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溪不知何时从换药室走出来。“你是要去太平间看女儿吗？那边位置有点偏，不太好找。

我刚交了班，可以带你过去。”也没等余韫之说话，姜越溪自来熟地引路，好奇地打量他。

“余先生，这么多天了，你妻子还是没有来吗？”这话，像把尖刃。冷不丁剖开余韫之的心，血流成河。姜越溪叹口气，继续絮絮叨叨。“唉，你也别太难过，保重身体要紧。

你刚受了这么重的伤，得好好休息才是，真可怜，女儿去世了，老婆也联系不上。

”周月桐无数次想打断，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只好攥拳，克制着，指节泛白。

等走到太平间门口，姜越溪终于停了。周月桐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余韫之，望向周月桐，忽然笑起来。密密麻麻的酸涩从心尖涌出，蔓延向四肢百骸。

“怎么，周大首长忙着和姜医生相见欢，连自己已婚，且和丈夫都已有孩子了这种事，都忘了告诉他？”话音落下，太平间外，死一般寂静。姜越溪的脸“唰”地白了，血色褪尽。

他想解释，余韫之却没给他机会，绕过姜越溪，走进太平间。阴冷的湿气扑面而来。

余韫之站在一排排铁柜子前，眼前一阵阵发灰。“你是要找......孩子的那个格子，对吧？我知道大概在哪儿，这边。”姜越溪跟进来，热切地指引，又急着剖白。“余先生，你千万别误会！

我之前真的不知道周首长已经成家了......我、我只是仰慕她是战斗英雄。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我绝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你千万别因为我和首长置气，你刚受过伤，女儿还刚去世，现在身子要紧......”字字句句，都是往余韫之心里捅刀子。他痛到窒息。姜越溪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个铁皮柜，拉开抽屉。

入目，便是青紫色的死婴，蜷在白裹布里。余韫之身形一晃，泪水霎时模糊视线。

这是从周月桐生出来后，他片刻不离带着带到这么大的女儿。

明明上星期还咿咿呀呀地喊他“爸爸”，就这么因为意外断了气，被送来这冰冷的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