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洲一脸尬意，讪讪：“夫子，内人让你见笑了。”

而我真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夫子，冲他笑了起来。

我想跟他说，夫子你要等等青霜呀，青霜跟顾延洲做完夫妻之事，就能和顾延洲和离，与你成亲了。

夫子弯腰捡起小书时，顾延洲冷着一张脸拽着我走到长廊尽头。

他将小书卷入袖口，严肃和我说：“小青霜，这小书我没收了，你以后再不能看。”

“你还小，不能跟我做夫妻之事的，要再长大了才能做。”

我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跟出书房的夫子身上。

他也转头看见了夫子。

压低了声音，很郑重叮嘱我：“小青霜，你以后若是在府内单独撞见了谢夫子，千万不能和他搭话。”

“夫子不好吗？”我不解。

顾延洲说得一脸认真：“夫子是狐狸精，最会蛊惑人心了。小心夫子蛊了小青霜的心，扒掉你的皮，抽掉你的筋，到时小青霜就再也见不到本王爷了。”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接近夫子。

我渐渐皱起了眉头。

我却觉得夫子是很好的。

我阿娘说过，认识一个人，不要听别人对他的评价，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我看到的夫子，正直善良，心肠也好。

我感受到的夫子，谦逊，彬彬有礼。

才不是顾延洲说的那样。

顾延洲把夫子重新请回了书房，等他关上房门，我才懊恼一拍脑袋。

顾延洲是唬我的。

因为我想起来了，我的堂兄上了战场，祖母替他娶了个嫂嫂，两人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

可堂兄还是瞒着祖母，给了嫂嫂放妻书，他们就没有做夫妻之事！

我静静等在书房外面，等他下课，就让他给我放妻书。

然而好容易等到顾延洲下了课，老王妃却差人叫他去。

“小青霜，你先回房等我，我去去就来。”

顾延洲说完就走，我看向夫子，他脸色也阴沉，也很快就走了。

我顿时心慌。

不，我不能再等了，再等，夫子怕是要反悔。

我匆匆赶去老王妃居住的清雅院，还没进院，就听老王妃怒气冲天。

“你和苏青霜的官府文书为何还拖着不去送？难不成你想效仿你父宠妾灭妻，助长外面那个***气焰？”

我僵在了院门外。

隆冬时节，朔风凄凄，满树梅花落。

我心里隐隐有些难过。

阿娘说过，没有过官府文书的娘子，都是家奴是外室，是最卑贱的。

我再不想在王府待了，一刻也不想了。

没有过官府文书，那我就不是顾延洲的妻子，也无需求他写放妻书。

我转身疾步离去。

没听见顾延洲语重心长的解释：“娘，不过官府文书，自有我的理由。”

“她幼时曾说过，日后是要嫁给自己心爱的郎君的，我想等她恢复神智，亲口确认她要嫁我。”

门外，飞蛾般的雪落在我的肩头，脸上。

沾染一片湿润。

我将眼睛睁了又睁，不让眼泪流出来。

现在不是难过哭泣的时候。

我要去找夫子，我要告诉他，我和小王爷是没有过官府文书的，青霜今天就可以和他拜堂成亲。

然而来到夫子住处，他的小厮却告诉我，夫子不在了。

他是受夫子之命，特意等我。

他告诉我，夫子说婚姻大事须恳请父母双亲同意，他回顾州老家了，须三日后给我回复。

我点了点头：“三日很快的，那你帮我转告夫子，那先我回苏家等他……”

我闷着头往我苏家方向走，走到半路，却被来找我的碧春拦住了。

她低声跟我耳语。

“小姐，三朝才回门。你若现在回苏府，府里那些姨娘得知你不受王府善待，定会想着法的讥讽夫人了！”

阿娘总被姨娘气，我不要阿娘哭。

那就再回王府待三日。

这样想着，我又回去王府。

我的院子里堆满竹木，顾延洲挽着袖，正在院子里给我做秋千。

“青霜，你总说舍不得家里的秋千，本王亲自给你做了一架，很快就能完工了！”

顾延洲的手上，全是被细细的竹木扎的血泡。

再往上看，他的脖子上一圈圈红敛敛的痕迹，是那柳娘子留下的。

他冲我笑着，手里的动作还是没停。

我让碧春回房间拿伤药，一脸真诚地看着顾延洲。

“王爷，别劳神了，这秋千我用不上了。”

顾延洲停下动作，愕然看着我：“青霜不是最喜欢荡秋千了吗？为什么用不上？”

我说：“因为柳娘子不会喜欢，她常年宿在花船上，想必最是讨厌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