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我正要挥下镰刀时，我爸气喘吁吁地跟在我身后。

经历了三个人的死亡，他头发已经花白，苍老得不像样，颤声道：

“你，你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毁了我妈的坟吗？”

我怒声道：

“爸，都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我奶奶造的孽够多了！”

“如果当时阿珍不愚孝，她根本就不可能被奶奶害死，我要砸了遗像，去给他们报仇！”

话音刚落，我爸就冲到了墓碑前。

他用肉身死死护住墓碑，语气无奈又悲痛：

“不，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你要是没查清楚一切，就把你奶奶的坟给毁了，你让我怎么有脸下去见她！”

我冷笑着，眼里的怒火就快要溢出来。

“爸，到现在了你还在骗自己？”

“如果奶奶没作妖，为什么阿珍死前会对着空椅子敬茶，说那些奇怪的话？不就是她把阿珍弄中邪了吗？”

“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报仇！”

我爸攥紧了拳，依旧死死挡住墓碑，丝毫不给我下刀的机会。

“你奶奶一定是有苦衷的！”

“你忘了吗？你为了响应国家电子烧香的政策，上网发那个电子鲜花，几乎都没给你奶奶坟前烧过纸，她在下面没钱要，当然急眼了！”

他像是看仇敌一样看着我：

“你奶奶难产把我生下来，落了一辈子的病根，最后才会中风。”

“你要想欺负她，先把我杀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急得直跺脚。

刚要发狠推开我爸，却在他遮挡的缝隙中，看到了奶奶遗像的眼睛......正在往他身上看去！

“爸，你......你快看，奶奶在看你！”

我爸一愣，松开手，扭头用袖子仔细擦着奶奶的遗像。

“妈，你真显灵了。”

“儿子不怪你，你在地下好好的......”

“什么叫不怪她？她这个***，我们对她那么孝顺，她竟然恩将仇报！”

我被我爸的话激怒，抬腿就要往我奶奶的遗像踹去。

我爸起身，抢先一步给了我一个窝心脚，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你这个没良心的，奶奶死之前还给你存了18万彩礼，你有什么资格骂她***？”

我委屈地捂着脸，瞬间更来气了：

“好啊，那这回看看你会不会死！”

“你看看这死老太婆会不会放过你！”

回到家后，我依旧在和我爸发脾气。

他不理我，早早就进了房间睡觉。

虽然我不想主动说话，但毕竟只剩下他这么个亲人，我害怕他再出了什么事。

我紧紧地把耳朵贴在墙边，墙壁隔音不好，有点风吹草动我立刻就能听见，全力挽救。

这一次，我一秒钟都没有睡着，生怕爸爸像妹妹一样跳楼。

直到太阳出来，我实在熬不住了，才敲响爸爸的房门。

可是，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我顿觉不妙，一脚踢开房门，只看见爸爸整个人都盖在被子里。

他的头上，是一块棉花枕头。

掀开一看，他已经没了气息，眼睛半个都瞪了出来，舌头也全部伸了出来。

他自己用枕头捂住头，活活把自己憋死了！

我心脏像是被撕裂。

剧痛之后，是麻木，更是彻骨的绝望。

我抄起菜刀，冲到了奶奶的坟前，剧烈的精神刺激让我走路不稳，我摔得鼻青脸肿，癫狂地大笑：

“老不死的，今天没人能拦着我比你眼睛挖掉了！”

“你不是爱杀人吗？我就把你挫骨扬灰了！”

我刚要下刀的瞬间，她的眼睛突然朝我看去。

我浑身血液倒流，寒毛直竖，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