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讽刺地一笑，眼见着江茉言温和地与男画家交谈：“你画的地方在哪里？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她就这样与男画家再次攀谈上。

她忘了对方是曾与她短暂交往过的“旧人”，也忘了这个地方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二十二岁的江茉言，会为了这场告白精心准备了一个月，在大理洱海向他求爱。

三十岁的江茉言，也会为了别的男人，用他们的大理洱海做话题，讨别人欢心。

陆珩呼吸有些失频。

忽地想起他第一次发现江茉言出轨时，和好友在清吧喝闷酒的自己。

那时他以为只要用酒精麻痹自己，心就不会再痛了。

可当好友夺过他的酒杯，厉声质问他：“江茉言就是死性不改！你凭什么要为了一个花心烂女人妥协到这个程度？”

当时他就崩溃了。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舍不得，因为以为江茉言会收心，因为还想和她有个未来……

所以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自欺欺人。

可现在，他真的累了。

陆珩骤然回神，却看见江茉言正不悦地看着自己。

“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这么多次都没听见吗？”

陆珩恍惚地看她，突然有些不理解这么多年自己的反复挣扎。

原来，当爱意消退，人再回头看往事都会觉得自己可笑。

“不好意思走神了，怎么了，又需要我做什么？”他打起精神问道。

江茉言将车钥匙递给他，目光坦然：“我待会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她下意识又要扯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却只见陆珩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钥匙。

“好，那我先走了。”

江茉言略怔住了。

还没等她目送陆珩的身影彻底离开，身旁的男画家立即牵起她的纤细玉手：“江总，走吧？”

江茉言的注意力迅速转移，也笑着说：“这么着急？待会酒可少不了你的……”

陆珩回到家，将第二天开会用的资料全部准备好，这才入睡。

可翌日临近会议，江茉言却迟迟未到。

陆珩给江茉言打去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

“怎么了？”江茉言的声音有些暗哑。

“总裁，您在九点有一场会议……”

陆珩还没说完，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男画家的声音。

“茉言，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再多睡会吗？”

霎时间，电话两边都安静住了。

陆珩止住了话口，忽地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这是他离撕开他与江茉言之间遮羞布最近的一次，甚至只要他再多问一句，他们的关系说不定就能提前结束。

窒息般的安静后，是陆珩平静的询问。

“总裁，您在九点有一场会议，现在需要我帮忙叫车接您过来吗？”

“好。”

听见江茉言应声后，陆珩迅速地挂了电话。

他像一名合格的特助那般，有条不紊地处理事情。

唯有颤抖的手，难以扼制。

九点一到，江茉言准时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她正想进去，陆珩微微伸手，客气而又疏离地替她用头发遮住了吻痕。

江茉言一怔，正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