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司打了四个月。

第一次开庭，周家请了律师。

是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法官，我方当事人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婚内财产共有是法律规定的。”

“房产是原告的婚前个人财产。”王薇说，“首付由原告父母和原告本人支付，婚后房贷由原告独自偿还，均有银行流水为证。”

“但变更登记是原告自愿的。”

“自愿？”王薇拿出一叠材料，“这是笔迹鉴定结果。赠与声明上的签名，与原告本人笔迹不符，系伪造。”

周家律师的脸色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志刚。

周志刚低着头，一言不发。

法官翻看了鉴定报告。

“被告方有什么要说的？”

周家律师沉默了几秒。

“我方需要时间核实这份鉴定报告。”

“准许。休庭。”

出了法院，婆婆冲过来。

“苏瑶！你造假！那份签名明明是你自己签的！”

“妈，鉴定报告在那儿。”我说，“您要是不服，可以申请重新鉴定。”

“我……”

“但是我提醒您，伪造签名骗取他人财产，是刑事犯罪。”我看着她，“您如果再闹，我会报警的。”

她的脸白了。

周志刚走过来。

“瑶瑶，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可以把名字去掉……爸妈的也可以去掉……”

“周志刚，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什么？”

“我要的不是名字去掉。”我看着他，“我要的是离婚。”

“瑶瑶……”

“我们之间没有信任了。”我说，“你能为了房子伪造我的签名，你以后还能做出什么，我不知道。”

“我不会了……我发誓……”

“周志刚，你的发誓，一文不值。”

我转身上了车。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离开。

第二次开庭是一个月后。

周家律师放弃了抵抗。

“我方当事人承认，赠与声明上的签名系周志刚伪造。我方当事人愿意配合撤销变更登记。”

法官点点头。

“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撤销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恢复原状；二、被告周志刚、周建国、刘桂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旁边，婆婆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是灰的。

“法官！这不公平！”她站起来，“那是我儿子的婚房！凭什么——”

“旁听人员请保持安静。”

“我不——”

公公拉住她。

“别闹了。”

她被拉了出去。

王薇转过头，小声对我说。

“下一步，离婚诉讼。”

“嗯。”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离婚诉讼开庭的那天，周志刚一个人来了。

没有律师，没有父母。

他坐在被告席上，看着我。

“瑶瑶，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说。”

“你真的要离婚？”

“真的。”

“你不给我一次机会？”

“你已经用掉了。”

“什么时候？”

“三年前。”我看着他，“你第一次替我签名的时候。”

他低下头。

“我知道你以为我不会发现。”我说，“你以为我是个傻子。”

“不是……”

“是的。”我说，“你和你的父母，从来没把我当过一家人。你们只是想要我的房子，我的钱，我的劳动力。”

“瑶瑶……”

“周志刚，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这三年，你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

他说不出话。

“首付是我出的。房贷是我还的。家务是我做的。你妈让我转钱，我转了。你说要投资，我给了。”我看着他，“你呢？你做了什么？”

“我……我上班……”

“你上班赚的钱呢？”

“给我妈了。”

“给你妈了。”我点点头，“所以我的钱是家里的，你的钱是***。对吗？”

他低下头。

“周志刚，这就是我们的婚姻。”我说，“我是你们家的提款机，仅此而已。”

“不是的……”

“是的。”我站起来，“法官，我坚持离婚。”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我一个人去拿的。

“准予原告苏瑶与被告周志刚离婚。”

我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