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谢砚南下一趟，与一名江南女子搞在了一起，竟上门求我家同意纳人进府。

婚约是陛下亲赐，我还未过门，他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前脚说考虑考虑，后脚就跑去皇帝那里退了亲事。谢砚一家包括那位女子被皇帝叫进宫里一顿劈头盖脸地骂。

我抱胸站在宫门外看热闹，死对头摇着扇子在远处看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求亲的？”“你被我这等纨绔求亲，不会觉得受到侮辱吗？”“你真去求了，我真嫁给你。”死对头手里的扇子静止了。1我提着手里的长枪，走出自己院子，穿过走廊，来到正院。我父亲正一手拿着剑一手捂着胸口。我一枪扔出去。

长枪擦着谢砚的脸过去最后插进了墙里。谢砚身子猛地一抖，他身边的美人吓得缩进他怀里，泪珠滚颤。“宝贝闺女，你怎么跑来了？”父亲赶紧跑到我身边。我让父亲先回屋了。

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别被气坏了身子。“说吧，你今日来的目的。”我翘起二郎腿坐在石凳上。

“挽月，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她进府后是妾室，她不会影响你的地位的。谢砚想上前，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砖伸向他。“我爱的是阿砚这个人，不计较什么正室之位。

”那女子对谢砚深情凝望，手在肚子上摸了一圈。我一笑，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不计较？

你有什么资格计较？以你的身份，就算是前面没我，你也坐不了正室的位置，说得像你咽了委屈让给我一样。”我放下砖头，抱胸抬眼看她。“我与谢砚的婚约，陛下亲赐，是你二人不守男女分寸无谋苟合。”仿佛是觉得我话说得难听，脸皮也薄，那美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白嫩的小脸哭得粉粉的，惹人怜爱。“霍挽月，言儿她有了身孕，你就不能大度些？”谢砚把那女子护在身后。“你这话可笑，她肚子里又不是我的孩子？怎得还讹上我了？”我被他这话气笑。当真恬不知耻！

谢砚拳头紧握，眼中似有火。他整个人又松下来，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月儿，你向来善良不拘小节。她还未成婚，已有了孩子，邻里人多嘴杂，若我抛弃她，她便无处可去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啊？我以为你们睡前已经考虑周全了！

”我故作惊讶。“她可怜是你的错！”我盯着谢砚，半晌后又去盯那女子。“姑娘，你今日境遇与我并无半点关系，以后也是。”“谢砚，你既然喜欢这姑娘，我们可以去找陛下退了我们的亲事，我绝不会缠着你不放。当然这事是有损我家颜面，理应我去找陛下，我们家退。我会实话实说，如果皇上怪罪，你们需要自己应付，与我们家无关。你觉得我的建议如何？”我很认真在问他。他听到退亲二字时，眼中掠过惊异与不安，支支吾吾不说话。我一脸厌倦，像小时候先生非得将我摁在书案上念书一般没有耐心。“不能退！

陛下的雷霆之怒我们承受不起，我亦无法向父亲交代。”那一刻，他在我心中彻底烂掉了。

“你有骨气些，谢砚。”“月儿，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谢砚说完，那姑娘在他怀里向他瞪过去，一脸惊异与嗔怒。“你先走吧，我须与父母商议一番，届时会派人去你府上。”我忍着恶心。2二人走后，我当即就让翠翠去备马。我考虑你大爷！

到了宫中，我也没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实话，谢砚做的这番事，我是愤怒，然并不感到难过。

我只是按我先前说过的，如实解释了一番。陛下与娘娘看我如此坚持，也说不出劝和的话来，答应了。下午谢砚一家连同那个姑娘就被叫进了宫里。

府上小厮说他看见谢砚家的马车驶去皇宫的方向时，我正认真擦拭我那一屋子刀枪剑戟。

我二人定亲时，父亲给了他们家一只玉佩，与我的是一对。我得要回来！我骑马去了宫门，刚下马便迎头撞上了谢砚的马车。谢砚从马车上下来，气冲冲走到我面前。

他额角不知磕到了什么物件，红肿起来。“霍挽月，这就是你考虑后的结果？

如今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我是来拿回玉佩的。”我伸手。谢砚一顿，神情变得尴尬。

那位言儿全名叫秦言儿。我看见秦言儿从马车上下来，当着我的面从怀中取出玉佩。

“我不要了。”我拿出自己手里那枚，潇洒一扬，玉佩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秦言儿也将玉佩摔在了地上。我看完她的举动，眸子骤冷。鉴定完毕，是个蠢的。“滚吧。

”我冷声道。3谢砚和秦言儿上了马车。我叉腰愣在原地，等某人出来。“不回家吗大小姐？

”赵炘辞从墙缝里出来。客观来讲，谢砚是一般好看，赵炘辞是特别好看，五官秀美，脸小肤白，头发天生有些卷，像个姑娘。大冷天的，树叶都掉光了，他手里拿着把破折扇，摇得勤快。“你是不是有点病啊？”我问。“你如何知晓的？我最近人参吃多了，热！

”他一甩袖子。我想笑，努力忍住，最后还是笑出声。“断干净了？不愧是将门之女，够有魄力！”他合上扇子，给我鼓掌。“我早说那狗东西配不上你。”“你何时说过？

与我说的？”我疑惑，竟想不起来他何时说过这话。他眼神飘忽起来，把扇子又打开了。

“你是专门等在这儿看热闹的？”我皱眉，对他看我笑话的行为表示不爽。

“不然是来截胡的吗？。”“不能是吗？”我反问。“你刚被人抢了未婚夫，接着被一个纨绔求亲？你不怕他们笑话你啊？”赵炘辞微微歪头看我，眼尾上扬，扇子遮住他下半张脸。我已经有一年半没有回京了，现下回家不过七日，这是我回来第一次看到他，他竟成了旁人口中的纨绔。他之前并没有什么纨绔的名号，虽骄顽跳脱了些，但那是他这种性格的少年该有的模样。

他嘴里常常噼里啪啦、东拉西扯出很多东西，虽然总跟玩笑话掺在一起，但我觉得他读过不少书，也喜欢思考。他的箭术比我还厉害。我听说，他姐姐死了，父亲却不作为。他跑去把他那豺狼心性的姐夫往死里揍了一顿，差点没救过来。

他开始无所事事，吊儿郎当，跟他父亲更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逐渐传出了他纨绔的名号。他见我愣神，大声喊我。“哎！我不是这种落井下石的人。

虽然彼此嘴上不饶人，但你我......是朋友吧？”“我没那样想你。”我很严肃。

“那你......”他欲言又止。“你真进去求了，我真嫁给你。”我冲他笑。

他飘忽的眸子忽地凝住，目光落在我脸上，手中的折扇静止了般。我不再跟他说什么，翻身上马离去。4离那天已过两日。我坐在窗子那，抬头看天，觉得有些烦闷，但不知自己在烦些什么？我往荷花池里投了一颗石子儿。管家这时进了我的院子，说是太子殿下来了，要我过去。太子殿下受陛下所托，来问我愿不愿意嫁给赵炘辞。

我冲出屋子。“那小子去求我父皇了。”“什么！我不同意！”我爹这么大年纪，竟原地跳脚。“我同意。”我走近。“是我先说的，他敢求我就敢嫁。”“胡闹！

爹知道你气不顺，但也不能破罐子破摔！”“挽月妹妹。”太子语重心长。“你别一时意气，这是你的人生大事。也别戏耍了他，他是认真的。”“他谢砚不值得我丧失理智。

”我也认真道。“赵炘辞什么为人我很清楚。”太子有些意外，但眉眼间染了喜气。

“霍将军，那小子您也不是完全没接触过，论学识论功夫并不平庸。”太子开始劝说我父亲。

我父亲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那......倒是。”“我敢担保，那些流言，都不是真的。”太子甚至摆出了发誓的手势。我爹看我一眼，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快睡着了才终于开口。“他以后敢欺负我闺女，我也真敢打死他。

”得到了回复，太子殿下回宫复命去了。5下午，赐婚的旨意便到了。第二天，侯府的聘礼摆满了院子。赵炘辞和他父王都穿得很正式，但二人举止并不亲密。

赵炘辞每次和他父王对视上都板起一张脸，他父王也一样。“赵炘辞！”我喊他。

他眉眼瞬间舒展开，有了笑意，朝我走来。我父亲从屋里出来，咳嗽一声。

他有些腼腆地给我父亲行礼。两位长辈笑谈着进了屋，赵炘辞跟了进去。我被母亲拉走了。

母亲也并未盯着我太久。但赵炘辞却被我父亲单独留下，待了挺久，我手上的一整颗石榴都吃完了。我坐在西墙上看到他出来，确定他看到我后，侧身翻了出去。

赵炘辞很快找了过来。他盯着我看了许久。“你居然不是开玩笑。”“觉得是玩笑你还去？

”我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他不说话了，又开始盯我。我一拳朝他挥去与他过起招来。

打累了，我又坐在了墙上，他在下面抬头看我。“在军营待了一阵儿，功夫长进不少啊！

”“你也没退步！”“生气啦？后悔了？”他又摆出那副欠揍的样子来，声音却不大。

“突然想到你这两天肯定受委屈了，逗逗你。”他愣神，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我从手边的石榴树上摘下一颗石榴，扔给他。“很甜的。”他低头端详，而我在他还没有抬头的时候，纵身一跃翻回了墙里。当日在宫门外那句‘你真进去求了，我真嫁给你’，我可以发誓我没思考过这种事，不知为何，在看到赵炘辞的时候竟这么自然而然地冒出这种念头，还顺嘴就说了出来。

我没有恶意开玩笑的意思，说出口了也没打算不负责。他当真我也不作假，他当我开玩笑就算了。两种结果我都无所谓。我以为我会这样想，但是很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并没有。眼见两日还没有动静，我开始烦躁，我好像怕他真的不会来。看见他，我不知不觉想要靠近。这种只针对他而出现的情绪和冲动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我捉摸不透。6谢父毕竟是车骑将军，诸多战功在身，军中颇有威望，皇上没有重罚谢家。

但我父是骠骑将军，年轻一辈的兄长正在战场中崭露出头角。巩固边疆，还需要用我家，皇帝更不可能不顾及，于是重罚了谢砚。谢砚被处以四十杖刑，且三年内不许入仕。

秦言儿做了谢砚的妾室。看来他父母还是想为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谢伯伯来过一趟，情绪激动，左手手背使劲拍打着右手手心，道歉的话和恨铁不成钢的话来回地说。

谢伯伯以前对我不错，又是父亲好友，我依然礼貌相待。听他的意思，他原本是让谢砚跟秦言儿断了，孩子流掉，然后过来负荆请罪，没想到谢砚竟来求我留了秦言儿母子。我不觉得他的决定是对的，而且无论谢砚选择如何解决，我都不会容忍他，让婚约继续下去。

谢伯伯和我爹一起出生入死多年，交情和立场摆在那里，父亲没说出断交的话，只当是小辈荒唐，长辈管教无方。7三个月后的元宵节，赵炘辞邀我与他一起，理由居然是怕我在灯会上跟其他公子看对眼，他跟着我可以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我借口陪母亲去，母亲说父亲陪她就好。我又说陪着嫂嫂去，不曾想近几日兄长休假回府，让我不要跟着他俩，碍眼。赵炘辞不当纨绔了，去做了他堂哥的太子中舍，不是仅靠关系，而是在十几位权贵子弟里文试、武试都拔得头筹。众人对他改观不少。见我借口被一一驳回，赵炘辞得意洋洋地冲我挑衅。哼，无聊，幼稚！“霍挽月，到时候你喜欢什么我来付钱，东西我来给你拎，而且我长得比你家小厮好看多了，我陪你你不亏！”他走在我的左右。

我故意走快，偷笑道。“那你还不跟上，赵小厮。”“得嘞！”赵炘辞这一声喊得特别洪亮。

逛了一阵儿，我觉着饿了，让赵炘辞帮我去排玉露糕，我自己去排杏仁酪。

正当我排得烦躁随意往赵炘辞那边瞅去时，我看到了谢砚正在跟他说话。

赵炘辞的表情愈发不对劲，下一刻直接揪住谢砚领子要打他。赵炘辞刚得了个官职，让众人改观，若是在大街上动手，传到官员甚至皇帝的耳朵里，不知会是什么后果。

我大步走过去把赵炘辞拉开。“何必如此自欺欺人呢？”谢砚笑了一声，要走。“站住！

你说他什么了？”我冷声叫住谢砚。“没说什么。”谢砚见我瞪他，悻悻地走开了。

我扭头看赵炘辞，他也在看着我。“赵炘辞，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也不要恼，不能再让别人看见你打架。他被罚得这么重，而被传纨绔的你现在当了太子舍人，说不定是他故意激你想要抓你把柄。”我认真给他分析。“霍挽月，你还喜欢他吗？

”赵炘辞突然问，神情有些委屈。我被问懵了。赵炘辞见我不回答，很是落寞。

我看见他这样子，莫名有些心虚。“我......不清楚......什么是喜欢？

”“你以前对他这么好，每天跟在他后面，不是喜欢是什么？”赵炘辞反问。

“我对他好是因为，谢砚小时候体弱，又孤僻寡言，谢家父母和我爹娘他们担心他变成傻子，嘱咐我多带带他，跟他玩儿。”“后来有了婚约，父亲告诉我我们以后会成为家人，我就觉得自己有责任对他好。”我回忆着，把当时我的感受和想法如实告诉他。“还未成婚，他就有了相好上门求我容下，如此人品，我忍不了。更何况我父兄都是一生只娶一个妻子。

”“那就是不喜欢。”赵炘辞眼里突然有了光。“那你对我呢？你为什么愿意嫁给我？

”他又问。我又懵了。“算了，没关系。”他微笑，把玉露糕放到我手上。”我去排杏仁酪。

”“继续逛吧。懒得等了。”我在一处摊位上看中一个螃蟹花灯，老板说螃蟹灯不卖，是猜灯谜的最高奖，需要连续猜对十道灯谜。我猜对九道后，怎么也猜不出最后一道了。

“黄娟幼妇，外孙齑臼。”我皱眉喃喃自语。“这个是......”赵炘辞凑近。

我伸手一挡，我再想想。“姑娘，是否需要小生帮忙？”一个气度温润的公子站到我左边。

“不需要！”赵炘辞过去把我隔开。“你是这位姑娘的兄长？朋友？”那公子没有走，反而追问起来。“她是我媳妇儿，而且这谜底我会。”赵炘辞叉腰瞪他。“实在抱歉。

”那公子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他将我和赵炘辞认成兄妹、朋友，唯独不是一对儿，是看着不像么？我主动牵起赵炘辞的手。他立刻低头看手，又抬头看我。“还是你帮我吧，这道我真猜不出。”老板把螃蟹花灯摘下来的时候，我两眼放光，使劲给赵炘辞鼓掌以表感谢。我鼓完掌，他又握住我的手，逛完整个灯会都没放开过。

8赵炘辞处理完太子交给他的事务，得了空就会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