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从那晚开始，温景然成了排练厅里的常客。不是每天都来，但每周总有两三次。

有时候洛姝贻练到深夜，他就会突然出现，像那天一样，用钢琴陪她走一遍。

有时候她卡在某一段，他会在旁边安静地听，等她停下来，然后用钢琴给她示范另一种处理方式。温景然话不多，也从不过问她的私事。

只是偶尔练完琴，他会递给她一杯热茶，或者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他带她去的那家店，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咖啡馆。老板娘认识他，每次都会多给一块饼干。

有一天晚上洛姝贻突然问起了温景然：“你来伦敦多久了？”“六年。

”温景然喝了一口咖啡，“读音乐学院，然后就留下来，进了乐团。”“没想过回去？

”他想了想：“回去过。后来发现，还是这里适合我。”她没问为什么，他也没解释。

那天她状态不好，怎么拉都不对。一首曲子练了两个小时，越练越烦躁。最后她放下琴，仰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温景然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到她旁边，递给她一杯热茶。

她没有喝，握在手心里感受杯子上传来的温度。“你知道吗，”温景然突然开口，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以前比赛前，总会弹错同一个音。越紧张越错，越错越紧张，恶性循环。”洛姝贻转过头，没有打断他的话。“后来有一次，我的老师跟我说，那个音本身没错，是我太想把它弹‘对’了。”他笑了笑，“他说，音乐不是‘对’或者‘错’的事，是你有没有话想说。如果有，弹错几个音也没关系。

”“人生也是这样。”洛姝贻愣住了。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你可以不完美。这样的话，父母没有对她说过，她曾经爱的人更没有。或许她就是太执拗于过去的阴霾当中。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眼眶有点酸。“谢谢。”温景然没说什么，只是站起来，走回钢琴前。

“再试一次？”琴声响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纠结那个拉错的音。日子一天天过去，洛姝贻开始慢慢适应伦敦的生活。说起外语也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