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的车驶离最高法院，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前雇主。”

“那像什么？”

“像主人看一只飞走的雀鸟。”

他语气平静，“带着三分不甘，七分占有。”

我握紧安全带。

周叙白太敏锐。

当晚，宿舍门铃响起。

何琳站在雨里，香奈儿套装湿了大半。

“不请我进去坐坐？”

她微笑，“我专程从香港飞来。”

客厅里，她打量着我简陋的宿舍：“兆谦说得对，你果然住不惯好地方。”

“直说吧，何小姐。”

她从手袋取出烟，点燃：“婚礼延期了。因为兆谦说，要等你回心转意。”

我愣住。

“温渝，你我都是聪明人。”

她吐出一口烟圈，“这场联姻对我而言是生意，对郑家也是。唯独对郑兆谦不是——他疯了。”

她递来一张支票，金额足够买下整栋宿舍楼。

“回他身边。我不介意你们的关系，只需要你让他按时举行婚礼。”

“为什么找我？”

“因为只有你能让他听话。”

她掐灭烟，“我调查过你。剑桥法学院第一名，去年帮郑氏拿下航运纠纷案的关键证据——你根本不是他们说的花瓶。”

窗外雨声渐密。

“兆谦父亲已经发话，如果婚礼再延期，郑氏继承权将转给他堂弟。”

她起身，“温渝，回笼子里去吧。至少那里有金丝绒。”

送走何琳，手机亮起。

郑兆谦发来一张照片。

周叙白家渔船的登记信息。

附言：“北爱尔兰的渔夫配不上你。”

我直接拨通他电话：“收手。”

“回来。”

他声音带着威士忌的醇厚，“我保证不动他。”

“你凭什么？”

“凭我能让你在法律界寸步难行。也能让他家渔船永远靠不了岸。”

第二天，周叙白的渔船在贝尔法斯特港口被扣查。

理由是涉嫌走私。

周叙白接到电话时，我们正在图书馆复习。

他脸色骤变，却还安慰我：“小事，父亲会处理。”

我知道是谁的手笔。

在法学院咖啡厅，我约见郑兆谦。

他姗姗来迟，英国裁缝的定制西装勾勒出挺拔线条。

“条件。”

我开门见山。

他推来一份合同：“做我的特别顾问，任期五年。周家渔船明天就能返航。”

“这就是你的手段？威胁无辜的人？”

“商场上只讲得失，不论手段。”

他轻笑，“港岛夜再长，也要自己点灯。现在，我来做你的灯。”

周叙白突然推门而入。

他拿起合同扫了一眼，直接撕碎。

“郑先生，”他平静地说，“温渝不会签。”

郑兆谦挑眉：“以什么身份说这话？同学？还是？”

“以未婚夫的身份。”

周叙白握住我的手，“我们昨晚订婚了。”

空气凝固。

我震惊地看向周叙白，他指尖在我掌心轻轻一点。

郑兆谦慢慢起身，与周叙白对峙。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在咖啡馆形成微妙的气场。

“说谎要付出代价。”郑兆谦声音冰冷。

“需要看戒指收据吗？”

周叙白微笑，“或者直接看温渝无名指上的证据？”

我低头。

无名指上确实多了枚素圈戒指，是周叙白今早送的复习礼物。

郑兆谦盯着那枚戒指，眼底翻涌着黑色浪潮。

良久，他笑了。

“温渝，记得告诉你这位未婚夫。”

他凑近轻声说，“你右边腰窝有颗痣，做特定姿势时会变红。”

他离开时撞翻了咖啡杯，褐色液体浸透周叙白的裤脚。

周叙白面无表情地擦拭：“需要我假装没听见吗？”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是我自愿的。”

他注视着我，“但温渝，你需要做个选择。是继续被他用各种方式纠缠，还是彻底斩断。”

他取出手机：“我父亲不只是渔夫，还是北爱尔兰最大的海产商。郑氏想动我们，没那么容易。”

我怔住。

周叙白从未透露家世。

“为什么装穷？”

“想确认你爱的不是钱。”

他微笑，“现在告诉我，你想赢这场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