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亡周兴大汉乾祐三年公元950年七月，杭州城的暑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潮湿的闷热从泥土里、从湖水中、从街巷的角落里蒸腾而起，黏在人的皮肤上，让人稍一动作便汗流浃背。即便是地处高位、凉意稍浓的吴越王宫，也未能完全摆脱这股沉闷，天宠堂内，空气里弥漫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

吴越王钱弘俶身着一袭玄色锦袍，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他端坐于龙椅之上，身形不算魁梧，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此刻，他的指尖正捏着一封来自金陵的国书，国书的纸张是南唐特有的宣纸，细腻光滑，上面的字迹笔力遒劲，出自唐主李璟之手。钱弘俶的眉头微微紧蹙，目光在国书上反复扫过，似乎想从那些字里行间找出更多不为人知的深意。这封国书的内容并不复杂，南唐提出，想用马光进等三名俘虏，换回被吴越俘获的查文徽。马光进乃是吴越威武军的一名牙校，在年初的福州一战中被唐军俘虏，身份不算显赫。而查文徽则不同，他是南唐的重臣，历经唐烈祖和如今的李璟两朝，官至水部员外郎、谏议大夫、中书舍人、枢密副使、抚州观察使和永安军留后等职，在南唐朝廷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同样是在福州之役中，查文徽被吴越军俘获，如今正囚禁在杭州城内。沉思半晌后，钱弘俶轻轻放下国书，国书与案几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在寂静的殿堂内显得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环视堂下侍立的三位重臣——丞相元德昭、吴程、裴坚。这三人皆是吴越的栋梁，各有才干，只是脾性与政见却常有不同。钱弘俶沉吟道：“唐主遣使来杭，欲以马光进等三人换回查文徽。尔等以为如何？”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元德昭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须发已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率先出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然后拱手说道：“大王，马光进虽为我军一牙校，在军中或许微不足道。

然如若能让他平安回归，则军中将士必能感受到大王的体恤，军心必振。众将士也会知晓，大王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为吴越征战的人，如此一来，他们定会更加奋勇向前，为大王效命。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查文徽虽为唐室重臣，然其已年逾六十五，身陷囹圄半载有余，昔日的锐气早已被消磨殆尽，即便放回南唐，也不足为惧。以这样一个年迈的俘虏，换回我吴越将士的军心，于我吴越而言，实在是有利无害。”钱弘俶听完，缓缓点头，似乎觉得元德昭所言有理。军心乃是军队的根本，若是能借此机会提振军心，确实是一件好事。然而，元德昭的话音刚落，便有人出声反对。“元相此言差矣！

”吴程上前一步，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福州之役时，吴程担任吴越军的主帅，查文徽正是被他设计擒获的，他自然不愿意将这个自己费尽心力抓到的对手轻易放走。吴程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躬身拜道：“大王，查文徽老谋深算，对兵事极为精通。昔年，正是他力主发兵攻打建州，才让唐主成功收并闽地三郡。此后，他又屡屡主张北伐中原，南侵我福州之地。唐主视其为肱骨之臣，此人又自诩知兵，素来喜好征伐。今日若将他放归，明日他便可能再次执掌兵戈，侵犯我吴越的疆土！”他加重了语气，说道：“马光进虽勇，不过是一名小校罢了，岂能与敌国的重臣相提并论？放归查文徽，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钱弘俶一听，又觉得吴程的话也有道理。

查文徽的军事才能和在南唐的影响力，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若是轻易放他回去，难保不会给吴越带来麻烦。他再次连连颔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裴坚见元德昭和吴程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知道自己该出面说些什么了。他出列，先是对着钱弘俶躬身一拜，然后圆场道：“吴相所言非虚，查文徽的威胁确实存在。

然唐使已至馆驿，若是直接拒绝换俘，恐怕会失了睦邻之仪，让南唐有了出兵的借口。

”他话锋一转，说道：“如今中原动荡不安，汉廷主少国疑，朝堂内外暗潮涌动。

我吴越夹在南唐与中原之间，处境本就微妙，不可树敌过甚。查文徽已是垂垂老矣，纵然仍有谋略，放回南唐后，唐主未必会全然信任他。毕竟他兵败被俘，声望已大不如前，唐主或许也会对他有所猜忌。”钱弘俶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心中思绪万千。

元德昭看重军心，吴程担忧后患，裴坚则考虑全局，三人说的都有各自的道理，这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抉择。他沉吟道：“元相重军心，吴相忧后患，裴相虑全局，皆有道理。

这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吴程眼中精光一闪，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说道：“大王，臣有一计，既可换俘以聚拢军心，亦可让查文徽回金陵后变成一个无用之人……”说着，他做了一个下毒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了：“可以将慢性毒药置于他的饮食之中，使其归唐后重疾缠身，既不能为唐主效力，又不算我吴越明着杀降。如此一来，可谓两全其美。”元德昭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素来主张仁厚，对这种阴狠的手段颇为不齿。“吴相此举未免过于阴狠。查文徽虽为敌将，但亦是江南名士，对他下毒害之，恐怕会失了天下人心，让其他诸侯耻笑我吴越行事不端。”“元相迂腐！

”吴程厉声反驳道，“兵者，诡道也！查文徽今年讨伐闽地，屠戮我吴越将士数千人，此等血仇，岂能不报？今日若是留他性命，他日必成我吴越的祸患！吾在福州之时，曾寻得一种闽地的奇毒。此毒无色无味，潜伏期长，待他回到金陵后毒发，唐主纵然有所疑心，也找不到任何实证，只能自认倒霉。”裴坚在一旁沉吟片刻，说道：“元相所言在理，下毒确实有失仁厚。然吴相之策，就效果而言，甚为巧妙！

只是这毒药需选用得当，既要缓慢发作，又不能有明显的症状。若是查文徽归唐后突然猝死，唐主必定会迁怒于我吴越；若是只是缠绵病榻，无力处理事务，那才是上策。

”吴程见裴坚似乎赞同自己的计策，心中一喜，连忙拱手说道：“裴相放心，吾所寻之毒药，正是此等症状！”钱弘俶沉默了良久，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知道吴程的计策阴狠，但在这乱世之中，仁义有时候并不能带来安稳。为了吴越的安危，或许有些手段是不得不采用的。最终，他缓缓颔首说道：“就依吴相之计！传孤敕令，准唐使所请，以查文徽换回马光进等人，换俘仪式待十月霜降后举行。”元德昭闻言，只得摇头叹气，却也知道事已至此，再反对也无济于事。而吴程则嘴角微扬，面露一丝不易察觉的骄色，仿佛自己的计谋得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十月。杭州城南的樟亭，秋风送爽，吹散了夏日的闷热，带来了一丝凉意。

钱弘俶决定在此为查文徽设下饯别宴，既是遵循换俘的礼仪，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樟亭外，甲士环列，个个神情肃穆，手持兵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而亭内，却布置得颇为雅致。几张案几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案上铺设着洁净的锦缎。

青瓷盏中盛着香气四溢的桂花酒，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金色。旁边的盘子里，摆放着蟹粉小笼、西湖醋鱼等杭州名点，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查文徽身着一件半旧的锦袍，虽然衣衫不算崭新，但依旧整洁。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

或许是久居囚牢的缘故，他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坐得却十分端正，透着一股文人的风骨。

他端起面前的青瓷酒盏，目光看向钱弘俶，声音沙哑地说道：“大王今日放归老夫，此恩老夫定铭记于心。他日若两国再临战事，老夫必劝我主罢兵，以安百姓。

”经历了半年的囚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着几分真诚。钱弘俶举盏相敬，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只是这微笑似乎并未抵达眼底。“查公乃江南名士，本王亦不忍久囚。

今放公归金陵，愿两国永结盟好。此杯，为查公践行。”两人同时饮下杯中酒。

查文徽只觉酒中除了浓郁的桂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苦涩，他只当是桂花酒特有的味道，并未多想。站在一侧的吴程，目光紧紧盯着查文徽饮尽酒盏中的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暗道：查文徽啊查文徽，你终究还是逃不过我的算计。

酒过三巡，查文徽起身告辞。钱弘俶亲自送至亭外，看着他登上唐使的驿车。驿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查文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直到驿车彻底看不见了，钱弘俶才转过头，对吴程低吟道：“毒药已入酒中？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松了一口气，也有一丝不安。

吴程躬身答道：“大王放心，此毒初服之时毫无察觉，待一月之后毒发，先伤喉舌，再蚀五脏，最后会导致全身麻痹，口不能言，手不能书。查文徽纵然有千般谋略，到时候也只能做个废人，再也无法为南唐效力了。”钱弘俶默然点头，抬头望向金陵的方向，眼神深邃。他知道，此举并非君子所为，但在这乱世之中，为了吴越的生存和发展，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这或许就是乱世中的无奈。查文徽回到金陵后，唐主李璟听闻他归来的消息，十分高兴，亲自驾临驿馆探望。见到查文徽面色苍白，李璟只当是他久囚于吴越，身体受损所致，当即命御医好生为他诊治。查文徽向李璟谢恩后，便觉得喉间有些发痒，起初他以为是旅途劳顿，并未放在心上。谁知过了数日，喉间的痒意竟变成了剧烈的疼痛，痛得他连话都不能说，甚至连饮水都难以下咽。

李璟闻讯大惊，立刻派遣宫中最好的御医前去诊治。御医仔细为查文徽诊脉后，神色变得极为凝重。他命人取来一颗硕大的东珠，小心翼翼地置于查文徽口中。

不过片刻功夫，那颗原本莹白的珍珠竟渐渐变黑，如同被墨染过一般。御医长叹一声，对着李璟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查公中了一种奇毒。此毒已侵入五脏六腑，深入骨髓，臣无能为力啊。”李璟看着那颗变黑的珍珠，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虽然早就料到，查文徽被俘后归唐，必定会遭到吴越的暗算，却没想到钱弘俶竟会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他咬牙切齿道：“钱氏小儿，果真是狡诈多诡……”然而，此时南唐正集中兵力攻打湖南，实在没有精力再与吴越为敌，李璟只得暂时咽下这口恶气，心中却对吴越埋下了更深的怨恨。

查文徽自此卧病在床，口不能言，手不能书，彻底成了一个半瘫的废人。

李璟念及他昔日的功劳，赐给他良田美宅，授予他工部尚书的官职，让他致仕休养。四年后，查文徽在无尽的忧愤中离世，享年七十岁。钱弘俶得知查文徽毒发的消息后，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但同时也生出了一丝愧疚。这一年的十一月二日，恰逢他的诞辰，钱弘俶并没有像往年那样大肆庆贺，只是在西湖边的净慈寺设斋饭僧，为吴越的百姓祈福。净慈寺内，钟声悠扬，回荡在西湖之上，香火鼎盛，烟雾缭绕。

钱弘俶站在佛像前，望着佛前跳动的烛火，默默祷告道：“愿吴越国泰民安，远离战火。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神明，也仿佛是在对自己诉说。诞辰过后，钱弘俶命人备下了丰厚的礼物，派遣使者携带绫绢二万八千匹、银器六千两、绵五万两、茶三万五千斤，还有御衣二袭、通犀带一条、戏龙金带一条，前往汴梁，献给后汉朝廷。吴程对此颇为不解，问道：“大王为何要送如此厚重的贡礼？后汉如今局势不稳，未必能给我吴越带来多少实际的好处。”钱弘俶抚着案几，微微一笑，说道：“我吴越偏安东南，势单力薄，当结好中原，以牵制南唐。

南唐一直对我吴越虎视眈眈，有中原在后，他们便不敢轻易对我吴越动兵。

”裴坚在一旁点头附和道：“大王高见。如今马楚兄弟内讧，听闻马希萼已率兵包围了长沙，马希广连战连败，处境危在旦夕。南唐觊觎湖南之地许久，必定会伺机而动。

一旦他们吞并了湖南，实力大增，接下来很可能就会南向攻打我吴越。此时我们结好中原，正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以为后援。”钱弘俶颔首称是，转身望向窗外。窗外，西湖的水波光粼粼，岸边的树木郁郁葱葱。他喃喃道：“方今乱世，处处都是危机，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当谨言慎行，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或许才能避免战火的侵袭。

”半月后的一个清晨，杭州城外的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着城池和田野。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奔而来，马蹄踏过湿漉漉的地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快马径直踏入子城，守城的士兵见是驿马，不敢阻拦，任由其飞驰而入。

信使手中所持的驿马文书，封皮上沾满了尘土，边角也有些磨损，显然是经过了日夜兼程的奔波，从遥远的北方送来的。此时，钱弘俶刚刚结束早朝，正在偏殿处理一些政务。听闻有中原急报，他心中一动，立刻让人将元德昭、裴坚、吴程三人召入天宠堂议事。天宠堂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钱弘俶将手中的文书掷在案上，文书发出“啪”的一声响。他朗声说道：“汉廷出事了。

刘承佑在汴梁宫中伏杀了杨邠、史弘肇、王章三位顾命大臣，连带着他们的亲族党羽，一夜之间斩尽杀绝，血流成河啊。”元德昭三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取过文书，仔细阅读起来。文书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似乎记录者当时也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阅毕，元德昭拱手说道：“文书上说，数十名甲士从广政殿冲出，将杨邠、史弘肇、王章杀死在东庑之下……汉帝此举，简直与自毁梁柱无异！杨邠总揽机政，史弘肇掌管宿卫，王章执掌财赋，这三人虽然性格刚愎，得罪了不少人，但他们却是大汉的根基啊。刘承佑竟为了一己之好恶，就悍然弑杀大臣。

他杀的何止是三个人，更是朝堂的人心啊！如此一来，谁还敢为后汉效力？

”吴程也颔首说道：“更愚蠢的是，汉帝杀了三臣之后，竟然还敢动郭威！

郭威乃是当朝枢密使兼侍中，还兼任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麾下有数万大军，戍守着河北诸镇，是后汉的屏障。汉帝竟然下诏给郭威的部将，让他们秘密诛杀郭威，还残忍地杀害了郭威全家，连婴孩都没有放过。这简直是在逼郭威反戈啊！”裴坚踱到案前，指着案上舆图上邺都与汴梁的位置，说道：“诸位且看，邺都到汴梁不过五百里的路程，郭威若是率领大军南下，骑兵三日便可抵达澶州，五日就能兵临汴梁城下。

、泰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匡国军节度使薛怀让、郑州防御使吴虔裕、陈州刺史李穀等入朝，想依靠他们来卫戍宫阙。可这些藩镇主帅远在各自的属地，等他们领兵赶到京城，郭威的大军恐怕早就兵临城下了。”钱弘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沉声道：“汉帝最大的错，是不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他以为杀了几个顾命大臣，清除了朝中的‘障碍’，就能亲掌大权，却忘了郭威手中的大军还在河北虎视眈眈。

如今他要杀郭威，无异于把河北拱手让人。换作是你我处在郭威的位置，要么反，要么死，你们会选哪条路？”“必反无疑！”吴程几乎是脱口而出，“郭崇威、曹威本就是郭威的部将，多年来跟随郭威南征北战，情谊深厚。

刘承佑让他们杀自己的主帅，简直是痴人说梦，他们怎么可能会从命？依我看，不出五日，郭威必定会率军南下，汴梁危矣。”元德昭抚着胡须，长叹一声道：“苏逢吉那句‘事太匆匆’，真是说到了点子上。刘承佑若是能稍作隐忍，等郭威归朝之后再徐徐图之，未必会有今日之祸。可他急于亲政，又听信李业这些外戚的谗言，一步踏错，满盘皆输啊。”钱弘俶颔首说道：“中原乱局已现，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吴越夹在南唐与中原之间，处境微妙。若郭威拿下汴梁，新朝初立，必然需要藩镇的支持；若刘承佑能侥幸获胜，汉廷也会元气大伤，无力难顾。这两种情况，对我吴越来说，利弊各不相同，我们当如何应对？

”裴坚率先开口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观变’。我们刚刚派遣使者去汴梁朝觐汉帝，此刻不宜轻举妄动，以免引火烧身。

但暗中要做好两件事：一是下令苏州、湖州、福州的守军加强巡逻，严密防备南唐借中原之乱趁机偷袭；二是命赴汉的使者暂缓前行，在登州观望局势，等中原的局势明朗之后，再去朝拜胜者，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障我吴越的利益。

”吴程点头附和道：“裴相所言极是。李璟一直盯着福州和苏、湖等地，若中原乱起，他必定会以为有机可乘，很可能会对我吴越动兵。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备，不能给他可乘之机。至于郭威，此人雄才大略，比刘承佑难对付百倍，但若能早些与他结好，将来等他真的掌控了中原，我吴越便多了一层屏障，也能更好地制衡南唐。

”元德昭补充道：“臣附议。郭威西平蒲阪，北镇邺台，既有统御大军的功劳，又显露出英伟的气量。如今恰逢汉道衰败，天命似乎已有归属。我吴越应当审时度势，伺机而动，不可错失良机。”钱弘俶沉吟片刻，最终颔首说道：“就依诸位之议。”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