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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那年，魏驰野开车带我去山顶看星星，

却意外发生车祸，导致我双腿残疾。

医生说，我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

魏驰野跪着向我爸妈发誓，他会爱我、照顾我一辈子。

十年间，他日复一日给我按摩毫无知觉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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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天幻肢疼痛难忍，他任由胳膊被我咬得鲜血淋漓。

甚至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放弃了做赛车手的梦想，选择了临床康复医学。

后来，他在医院加班，我怕他忘了吃饭，

给他做了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却在病房门口，看到他的同门小师妹抱着他的腰。

“师兄，你照顾她已经十年了，你已经尽到你的责任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回头看看我？”

“你明明早就不爱她了！你只是被她困住了！”

魏驰野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她。

我推着轮椅沉默着离开，一个人来到滨江大桥上。

低头，脚下是翻涌的江水。

......

江边的风很大。

吹得我眼眶有些发酸。

深夜，桥上空无一人。

我把轮椅推到桥栏边，

撑着手臂，用尽全身力量，

额头浸出冷汗，才勉强爬上拉杆。

我在心中自嘲，真是个废物。

坐在栏杆上，双腿软塌塌地垂着，毫无知觉。

冷风中，我竟久违地感受到了自由的味道。

人人都说，最爱自由的魏驰野，被困在手术室的一方天地，实在可惜。

似乎连我自己都忘了，我也被困在轮椅上太久太久了。

十八岁那年，我们都曾意气风发。

魏驰野是最耀眼的新晋拉力赛车手，

我的芭蕾舞梦想刚刚起步，刚刚拿下国际芭蕾舞的邀请函。

一切却全都停在那个夜晚，

他的夺冠庆功夜。

他说，要拉着我去山顶看星星，那是我们早就约好的。

盘山公路上，视野昏暗，一辆货车违规超车，占道冲来。

魏驰野为了躲避，猛打方向盘，跑车失控冲向护栏。

堪堪停住，没有翻滚下山。

他额角擦伤，伤势不重。

我的双腿却被座椅死死卡住。

魏驰野声音嘶哑着叫来救护车。

医生很快下了判决书，脊髓神经严重受损，

双腿失去知觉，永久性残疾。

我有些恍惚，明明，昨天还站在舞台上，

怎么今天，下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呢？

我吞过安眠药，也割过腕。

最后，是魏驰野跪在我面前，哭得不像样子：

“朝朝，求你了，活下去，就当是为了我。”

他在我爸妈面前起誓，

“我魏驰野，这一辈子，都会照顾好江朝，此生此世，有违此誓，不得好死。”

却忘了，再炙热的爱意，也经不起十年的消磨。

这一句诺言，终究是困住了他，也困住了我。

魏驰野第一次对我不耐烦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

只记得有一次，他给我按摩腿。

我嫌他力道轻了，语气重了，他猛地停下手，

看着我的双腿，那萎缩的肌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江风灌进领口，我松开扶着栏杆的手，身体在空中下坠，

失重的感觉，却让我最后一次体会到了翩翩起舞的感觉。

练功房的把杆，脚尖磨得光亮的舞蹈鞋，舞台上的追光，台下热烈的掌声。

原来，曾经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我始终没有忘记。

“噗通”一声，江水刺骨地凉，瞬间包裹了我，顺着领口、袖口钻进去。

水渐渐漫过胸口，漫过肩膀，漫过头顶，

灌进鼻腔和喉咙，窒息的痛感传来，意识却渐渐模糊。

最后一点意识里，我只想起十七岁的夏天，

曾在舞台上，足尖点地，步步生风的样子。

水面翻涌了几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就这样消逝在江流中，悄无声息的。

魏驰野，我终于可以，放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