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承诺给我的总监职位，飞了。落到了老板那个连Excel都用不明白的侄子头上。

为了把我踢走，他们把全公司最臭名昭著的烂尾项目——“云境未来城”丢给了我。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等着我引咎辞职。同事白琳每天阴阳怪气：“齐杉姐，这块骨头可不好啃，别崩了牙。”老板吴国栋假意安抚：“小齐，年轻人多锻炼是好事，我相信你的能力。”他们不知道。我来这家分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收拾这种烂摊子。

我真正的职位，是总部特派的“项目清算人”。我的KPI，不是完成项目。

而是清理掉项目里，所有腐烂的人。1.那个叫吴非的棒槌“下一个，齐杉。”会议室里，吴国栋的声音跟抹了油一样。我站起来，准备汇报“星海广场”项目的收尾数据。

PPT翻到最后一页，是项目团队成员名单。我的名字下面，职级那一栏，写的是“项目经理”。吴国栋清了清嗓子。“大家辛苦了，星海项目完美收官，齐杉功不可没。”他顿了顿，所有人都知道戏肉要来了。“经管委会研究决定，为了更好地激励年轻人，我们将提拔一位新的项目总监。”我心里没什么波澜。这块饼，吴国栋在我面前画了三个月。他说，只要星海项目搞定，总监的位置就是我的。我带着团队，连着加了两个月的班，硬是把交付日期提前了半个月。现在，是兑现的时候。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除了白琳，她正低头专注地修着自己的指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看到吴国栋按下了遥控器。大屏幕上，跳出一张新的PPT。

红底金字，巨大的任命通知。“项目总监：吴非。”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是稀稀拉拉的掌声。吴非站了起来，他是我旁边部门一个刚入职半年的小年轻。

也是吴国栋的亲侄子。一个连项目计划书和会议纪要都分不清的棒槌。

他得意洋洋地冲大家挥手，好像自己是什么新晋影帝。吴国栋笑得满脸褶子。

“大家欢迎吴总监，以后要多跟吴总监学习。”我面无表情地坐下。

旁边的小助理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眼神里全是同情。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生气吗？不。

我的任务列表里，从来没有“生气”这个选项。只有“记录”和“执行”。会议结束，吴国栋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上等的龙井飘着茶香。“小齐啊，这次委屈你了。”他一脸沉痛。

“吴总监的位置，是上面直接定的，我也没办法。”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公司不会亏待功臣。这不，又有一个重要的项目要交给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云境未来城’，听说过吧？”我当然听说过。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烂尾项目。

三任项目经理，一个辞职，一个住院，一个现在还在法务部接受调查。项目资金亏空，施工方跑路，业主天天堵门。谁接谁死。“这个项目难度大，但机会也大。”“做好了，我直接给你请功。”吴国栋的语气，像是在施舍我一个天大的恩惠。我伸手，拿过文件夹，翻开。里面的资料乱七八糟，账目一塌糊涂。“行。”我吐出一个字。吴国栋愣了一下。

他可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劝我，或者说，逼我。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好，好！

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员工！”他激动地拍着桌子。我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吴总，我需要这个项目的最高权限，包括所有财务往来和历史文件的查阅权。”“没问题！都给你！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甩掉，别说权限，我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敢答应。“还有，我团队的人，我自己挑。”“可以可以，你随便挑！”我点点头，转身准备走。“小齐，”他又叫住我，“吴非刚上任，很多事不懂，你多带带他。”我回头，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

“好的，吴总。”我笑了笑。我会“好好”带他的。带他去一个他该去的地方。

2.垃圾桶和苍蝇我接手“云境未来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飞遍了整个公司。

茶水间里，我的名字成了高频词。“听说了吗？齐杉去负责‘云境’了。”“真的假的？

吴国栋也太狠了吧，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卸磨杀驴呗，总监位子给了亲侄子，总得给个说法。”白琳端着咖啡走进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话不能这么说，吴总这是器重齐杉姐，觉得她能力强，能啃硬骨头。”她顿了顿，看着周围的人。“不过啊，这骨头也太硬了，别把牙给崩了。”一阵哄笑。我端着水杯，从她们身边走过，像是没听见。我的新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原本是个杂物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小助理抱着一箱东西跟在我后面，一脸的不忿。“杉姐，她们太过分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把电脑接上电源，开机。“把门关上。

”小助理关上门。我看着她：“周舟，这个项目很麻烦，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周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实习生，刚转正。小姑娘人很机灵，做事也利索。我不想拖她下水。

周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杉姐，我不走。你去哪我去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我跟你的职业生涯都得折在这。”“我不怕！”她吸了吸鼻子，“我相信你。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暖。“行，那你去人事部，把这几个人调到我项目组来。

”我递给她一张名单。周舟接过去一看，愣住了。“杉姐，这……张工不是快退休了吗？

还有李姐，她不是一直在办病休？还有小马，他不是上个项目刚被评了C……”名单上的人，不是老弱病残，就是部门刺头。全公司最没人要的一群人。“没错，就要他们。

”“可是……”“去吧，吴总答应过，人我自己挑。”周舟一头雾水地走了。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系统。界面弹出一个对话框。“‘Scythe’，欢迎回来。

新任务已解锁：清算‘云境未来城’。”Scythe，镰刀。这是我的代号。

我所在的部门，不属于任何一个业务线。我们直接向集团最高层汇报。我们的工作，就是清理像“云境未来城”这样的项目。以及，项目背后的蛀虫。这家分公司，已经烂到根了。吴国栋，不过是其中比较大的一条。我调过来的这几个人，也都是我早就调查过的。快退休的张工，是公司最有经验的结构工程师，因为不愿意在图纸上签字，被吴国栋排挤了十年。办病休的李姐，是最好的预算师，因为撞破了吴国栋和供应商的猫腻，被“抑郁”了。被评C的小马，是个IT天才，因为黑进了公司的报销系统，查到了吴国栋给他侄子吴非报销私人旅游的证据，差点被开除。

这些人，不是垃圾。他们是被垃圾掩盖的宝藏。现在，我要把他们一个个挖出来。

门被敲响了。是新上任的吴总监，吴非。他背着手，像领导视察一样走了进来。“齐经理，在这呢？”他环顾四周，一脸嫌弃。“这地方也太破了，跟个垃圾桶似的。”我没抬头，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有事？”他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咳，我爸……哦不，吴总让我来跟你学习学习。”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我桌上。

“这是‘星海广场’的庆功宴方案，你看看，给我点意见。”我扫了一眼。

场地选在五星级酒店，预算三十万。一个收尾项目，庆功宴搞得比项目本身还花钱。

“预算超了。”我说。“超了就超了，星海项目赚了那么多，花这点钱算什么？

”他不以为然。“预算审批流程要一个月，来不及。”“那就走紧急审批，你不是最会搞定流程吗？”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吴总监，我现在负责‘云境’项目，‘星海’的事，不归我管。”“你！”吴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从没被人这么顶撞过。“齐杉，你别给脸不要脸！让你看是给你面子！

”我把他的方案推了回去。“垃圾桶，只进垃圾，不给意见。”“你……”他气得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办公室的门没关严。门外，白琳和几个同事正伸着脖子看热闹。

吴非看到了她们，觉得更没面子了。他一跺脚，抓起方案走了。“你给我等着！

”我看着他的背影，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吴非，利用职权，策划高额庆功宴，意图侵占公司资产。第一笔。”垃圾桶里，总会飞来几只苍蝇。我的工作，就是准备好苍蝇拍。3.第一把火，烧得有点旺我的“老弱病残”团队很快就组建起来了。

第一次开会，会议室里死气沉沉。老张工抱着他的保温杯，眼皮都不抬一下。李姐脸色苍白，一直在咳嗽。小马顶着两个黑眼圈，不停地打哈欠。“各位，”我开口，“我知道大家为什么会来这里。”没人说话。他们大概觉得自己就是被发配到这等死的。

“吴总给了我三个月时间，让‘云境’项目重启。如果做不到，我们整个项目组，就地解散。

”我把话说得很白。小马“切”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反正也是混日子，在哪混不是混。”“小马，”我看着他，“听说你上个月想买的机械键盘，因为绩效被扣，没买成？”小马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梗着脖子不说话。我又转向李姐。“李姐，听说你女儿想去国外学音乐，学费还差一大截？”李姐的身体震了一下，猛地抬头看我。

最后，我看向张工。“张工，我听说您还有一年退休，就想安安稳稳落地，不想再惹麻烦。

”张工终于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但是，各位想没想过，凭什么？”“凭什么懂技术、有能力的，要被排挤？

”“凭什么守规矩、讲良心的，要被冤枉？”“凭什么有才华、想做事的，要被打压？

”我每说一句，就在白板上用力画一道。“现在，机会来了。”我转身，看着他们三个。

“‘云境’这个项目，的确是个烂摊子。但也是个金矿。”“只要我们能让它重启，所有亏空的账目，所有见不得人的交易，都会被翻出来。”“到时候，有些人，该去哪就得去哪。”“而我们，”我笑了笑，“不仅能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还能拿得更多。

”“三个月，项目重启成功，我保证，在座各位，奖金翻三倍，职级升一级。”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小马的哈欠不打了，李姐的咳嗽也停了，张工的保温杯放下了。

他们的眼睛里，开始有火苗在跳。“我凭什么信你？”张工开口了，声音沙哑。“就凭这个。

”我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份文件。是集团总部的红头文件。

《关于成立“特殊项目督察组”的通知》。文件末尾，有董事长的亲笔签名。

虽然我把自己的名字和代号隐去了，但这文件的分量，足够了。“我有总部的尚方宝剑。

”我说，“我需要你们的专业能力，帮我把这把剑磨得快一点。”“第一件事，”我切换了PPT页面，“我要你们把‘云境’项目从头到尾，所有的合同、图纸、账目，全都给我扒一遍。”“我要知道，这里面到底藏了多少鬼。”散会后，团队的气氛完全变了。

小马当天晚上就黑进了财务系统，把所有加密的账本都拷了出来。李姐戴上眼镜，带着两个实习生，开始一笔一笔地对账。张工把他那些年积攒的图纸都搬了过来，铺了一地，拿着放大镜一张一张地看。第一把火，点起来了。三天后，吴非的庆功宴还是办了。

他走了吴国栋的关系，强行走了紧急审批。公司里风言风语，都说他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威风得很。庆功宴当晚，吴非喝多了，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是三十万的发票，配文是：“这点小钱，洒洒水啦。”一分钟后，这张截图就出现在了我的邮箱里。

发送人是小马。我把截图存好，然后打了个电话。“喂，税务局吗？我实名举报，XX公司存在虚开大额发票、账目不清的问题。”火，要烧，就要烧得旺一点。

我没兴趣跟吴非这种小角色玩办公室斗争。我要做的，是直接把他和他背后的那棵树，连根拔起。第二天一早，税务稽查大队的车，就停在了公司楼下。4.鱼不大，钩子得下对税务的人一来，公司里炸了锅。吴国栋第一时间冲进了我的办公室，门都没敲。

“齐杉！是不是你干的！”他气急败坏，脸上的肉都在抖。我正戴着耳机听一份录音，是前任项目经理留下的。我摘下耳机，看着他。“吴总，什么事这么激动？”“你还给我装！

税务局的人都来了！说有人举报我们虚开发票！”“哦？那可得好好查查，这是大事。

”我一脸平静。“你！”吴国栋指着我，“公司要是出了事，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吴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您，这么紧张，是有什么问题吗？”我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你少在这给我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云境’项目要是再出问题，你第一个给我滚蛋！”他撂下狠话，摔门而去。

周舟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杉姐，他会不会……”“放心，他现在没空管我们。

”吴国栋急着去处理税务的事，哪还有心思盯着我这个“垃圾桶”。这正是我要的。

我把耳机递给周舟。“听听这个。”耳机里传来一个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吴国栋逼我在劣质水泥的采购单上签字，我不签，他就找人打断了我一条腿……我没办法，我还有老婆孩子……”这是第三任项目经理，赵工。

周舟听完，眼睛都瞪大了。“这……这是真的？”“真的。”我点点头，“赵工现在躲在老家，不敢出来。这是小马通过技术手段恢复的，他当时偷偷录了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不急。”我摇摇头，“鱼还不够大，现在收网，只能抓到吴国栋这条小鱼。”我要的，是把分公司整个管理层，这条烂透了的鱼塘，一锅端。

这几天，李姐那边也有了进展。她在一个不起眼的供应商合同里，发现了一个签名。

“冯远山”。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我打开内部系统查了一下。冯远山，集团副总裁，三年前因为“身体原因”离职。而他负责的最后一个项目，就是“云境未来城”的奠基。

我让小马去查这个冯远山。一天后，小马给了我一份报告。冯远山离职后，并没有回家养病，而是成立了一家建材公司。这家公司，正是“云境”项目最大的材料供应商之一。

而这家公司的控股人，不是冯远山，是他老婆。线索，对上了。吴国栋，只是一个在前台操作的小喽啰。他背后，是冯远山这个已经“离职”的大老虎。

他们把“云境”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不断地把劣质材料高价卖给项目，再把项目资金套出去。项目搞烂了，就找个倒霉蛋来背锅。现在，这个倒霉蛋是我。可惜，他们找错人了。我把所有线索整理好，加密发送到了总部的服务器。然后，我开始做项目重启方案。一个真正的，能让“云境”起死回生的方案。

既然他们把舞台搭好了，我总得唱一出好戏。下午，吴非又来了。他大概是被吴国栋骂了，一脸的颓丧。“齐杉，庆功宴的发票，你给我处理一下。

”他把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发票丢在我桌上。“财务说不合规，不能报。”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发票抬头，写的是一家KTV的名字。事由：团队建设。三十万的团队建设费，亏他想得出来。“这个我处理不了。”我说。“你怎么处理不了？你不是最懂流程吗？

”他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吴总监，我只懂合规的流程。这种不合规的，我教不了你。

”“你就是不想帮我！你就是嫉妒我！”他开始胡搅蛮缠。我懒得理他，戴上耳机，继续工作。他看我这副样子，更气了。“好，你行！你不帮我，有的是人帮我！

”他抓起发票，气冲冲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会去找谁。除了白琳，没别人了。

白琳最擅长的，就是“灵活处理”这种事情。很好。钩子已经下好了，就等鱼儿自己咬上来了。5.饵料已撒，请君入瓮白琳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第二天，吴非那张三十万的KTV发票，就通过了财务审批。经手人那一栏，签着白琳的名字。

她把“团队建设”改成了“供应商关系维护费”，又伪造了一份和供应商的会议纪要。

做得天衣无缝。小马把审批截图发给我的时候，还附带了一句。“姐，这女的，路子够野啊。

”我回了他一个字。“埋。”意思是，把这份证据存好，暂时不要动。

白琳帮吴非搞定了发票，觉得自己立了功，腰杆都硬了不少。在茶水间碰到我，都敢主动挑衅了。“齐杉姐，听说你的‘老弱病残’团队还没拿出方案来啊？

”她晃着手里的咖啡杯，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吴总可说了，再给你一个星期，拿不出方案就滚蛋。”我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你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还清了吗？

”白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那个限量版的包，是透支了好几张信用卡买的。这件事，公司里没人知道。“你……你怎么知道？”她有点结巴。“我还知道，帮你做假流水的那个人，姓黄。”我凑近她，压低声音。“他最近，手头有点紧。

”白众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笑了笑，端着杯子走了。我不需要和她吵。我只需要让她知道，她在我面前，是透明的。

恐惧，是最好的缰绳。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带着团队，把“云境”的重启方案做了出来。

我们没日没夜地干。张工重新设计了结构，用最低的成本加固了已经出现问题的楼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