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了一下，回头看我：“到时候你撑不下去，别来求我。”

我没回话。

她走了。

门口的风吹进来，把门帘掀了一下，又落下。

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听见后厨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响。

过了一会儿，我才转身回去。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我关小火，把灶台擦干净。

动作和平时一样，但人不一样了。

晚上关店，我第一次没有等她。

以前不管多晚，我都会留一盏灯，等她回来。

她有时候喝了酒，有时候心情好，有时候直接进屋不说话。我都习惯了。

今天我把灯关了。

整个店黑下来，只剩外面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我坐在收银台后面，把账本拿出来，一页一页翻。

她拿走的钱，我之前从来没认真算过。

现在我一笔一笔看。

数额不小。

而且越来越频繁。

我合上账本，把它锁进抽屉。

钥匙拧紧的时候，我心里很安静。

不是气，也不是难过。

就是很清楚一件事。

这家店，接下来只能靠我自己。

至于她——

她已经不在这张桌子上了。

02

第二天一早，我比平时更早开门。

门锁转动的时候，铁皮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我推上去，街面还没热起来，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气。

店里一切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她用的案板靠在窗边，擀面杖横着放，面粉袋子叠在角落。收银台上还有她昨天没带走的发圈。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没有动。

以前这些东西让我觉得安心，现在只觉得碍眼。

我走过去，把发圈扔进垃圾桶。

然后开始动手。

先是面粉袋子，一袋一袋往外搬。袋子沉，扛在肩上，粉尘从缝隙里飘出来，呛得我直咳。

老王正好从隔壁出来，看见我把面粉往外拖，停住了。

“你这是干嘛？”他眯着眼看我。

“换东西。”我没停。

他走近了点，看清袋子上的字，笑出声：“你把面粉都扔了？那你卖啥？”

我把最后一袋放到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

“猪脚饭。”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你疯了吧？你这店靠啥起来的你不知道？”

我没接话，转身进后厨。

炉子还热着，我把锅洗干净，重新烧水。猪脚是昨晚买的，泡了一夜，血水换了几遍。

我把肉放进锅里，火一开，水面翻滚起来，带着一股腥气。

这味道很陌生。

不像面馆该有的味道。

我盯着锅，脑子里却异常清楚。

从今天开始，这里不再是她的舞台。

我把调料一一摆开，生姜切片，八角拍碎，酱油、料酒按比例倒进去。手上的动作不算熟练，但没有停顿。

第一锅出来的时候，颜色不够深，汤也不够厚。

我尝了一口，咸了。

味道不对。

但我没有倒掉。

中午照常开门。

门口的招牌已经被我刷了一半，“拉面”两个字被白漆盖住，下面露出一点旧字的痕迹，还没完全干。

有人路过，站住看了两眼。

“这是改行了？”一个熟客探头进来。

我点头：“换口味了。”

他皱了皱眉：“那拉面不卖了？”

“不卖了。”

他站了一会儿，没进来，转身走了。

类似的情况持续了一整个中午。

进来的人少，问的人多，留下的更少。

偶尔有几个试着点一份猪脚饭，吃完没说什么，付了钱就走。

没有人夸，也没有人骂。

更像是在观望。

老王站在门口看了好一阵，忍不住又开口：“你这样撑不了几天。”

我正在切肉，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实在。

“撑不撑得住，我自己知道。”我说。

他摇头，叹了口气：“你这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没再理他。

下午生意更淡。

我把锅里的猪脚反复加热，汤汁越来越浓，颜色慢慢往深处走。

时间在锅里熬着。

我也在熬。

晚上关门的时候，营业额低得可怜。

比平时少了一大半。

我把钱收好，坐在后厨的小凳子上，看着那口锅。

火已经关了，但锅还热，汤面上浮着一层油光。

我舀了一勺，放进碗里。

这次味道比中午好一点，咸味压下去了一些，但还是不够。

我把碗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