什至带来了点慌乱。“没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林晚晚显然不信。

她走过来，疑惑地瞥了一眼那个抽屉。“阿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刚听说，你叫苏念姐姐的名字。”沉聿的脸色沉了。“你听错了。”“上面有一个死人，我叫她做什么。”林晚晚这才松了口气。她之前，想挽住沉聿的手臂。“阿聿，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新上映的……”“我累了。”沉聿推开她的手，径直走了出去。

这是他第二次，拒绝林晚晚。林晚晚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飘浮在空中，简直想放声大笑。沉聿，你终于开始清醒了吗？林晚晚看着沉聿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恐慌。

她猛地拉开那个抽屉。当她看到那本日记时，她的脸扭曲了。“苏念！苏念！”“你都死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她抓起相册，就要往地上砸。“你在啊！”沉聿去而复返。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林晚晚的手僵在半空。

“阿聿……我……”“我只是看到这本日记太旧了，想帮忙扔掉。”“扔掉？

”沉聿一步走近，从她手里夺过相册。他力气很大，捏得林晚晚手腕都红了。

“谁规定了你动我的东西？”林晚晚吓傻了。她从未见过沉聿这个样子。“阿聿，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滚出去。”“什么？”“我让你滚出去！”沉聿指着门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林晚晚吓得一颤，眼泪瞬间涌出来。“阿聿，你为了一个死人，凶我？”“我就是你的未婚妻啊！”“滚！”林晚晚哭着跑了出去。书房里，底部沉聿和我。

他站在原地，胸口激动。许久，他才平复下来。他重新打开日记，一页一页，看得极其缓慢。

我飘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那些被我珍藏的瞬间，现在看来，却充满了讽刺。他创业失败，喝得酩酊大醉，我背着他走了三条街。 他胃出血住院，我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被对手暗算，我挡在他身前，挨了一刀，疤痕至今还在。而他呢？他回报我的，只有无尽的冷漠。还有，在我死后，和别人的订婚宴。沈聿的目光，停留在我为他挡刀的那张照片上。照片上，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笑得开心。

因为他握着我的手。我记得，他当时说：“苏念，谢谢你。”我以为，那是他爱我的开始。

现在想来。他只是，在感谢一个好用的工具。沈聿合上相册。他没有再把它塞回抽屉。而是，放进了他办公桌最上面的，带锁的抽屉里。和他的商业机密，放在一起。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累极了。他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我以为他睡着了。可我看到，有水光，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沈聿。你哭了？你竟然，会为我哭？我有些恍惚。就在这时，我看到他书桌的角落里，还压着一个东西。一个粉色的，带锁的日记本。那是我的日记！

我以为早就被烧了！它怎么会在这里？沈聿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睁开眼，拿过那本日记。锁，是最简单的密码锁。密码是他的生日。他试了一下，锁“咔哒”一声，开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行！不能看！那里面，不仅有我十年的痴情。更有……我对他无尽的怨恨。

还有，我对林晚晚的恐惧。以及，我对那场车祸的，预感。

第6章 “她怕我”沈聿翻开了日记。扉页上，是我娟秀的字迹。“阿聿，我爱你，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这是我刚爱上他时，写下的。现在看来，矫情又可笑。

沈聿的手指，顿住了。他继续往后翻。前面几页，都是少女心事。“今天阿聿对我笑了，开心。” “阿聿创业好辛苦，我给他炖了汤。” “阿聿说，他以后会对我好。

”沈聿的面色，越来越沉。他翻得很快，直到……林晚晚回国的那一天。我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甚至有些神经质。“她回来了。”“阿聿去接她了，他骗我说加班。

”“阿聿，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还爱她？”沈聿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继续翻。

“林晚晚来找我了。她让我离开阿聿。” “她说，我配不上他。” “她说，阿聿的心，从来没在我身上。” “我不信。”“林晚晚开始针对我。她偷了我的设计稿，用阿聿的名义。” “阿聿，你为什么不信我？” “为什么，她一哭，你就觉得是我的错？

”“我好累。” “阿聿，我好像，快撑不下去了。”沈聿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拿烟的手，都不稳了。他点了几次，才点着。他猛吸一口，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阿聿，我的车，刹车好像坏了。” “我跟你说了，你却说我多疑。” “你说，我为了博取你的同情，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沈聿，我没有。

”“林晚晚今天又来了。” “她笑得好可怕。” “她说，她会让我，永远消失。

” “她说，她已经动手了。” “我好怕。”“阿聿，如果我死了。” “你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这是最后一篇日记。写于我车祸的前一天。“砰！”沈聿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那本日记，被他扫落在地。他站起来，像是困兽一般，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不可能……”“你在撒谎。”“苏念，你这个女人，死了都不安分！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我飘在空中，冷眼看他。沈聿，你是在对我说话吗？你终于，开始怕了吗？他抓起电话，拨了出去。“喂，张助理。”“去查！

”“查苏念车祸那天的所有监控！”“还有，去查那辆车的维修记录！”“马上！现在！

”他吼完，挂了电话。他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地上的日记本，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信，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慌。“阿聿，你怎么了？

”林晚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她大概是听到了沈聿的吼声。她看到地上的日记本，脸色一白。沈聿抬头，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她。“晚晚。”“你……怕苏念吗？

”林晚晚的身体，僵住了。“阿聿，你……你说什么呢？”“苏念姐姐已经去世了，我怎么会怕她。”“是吗？”沈聿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可我怎么觉得。”“是她，怕你。”第7章 林晚晚的破绽林晚晚被沈聿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阿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