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把那几根木头抱进了屋。

她没有再生气，也没有再犹豫。

她动作麻利地生起了炉子。

火苗窜了起来，舔舐着那干燥的榆木。

很快，炉膛里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屋里的温度开始回升。

翠花坐在炉子边，借着火光，把那些钱一张张展平，叠好。

然后，她拿起那些纸条，一张一张地读。

读一张，哭一会儿。

读一张，笑一会儿。

“这根木头是给你买新鞋的。你那双棉鞋底都磨平了，走路打滑。”

“这根是给你交电费的。别舍不得用电，灯开亮堂点，别摔着。”

“这根是留着过年的。买点好的，别光吃咸菜。”

……

我一共藏了五十多根“宝藏木头”。

每一根，都是我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钻孔、塞钱、封口弄好的。

那时候手抖得厉害，钻个孔都要半天。

但我心里高兴。

我想着，等我死了，她每烧一根，就能想起我一次。

每烧一根，就能得到一份惊喜。

这样，她这日子，是不是就有盼头了？

翠花把所有的纸条都找了个铁盒子装起来。

她把铁盒子抱在怀里，贴在心口。

“老头子，你真傻。”

她对着火炉轻声说，“你把钱都给我了，你自己呢？你在那边，有钱花吗？”

我笑着摇摇头。

我不用花钱。

看着你暖和，我就知足了。

那一夜，翠花睡得很安稳。

炉火很旺，屋里很暖和。

她在梦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我也累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飘散了。

我知道，我的执念了了，该走了。

但我还想再陪她一会儿。

再陪她过完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