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湿透的衬衫，红酒滴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胸口那枚玉佩烫得像烙铁，一股陌生的热流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别这样。”

苏沐晴站起来，走到林渊身边，递给他一包纸巾：“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把纸巾塞进林渊手里，然后回到自己位置。

周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对对对，快去。”

林渊站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身后，笑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

“就他那德行，苏沐晴还帮他说话？”

“同情弱者呗。”

“要我说，他妈一个扫垃圾的，能生出什么好东西……”

林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胸口那枚玉佩突然爆发出灼人的温度，一股庞大的热流轰然冲入脑海——

雷霆万丈，电光撕裂苍穹。

他站在九天之上，周身环绕亿万雷电，俯瞰脚下跪伏的芸芸众生。

“北冥仙尊，你逆天而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无数身影从四面八方杀来。他冷然一笑，抬手间，九天十地都在颤抖——

画面戛然而止。

林渊扶着洗手台，大口喘气。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那双眼睛——

他盯着镜子里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变了。

像是沉睡万年的古井，忽然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那双眼睛深处，隐隐有雷霆虚影闪过。

那是仙尊残魂的威压。虽然只有一丝，但对凡人来说，无异于直面天威。

林渊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衬衫。当他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陌生的、冰冷的弧度。

他转身，向宴会厅走去。

03

宴会厅里依旧热闹。

周浩正举着酒杯高谈阔论，讲他爸公司新拿下的大项目。周围的人附和着，恭维着，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没有人注意到林渊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些脸孔在他眼中忽然变得陌生又熟悉——熟悉的是这具身体十八年的记忆，陌生的，是另一个意识带来的疏离感。

“北冥仙尊……”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低语。林渊按住太阳穴，那些破碎的画面开始闪现——

灵山秀水，仙宫巍峨。他端坐于九重宝座之上，座下弟子三千。

“师尊，此次渡劫凶险万分，弟子恳请师尊三思！”

一个年轻弟子跪在阶下，抬起头来。那张脸——

林渊瞳孔一缩。

苏寒山。

那个他从路边捡回来的孤儿，那个他悉心教导三百年的弟子。那张脸，赫然与此刻人群中的某个人有几分相似。

画面再转——

雷云密布，天威如狱。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凶猛，他周身灵光破碎，仙体龟裂。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从云端传来，“北冥，你也有今天！你可知你座下大弟子早已投靠于我？你修炼的***，早就被我做了手脚！”

是阴谋。是背叛。是万载修为，一朝散尽。

林渊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座位上。

丹田深处，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他内视看去——那里有一道隐晦的禁制，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灵力运转的脉络上。

那是苏寒山做的手脚。

若非重生后肉身重塑，这道禁制会在渡劫时引爆，让他神魂俱灭。

林渊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苏寒山……青州苏家。

当年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孤儿，说自己是被苏家赶出来的弃子。

呵，现在看来，从头到尾都是局。

“来来来，林渊，喝一杯！”周浩忽然端着酒杯走过来，“刚才那事是我不对，没管好底下人。这杯酒，给你赔罪！”

他笑着，眼神却冷得像冰。酒杯举在半空，等着林渊来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林渊没有动。

“怎么？”周浩挑眉，“不给面子？”

笑声消失了。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林渊缓缓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像是沉睡的猛兽，正在舒展筋骨。

“周浩。”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你父亲的公司，是做房地产的吧？”

周浩一愣：“是又怎样？”

“三年前，城西那个楼盘，地基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