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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哥递过来的捐肾同意书，转身扔进粉碎机。

他反应过来快速冲过去，捧着碎纸屑瞬间红了眼。

奶奶举起手中拐杖，气得朝我砸来，头上传来咣当一声。

“沈安安，你哥配型成功想救你，你还要拿自己的命跟他作对吗？”

鲜血从额头顺着脸颊淌下，我倔强的仰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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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无底线的作下去，他们才能绝了念想，好好活下去。

哥是清北优秀毕业生，刚被一家上市公司直接聘为总裁助理，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要是少了一颗肾，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怎么去拼一个美好的未来？

“老太婆，伪君子，你们装什么样？明明就是盼我死！”

我用最恶毒的话，伤着最爱我的人的心。

转身的瞬间，五官因剧痛而变得狰狞，却要留给他们一个冷漠的背影。

再忍一忍，病痛就结束了。

梦境里黑白无常已来催过命，五天之后，我再也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了。

对不起，哥哥，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1.

八平米的房间气氛凝重。

那堆纸屑是我能活下去的最后希望，而我誓必要亲手毁掉它。

奶奶狠狠用拐杖敲击地面，气得浑身发抖。

“都到生死关头了，怎么还胡闹成这样？”

我面上理直气壮，心里早就虚得打了晃。

看着哥那满墙的奖状，本就该死的我，绝不后悔！

奶奶逼近几步，拐杖再次落在我身上，可那力道太小。

小老太太终究心软了。

他们都不知道，尿毒症晚期的我每时每刻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与他们以后的幸福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你哥一个穷学生，为你能活下去给多少人下了跪，磕了头，才勉强凑够手术费。”

“我们只想让你活下去，你能不能就听话一次？”

奶奶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我忍住强烈想坦白真心的冲动，装得更加不懂事。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在看向两人时，我眼神无比冷漠。

那是我反复对着镜子练出来的。

“真恶心，真假。”

咣当！

拐杖离手，我另一边脸也开始淌血。

“畜生，你要气死我，让咱们一起下地狱吗？！”

哥哥慌忙搀扶住奶奶，满眼绝望。

“安安，不管你有什么顾虑，告诉哥，哥都能摆平。”

距离太近，我这才看清哥不满三十岁的年纪，头上已有不少白发。

那张平日意气风发的脸，一下子像苍老了几十岁。

我心疼。

他声音哽咽，不舍得责备我半分。

“妹妹，乖，听话，哥再去拿一份捐肾同意书过来，你签了它。”

他靠近我，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要揉我的头发。

可我躲开了，面上装出嫌恶，让那双满带爱意的手僵在半空。

哥，你藏在抽屉最里面的遗书我看过了。

你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我，就是做好了要以命保我的决断。

可我绝不能松口，否则，你们会耗尽所有去延续我的苟延残喘。

“就不签！”

我继续作死，“谁知道那是什么催命的玩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害死我。”

哥愤怒极了，抄起墙角的笤帚就要向我砸来。

他被气得浑身颤抖，第一次因为爱我而失去理智。

我倔强的抬头与他对视，等他彻底放弃为我救治。

可扫帚悬于半空，最终被哥掰成两截。

他的手掌被尖刺划破，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我心头。

“不识好歹！”

他小心把我推进卧室，落了锁。

“不签字，你哪都别想去。”

退一步，我跌坐在脏乱不堪的小床上，喷出一口鲜血。

我慌忙用被子掩盖血迹，生生咽下涌到口中的血，满口生锈味。

门外哥哥低声抽泣，奶奶的拐杖重重砸向地面。

“太不懂事了，这孩子就是来讨债的。”

“早知道养了个白眼狼，还不如......”

我欣慰的笑了，心里压着的那块巨石似乎轻了几分。

太好了，你们终于要对我绝望了。

憎恶我，咒骂我。

才不会为我的死感到太难过。

昏死过去，黑白无常再次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沈安安，你只剩四天阳寿了。”

来不及做出回应，再睁开眼，又一天朝阳升起。

让你们彻底将我厌弃。

四天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