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也是意外”？还是为我现在心里的恐惧——那种“万一真的是因为我”的恐惧？

舅妈哭得撕心裂肺，几次晕过去，被亲戚搀到旁边掐人中。

她抓着每个来吊唁的人的手，眼泪糊了一脸：

“他走了，我们娘仨怎么活啊……”可当她看向我时，眼神会突然定住，像镜头对焦，湿冷湿冷的。

烧完纸，亲戚们聚在灵堂外抽烟。我蹲在角落里***，舅妈突然坐到我旁边，递给我一杯水。

她的手还在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外甥，你舅……你舅走得太蹊跷了。"

我攥着纸杯，没说话。

“我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想，”她盯着地面，“腊月二十八，他跟你说什么来着？"

我后背一紧。

“正月……别理发？"我声音发虚。

“对，”她转过头，眼睛红肿，但目光锐利，

“他信这个，信了一辈子。我们当时还笑他老封建，可现在想想……”她凑近，呼吸里有薄荷糖的味道，“你初六是不是理了发？"

纸杯被我捏变形，水洒了一裤子。

“我……我是理了，但那是……"

“我知道，我知道，”她突然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发疼，“舅妈不是怪你，舅妈就是……就是害怕。"

她声音突然压低，像说一个秘密：“你说，这老辈人传下来的话，会不会……真有讲究？

她松开我的手，捂住脸，肩膀抖动：“我不敢往那处想，可我忍不住啊外甥……你舅身体那么好，二十年工地没出过事，怎么偏偏……偏偏就……"

旁边有亲戚看过来，她立刻收起哭声，换成一种克制的悲戚，拍拍我肩膀：“没事，没事，舅妈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她起身走了，黑裙子擦过我的膝盖，凉得像蛇。

我愣在原地，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

把我钉在“害死舅舅的凶手”的位置上。

更可怕的是，我开始自己往那处想——万一呢？万一真有那种东西呢？

那天晚上，我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剪刀在剪什么东西，

咔嚓，咔嚓。有时候是我自己的头发，有时候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线那头系着我舅舅的命。

第二天，舅妈把我拉到后屋，关上门。

她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冷静得像在谈生意，和昨天判若两人。

“外甥，舅妈昨天说的话，你琢磨了吧？"

我腿一软，扶住墙：“舅妈，那是意外，警方都定性了，脚手架老化……"

"定性？"

“你饭桌上怎么说的？真要有正月理发死舅舅这种事，那也是意外。现在意外来了，你满意了？"

我浑身发冷。她把我那句话记得一字不差，却完全换了意思。

我反驳道：“舅妈，那天不是你说的……"

“我说的？“她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我说什么了我？我说别听你舅的，赶紧去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