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奶茶店的小妹妹吧？她脸上长了好多痘，我给她挖了一点……"

一点？

三千二的面霜，瓶底都快见光了。

我说你用自己的啊。

她就开始掉眼泪："我哪买得起这个？我每个月工资就四千五，你挣得比我多那么多，分一点给别人怎么了？"

奶茶店小妹后来加了我微信，特地发消息感谢"林念姐姐"。

她说林念告诉她，这面霜是林念自己省吃俭用买的。

我截图发给林念，她把我拉黑了一天。

第二天又恢复如常，端着一碗泡面坐在客厅看综艺，笑嘻嘻跟我说："别为这点小事伤和气嘛。"

第二个月，我熬了三个通宵整理的行业分析报告存在公用电脑桌面上。

林念的同事聚会，她带了一个男的回来坐了半小时。

第二天，那个男的把我的报告原封不动交给了他们公司总监。

我质问林念。

她一脸委屈："人家失业三个月了，马上要被房东赶出去，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那是我的工作成果。"

"不就是个报告吗？你再写一份不就行了？"

我写了三个通宵的东西，在她嘴里就是"再写一份"。

我在公司因为这份报告被领导叫去谈话，差点以"泄露商业机密"被开除。

林念得知这件事后说了什么？

"那你当初就不该把文件放在公用电脑上。"

她把这件事发到了小区业主群里，当然，是她的版本——

"室友因为我帮了别人一个小忙就大发雷霆，甚至威胁要报警，现在的人怎么这么冷漠？"

配图是她p红的眼眶和苍白的素颜。

群里炸了锅。

骂我的消息从下午刷到半夜。

"心真脏。"

"这种人当室友太可怕了。"

"林念你搬出来吧，别跟这种人住。"

可她不搬。

她永远不会搬。

因为这间房子是我租的，房租水电全是我在出。

她住在这里，一分钱不花，还能源源不断地消耗我的一切来喂养她的"圣母人设"。

弹幕又飘过来了。

我这次看得很清楚，绿色的字，悬浮在林念的头顶。

她卖包的三万五已经全部转进了她男朋友的账户。对，就是上次来"借住"一晚的那个所谓的表哥。

我盯着她。

她正低头刷手机，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

每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间隔两秒，精确得令人烦躁。

"林念。"

"嗯？"

"你表哥叫什么来着？"

她刷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

3

"关你什么事？"

林念锁了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

客厅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我后背的汗还是止不住地冒。

弹幕提示的信息量太大了。

我咽了一下口水，换了个方式。

"上次你表哥来，穿的那双AJ是不是新款？"

"他自己买的。"

"四千多块的鞋，他不是说自己失业了？"

林念把抱枕往沙发上一摔："苏棠你查户口呢？那是他用花呗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三万五到了她"表哥"账上，跟我没关系。

行。

我没再说话。

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把门锁上。

坐在床边，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件更要命的事。

抽屉。

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

我猛地拉开。

信封还在。

厚厚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是我上个月从银行取的现金。

五万块。

外婆的手术费。

外婆的膝关节退化到了四期，省立医院的骨科主任说，再不做置换手术，半年内就会彻底丧失行走能力。

手术费加上进口假体加上住院费，总共八万二。

医保报销完，自费部分五万整。

我把钱取成现金，是因为外婆不信转账。

老太太一辈子跟泥土打交道，只认看得见摸得着的钱。

我答应她，这周六回老家，亲手把钱放到她枕头底下。

还有三天。

信封拿在手里，我捏了捏厚度。

心跳停了一拍。

薄了。

拆开，一张一张数。

数到最后，手心全是汗。

五千。

只剩五千块。

我从床上弹起来，踢开卧室门冲到客厅。

"我抽屉里的钱呢？"

林念在沙发上敷面膜，是我的面膜。

她撕都没撕下来："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