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阅读网

碧蓝档案:我来自暗区科伦弗雷德免费阅读全文_热门小说大全碧蓝档案:我来自暗区科伦弗雷德

时间: 2026-06-06 14:21:13 

热门小说推荐,《碧蓝档案:我来自暗区》是龟龟慧慧回归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科伦弗雷德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暗区------------------------------------------“苏梅克危机”。——苏梅克-列维九号。全世界的天文学家都在追踪它,预测它的轨迹,计算它与地球擦肩而过的概率。,所有人都说那点微乎其微的撞击概率不值得担忧。然后它就撞了。,而是坠入太平洋深处。这颗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天体以每秒二十公里的速度砸入海洋,掀起的海啸波高超过五百米,沿着太平洋沿岸横扫了四大洲。,整个环太平洋...

碧蓝档案:我来自暗区科伦弗雷德免费阅读全文_热门小说大全碧蓝档案:我来自暗区科伦弗雷德

第4章

基沃托斯------------------------------------------?,他自己也问过自己很多遍。答案是模糊的,像暗区上空那层永远散不去的灰霾,看得见,摸不着,说不清。,想要找个地方养老。有人说他是得罪了太多人,再不跑路就要被黑白两道一起做掉。,那些关于“老师”的传言不过是暗区里又一个编出来的故事,跟“林中人”的传说一样,真假参半,信则有不信则无。,他离开的原因,是一个倒在河滩上的人。。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而是因为那天他刚做完一单大的。,八个人,八块狗牌,八整套战术装备,还有他们身上携带的**、口粮、医疗用品、通讯器材,加上他们任务中搜刮来的物资,粗略估算一下,至少值个上百万。,在暗区里是一笔能让人少拼好几年命的巨款。尘沙当时的心情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愉悦。,沿着山谷的河滩往回走,背包鼓鼓囊囊的,腰间的战术腰包也塞满了,身上挂着三四把从**上拆下来的备用**,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个移动的武器库。,走起来很费劲。谷底的风从两边的山脊之间灌进来,带着河水蒸发后的潮湿气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腐烂味道。,趔趄了一下,他低声骂了一句,稳住身体,继续往前走。然后他看到了她。,半个身子泡在浅水里,湿透的衣服贴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纤细而狼狈的轮廓。,是一种在暗区里从未见过的蓝色,像是最纯净的海水被凝固成了丝线,散在碎石和淤泥之间,被水流轻轻拨动着。——那是什么东西?尘沙皱了一下眉头。一个圆环形的、散发着微光的光环,悬浮在她的头顶上方,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美丽到在暗区这个地方显得她格格不入。
在卡莫纳,在暗区,在这片被封锁的废土上,美丽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这里没有美丽,只有丑陋——被弹片划烂的脸,被饥饿削去脂肪的身体,被绝望掏空了所有表情的眼睛。
这里的女人和男人一样,脸上糊着灰和血,头发打结成块,指甲缝里全是泥,身上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臭、硝烟和腐烂的刺鼻气味。
美丽?那是战前的事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那是人们在喝醉之后才会偶尔提起的、像梦一样不真实的东西。
可这个女孩不一样。她躺在肮脏的河滩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可她依然是美丽的。
那种美丽不是来自精致的五官或者白皙的皮肤,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像是一朵花被踩进了泥里,可你凑近了看,还是能看到花瓣上那些细腻的纹路,还是能闻到那股淡淡的、不属于这里的清香。
尘沙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河滩上,距离那个女孩大概十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他的脑子里在一瞬间转过很多个念头——她是哪个势力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救了她能换到什么报酬?还是直接翻完**走人比较划算?
这些念头像**一样从他的脑子里飞过去,又快又清晰,每一个都带着明确的价码和风险评估。
然后他想起了刚才那八个人。两个满编小队,八块狗牌,上百万的货。够了。这一趟赚的已经够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没必要管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头上长着光环的怪人。
他迈开脚步,准备绕过去。
河滩不宽,从她身边走过去也就多走几步的事。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谷底的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走过了她的身侧,没有低头看。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看着河滩尽头那条通向山脊的小路,看着那条路在他视线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再走几步,翻过那条山脊,就是安全屋的方向。把身上的货卸下来,清点一遍,联系乔尔出货,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走了三步。
“救救我……”
那个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河滩上的风声和水声完全吞没。但尘沙听到了。不是因为他的听力有多好,而是因为那个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一种他从来没有在暗区里听到过的东西。
暗区里的人也会喊救命,但那是在被追杀的时候,是在绝望的时候,是在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那种声音是尖锐的、撕裂的、充满恐惧和愤怒的。可这个声音不一样。
这个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快死的人说出来的话。它更像是一个请求,一个不带任何胁迫、任何算计、任何期待的请求。
像是她在说:如果你愿意的话,请救救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求你……”
尘沙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只脚踩在河滩的碎石上,另一只脚抬起来正要迈出下一步,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后背挺得很直,背包里的**和装备把战术背心压得紧紧的,腰带上的弹匣袋在风里轻轻晃动着。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不是刻意的,是那种本能反应,就像你在黑暗中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屏住呼吸,绷紧肌肉,准备好随时战斗或者逃跑。
可这不是战斗,也不是逃跑。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风从谷底灌进来,吹动他身上的伪装斗篷,灰白色的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碎石,看着那些被河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的石头上沾着的淤泥和水渍。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不是因为有眼泪或者什么东西,而是因为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就那样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抬起来的那只脚放了下来,转过身,朝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孩走了回去。
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问她是谁,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有问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只是蹲下来,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从里面翻出一包止血粉和一卷绷带——这些是他自己用的,在暗区里,这些东西比黄金还贵。
他撕开止血粉的包装,动作粗暴地把粉末倒在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然后用绷带缠了几圈,缠得很紧,紧到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尘沙形容不出来。他见过很多眼睛——恐惧的眼睛,愤怒的眼睛,绝望的眼睛,贪婪的眼睛,空洞的眼睛,死去的眼睛。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哀求,没有任何他在暗区里习以为常的东西。
那眼睛里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她知道他会回来,像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
然后她的眼睛又闭上了。光环在她头顶闪了最后一下,暗了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尘沙把女孩从水里拖了出来,扛在肩上,朝山脊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因为女孩的身体很轻——轻得不正常,像是里面是空的——但她的光环和头发在风中飘着,蓝色的发丝拂过他的后颈,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气味,不像是香水,更像是某种他从来没有闻过的、干净的、不属于这片废土的气息。
他在山脊上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把她放在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在旁边等她醒来。
他没有走,因为他想不明白一个道理——在这片所有人都在互相掠夺、互相**的废土上,一个身上没有任何值钱东西、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甚至连活下去都做不到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想不明白,所以他留了下来。
可这个故事,到这里就足够了。
回忆停在这里就可以了。不需要知道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不需要知道她说了什么,不需要知道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那些事情,和尘沙为什么离开卡莫纳没有关系。
有关系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天晚上,在山脊上,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在风声和碎石之间,尘沙做了一件他在暗区里从未做过的事。
他没有为了钱,没有为了任务,没有为了任何可以量化的利益,只是因为在他说了无数次“关我屁事”之后,有一个声音对他说了三个字——“求求你”——然后他的脚就走不动了。
从那天起,暗区里少了一个叫“鳄鱼”的特遣队员。
从那天起,基沃托斯多了一个叫“老师”的人。
基沃托斯。
这是一个名字听起来像某种古老乐器的地方。它是一座超大型联合都市,规模之大,超出了尘沙以前对这个概念的所有理解。
不是一座城市,不是一个**,而是数千个大大小小的学园拼凑在一起组成的——一个什么东西?尘沙想了很久也没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它。
它不是联邦,因为联邦有中央**和地方**之分,而这里的每一个学园都是一个拥有高度自治权的独立**实体,它们有自己的自治区、自己的行政机关、甚至自己的武装力量。
它们可以签订条约,可以宣战,可以媾和,可以做任何****才能做的事情。
它们之间的关系复杂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有结盟的,有敌对的,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有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尘沙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勉强搞明白谁是谁。
数千所学园里,活跃着一些让人头疼的名字。
阿拜多斯,那是一个快被沙漠吞噬的学园,据说曾经辉煌过,现在穷得叮当响,可那里的学生倔得像石头,明明可以放弃那个鬼地方,偏不。
歌赫娜,风纪委员会的委员长是个工作狂,但整个学园的风格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会暴走。
崔尼蒂,三个**互相制衡,表面上优雅端庄,**起来比谁都狠。
千禧年,一帮技术宅和科学狂人,造出来的东西有时候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工作的。
百鬼夜行、山海经、红冬——每个名字后面都藏着一大堆麻烦事,而尘沙现在的“工作”,就是和这些麻烦事打交道。
基沃托斯的最高行政机关是“联邦学生会”,理论上管着这里所有的学园。它的总部叫做“神圣之塔”,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据说从塔顶可以看到整个基沃托斯的全貌。
联邦学生会通过这座塔统筹全域事务,调解学园之间的**,分配公共资源,维护整个都市的正常运转。
然后,联邦学生会长突然不辞而别了。
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线索。她就是这样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什么都没留下。
整个联邦学生会群龙无首,总部陷入了混乱,原本被压制的各种问题开始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辍学的不良学生在街头闹事,私人**公司趁机扩张势力,学园之间的争端从谈判桌转移到了战场上,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无视联邦学生会的指令,各行其是。
秩序在崩塌,像一座被白蚁蛀空的大坝,表面上还立在那里,内部已经千疮百孔。
而这,也是尘沙来到这里的契机。
基沃托斯的居民和尘沙以前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她们是头顶奇异光环的少女——学生。每一个都是。
从小学到高中,从幼稚园到大学,所有的女性都拥有那个悬浮在头顶上方的光环,颜色各异,形状不同,有的像齿轮,有的像花环,有的像几何图形拼接在一起的抽象图案。
男性的比例极低,低到尘沙在基沃托斯逛了三天,只看到了不超过十个男人,其中一半还是机器人,另外一半是小猫小狗之类的动物。
这些少女的体质极其强韧,强韧到了让尘沙觉得荒谬的程度。
基沃托斯的持枪率接近百分之百,哪怕是看起来最柔弱、最文静、最像是会在体育课上装病逃课的女孩子,书包里也一定塞着****。
坦克、直升机、武装无人机,这些在卡莫纳只有正规军才能碰的重武器,在这里的普及率高得吓人,随便一个学园的技术社团都能自己组装出一台像模像样的装甲车。
可问题是——这些武器对她们几乎不致命。
尘沙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件事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
两个学生在一家超市门口因为一盒限定版布丁发生了争执——字面意义上的布丁,草莓味的,在货架上只剩下最后一盒。
争吵在不到三秒钟之内升级成了枪战,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不到五米,用***对着对方扫射。
**打在身上,打在校服上,打在裙子上,打在**的手臂和小腿上,血花四溅,看起来血肉横飞。
尘沙当时已经做好了冲过去***人分开的准备——不是因为好心,而是因为他可不想被流弹打中。
可那两个女孩在被各自打了几十发**之后,只是互相瞪了一眼,其中一个揉了揉被打中的肩膀,嘟囔了一句“好疼”,然后拿着那盒布丁走了。
走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了。
那个被打了四十几发**的女孩,第二天在教室里活蹦乱跳地追着同学打闹,连绷带都没缠。
关于这一点,尘沙并不是很想吐槽。
他已经过了那种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大惊小怪的年纪。
在卡莫纳,他见过一个人被**打中了大腿动脉,三十秒之内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亡,瞳孔放大,面色惨白,嘴唇发紫,死得干干脆脆。
在基沃托斯,同样的伤口,女孩们皱皱眉头,贴个创可贴,第二天就愈合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是她们的光环在起作用?是她们的体质本来就是这样?还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就和卡莫纳不一样?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在这里,他不用像在暗区里那样,每时每刻都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应对下一秒就可能飞来的致命**。
这个认知带来的放松感,比任何一笔高额报酬都让他觉得奢侈。
尽管这里的居民人人带枪,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枪战,但生活的主基调,却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日常。
少女们在课堂上打瞌睡,在食堂里抢最后一个可丽饼,在社团活动室里吵吵闹闹,在放学后一起逛街买衣服,在社交媒体上发**,在**前临时抱佛脚,在**节互相送巧克力——手作的,虽然卖相往往惨不忍睹。
她们会为了一个游戏关卡卡住而懊恼,会为了偶像演唱会抢到票而欢呼,会在深夜的聊天室里聊一些无聊到让人打哈欠的话题,聊到凌晨三点才肯关灯睡觉。
轻快、幽默的、属于少女们的青春故事。这是尘沙在来到基沃托斯之后,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理解的事情。
不是因为这些事情有多复杂,而是因为它们太简单了。简单到了让尘沙觉得不真实的地步。
在卡莫纳,每一天都是在死人堆里醒来的。你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伸懒腰,而是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昨晚没有人在你睡着的时候摸进来割了你的喉咙,确认你藏起来的物资没有被别人偷走。
活着是一件需要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去努力维持的事情,稍有不慎,你就会变成一具躺在路边被人翻来翻去的**。
而这里,活着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这里和卡莫纳截然不同。没有苦大仇深的黑暗,没有背叛与绝望,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像水泥一样凝固在天空中的灰色。
这里的天是蓝的——是真的蓝的,有云,有太阳,有风,有时候还会下雨,但雨后的天空会出现彩虹,真正的彩虹,七种颜色,鲜艳得让人想揉眼睛。
这里没有枪林弹雨,没有炮火连天,没有那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人们。这里更像是一部青春童话,美好得不真实,美好得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尘沙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些还困在暗区里的人知道世界上有这样的地方,他们会怎么想?那些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那些在废墟中抱着孩子等死的母亲,那些被割断了喉咙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游荡者——如果他们知道,在他们无法触及的某个地方,有一群少女正在为了一盒草莓布丁而欢笑着互相射击,他们会怎么想?
然后他会停止这个念头,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而没有答案的问题往往都不是好问题。
尘沙来到这里,成为了一名“老师”。
这个称呼让他觉得新鲜。不是因为他没有当过老师——他当然没有当过,他在卡莫纳干的事情跟“老师”这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是因为在他的人生里,“老师”是一个距离他极其遥远的词汇。
在卡莫纳,没有人会教你任何东西,除非你付钱。
没人会无偿地把知识传授给你,没人会关心你学不学得会,没人会在你犯错之后告诉你哪里错了、下次应该怎么做。
你犯了错,你就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补考,没有重修。
而在这里,他成了那个教别人的人。
新设立的联邦**社“沙勒”——也有人叫它“夏莱”,一个名字有两个译法,尘沙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哪个才是官方说法——是一个特殊的机构,独立于联邦学生会的常规架构之外,拥有跨越各大学园自治区进行**和干预的**。
这个机构的设立,是为了应对联邦学生会长失踪之后日益失控的局面,是为了有人能够在各个学园之间穿梭,调解矛盾,解决问题,把那些快要滑向战争的边缘拉回来。
而尘沙,被推到了这个机构顾问的位置上。顾问,说好听点叫顾问,说白了就是干活的人。
他的工作内容大概是这样:某个学园出了乱子,派人来求助,他就带着那帮学生过去,想办法把乱子平了。
他不直接参与战斗——不是因为他不能打,而是因为在这里,他的战斗经验和那些学生比起来,就像是拿***术刀去和一群抡着玩具水枪的小孩打架,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做的事情更多的是动脑子——分析局势,制定策略,指出关键节点,然后让学生们去执行。
只有极少的时候,场面实在是逼得他不得不下场的时候,他才会拿起枪,但更多时候,他站在后面,看着那些头顶光环的少女们在硝烟中奔跑、射击、摔倒、爬起来继续冲,心里面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老师这个职业,说真的,尘沙觉得很新鲜。自己这样的人居然还能混个有编制的饭碗,这可比在卡莫纳的枪林弹雨里掏钱舒服多了。
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担心背后有人放冷枪,不用在雨天的废墟里缩成一团睡觉,不用为了几盒罐头跟人拼得你死我活。
他坐在沙勒办公室里那张不知道谁买来的真皮转椅上,面前是一张堆满了文件和平板电脑的大桌子,头顶是明亮的日光灯,脚下是擦得锃亮的地板。
窗外是基沃托斯的天空,蓝得不像真的,偶尔有几架无人机飞过,拖着彩色的广告**。
至于这里的那群熊孩子时不时爆发的枪战——说句不礼貌的,在他看来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她们打枪的姿势五花八门,有人单手握持,有人把枪举过头顶,有人边跑边扫射,有人躲在掩体后面探头探脑半天不敢开枪。
她们对弹道的理解约等于零,对战术的运用基本靠直觉,对火力压制的概念大概来自动漫。
可偏偏就是这群人,打出去的**偏偏能打中目标,仿佛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跟尘沙认知中的不太一样。
有时候他看着她们在枪林弹雨中跑来跑去,心里会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在暗区里,这群孩子能活多久?
然后他会把这个念头掐灭,因为答案太残酷了,**到他不愿意去想。
尘沙看着手机上的那则留言。乔尔发来的,在他离开卡莫纳之后。
老东西大概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这个****,毕竟暗区和基沃托斯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河一座山,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尘沙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从那里来到这里的。
留言的文字很短,不像乔尔的风格——那老头平时说起话来啰里啰嗦的,能用一个句子说完的事他非要用三个。
“老兵……不,或许现在该称呼你为老师,听说你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叫什么基沃托斯?我也不是理解这些。那里或许和卡莫纳截然不同,但是老兵……不,鳄鱼,卡莫纳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记住,回头是‘暗’。”
尘沙盯着最后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回头是‘暗’。”
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也不是那种苦涩的笑,而是一种他自己都不确定含义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就消失了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脸上闪过了一下的动作。
他想起乔尔那张皱巴巴的脸,想起他永远不紧不慢的语调,想起他在暗区里活了那么多年却从没受过一次致命伤的精明和狡黠。
乔尔说得对,回头是暗。卡莫纳的大门永远敞开着,但他大概是不会再回去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他已经回头看过太多次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身。
办公室的角落里立着一面等身镜,是优香送他的。
千禧年研讨会的那帮孩子总是喜欢往沙勒送东西,大到办公设备,小到零食饮料,好像生怕他这个“老师”会**或者被自己的办公桌埋掉。
这面镜子就是其中之一,银白色的金属边框,打磨得很精致,镜面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尘沙自己不喜欢照镜子,不是因为丑,而是因为每次站在镜子前面,他除了能看到现在的自己,还能看到以前的自己。
他把这面镜子留在这里,不是因为需要它,而是因为优香送都送了,他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扔掉。
但今天,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他朝那面镜子走了过去。
镜子里的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合体,肩线笔直,面料在日光灯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系着一条暗纹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西裤的裤线锋利得像刀刃,皮鞋擦得锃亮,连鞋带都系得对称工整。
这个人和暗区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和“鳄鱼”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和那个在死人堆里翻找战利品、在风雪中用***一枪一枪点杀目标、在河滩上扛着一个浑身是伤的蓝发少女走了整整一夜的人——有什么关系?
尘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他在那个西装革履的倒影后面,看到了另一个人。
浓重的墨色暗影里,一道挺拔肃杀的身影静静伫立。
全地形迷彩作战服浸透了夜的冷冽,斑驳色块的纹理和周围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像是一块被精心切割过的阴影。
轻量化战术头盔包裹住头颅,**的夜视仪斜斜翘起,像某种昆虫的触角,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幽绿色的光。
头盔侧面有一点猩红色的微光,不知是哪个设备的指示灯,一明一暗,像蛰伏在深水中的猛兽眼底一闪而逝的凶芒,隐秘又致命。
面罩严丝合缝地遮住了整张面容,只露出一道模糊的轮廓,无人能窥见面具之下的神情,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神秘感,让人觉得那张脸后面要么什么都没有,要么装着某种不该被任何人看见的东西。
肩头的臂章纹路冷冽凌厉,那是一个尘沙已经很久没有看过的图案,不是任何**的军徽,不是任何组织的标志,而是他自己在某一天心血来潮找人定做的——一条张着嘴的鳄鱼,牙齿尖利,眼睛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瞄准。
战术织带从背心的肩部一直延伸到腰部,上面挂载着弹匣、战术刀、信号弹、多用途工具、止血带,每一件装备都被固定在最顺手的位置,取用方便,毫不拖泥带水。
缠绕着伞绳的枪背带在腰间绕了一圈,绳结打得结实利落,伞绳的尾端被火烤过,融成一个圆润的小球,既防止散开,又能在紧急时刻随手拆开使用。
每一处装备都打磨得利落干练,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满是久经战场的凛冽质感。
戴着防滑战术手套的右手稳稳地攥住**,骨节紧绷,指腹上的老茧隔着手套都能看出来。
那是一支改装了无数次的突击**,枪托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护木上用胶带缠着一根备用的枪绳,弹匣井的侧面刻着一个小小的“C”字——尘沙也不记得那是什么意思了——其实是最简单的一个字“艹”。
他的身姿沉如磐石,重心微微下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整个人像一棵扎进地里的老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那是只有经过千锤百炼、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无数个日夜之后才会有的姿态,不是摆拍,不是训练,而是在战场上用血和命换来的本能。
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气场,冰冷、沉默、致命。他是蛰伏在黑暗里的尖兵,是穿行于无光地带的死神,是那些在夜里不敢闭眼的人的噩梦。
他无声伫立间,便让整片死寂的夜色都染上了肃杀紧绷的气息,空气变得沉重,呼吸变得艰难,连风都绕着他走。
镜子里只有那个西装革履的人。可尘沙看到的,是两个。
他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站在暗影里的人,正在看着镜子里这个穿西装的人。那个人的眼睛——如果面罩下面真的有眼睛的话——正冷冷地、不带任何感情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尘沙。
尘沙猛地别过脸去。他不喜欢照镜子,这就是原因。
这时候,桌子上的平板电脑亮起了屏幕。欢快的提示音响了一下,音量不大,却像一把锤子敲在尘沙的后脑勺上,把他从那个墨色的暗影里拽了出来。
屏幕上是两个可爱的小丫头,一蓝一黑,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头顶上也有光环——比基沃托斯那些学生小得多也淡得多,像是两朵小小的云彩飘在她们的头上。
阿罗娜:“老师老师!开始工作了!˃˂”
普拉娜:“老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一个活泼得像刚被放飞的气球,一个安静得像午后落在窗台上的阳光。
她们是沙勒的系统***,负责管理沙勒的核心系统“什亭之匣”,也是尘沙在基沃托斯最早认识的“人”——虽然她们看起来更像素描本里跑出来的**角色,但尘沙已经学会不去纠结这种事情了。
在这个头顶光环、**打不死人、坦克由高中生维护的世界里,两个住在平板电脑里的小小身影反而是最正常的。
尘沙的视线从那面镜子上移开,重新落回到屏幕上。他看着阿罗娜和普拉娜,那两个小丫头正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一句什么。
镜子里的那个人慢慢消失了。墨色的暗影、战术头盔、面罩、臂章、突击**,所有的一切都退回了记忆的最深处,被一层一层的灰尘和时间的碎屑覆盖,变得模糊,变得遥远,变得像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而镜子前面,只有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系着暗纹领带、皮鞋擦得锃亮的男人。他站在明亮的办公室里,身后是基沃托斯蔚蓝的天空。
尘沙停止回忆。那些关于河滩、蓝发少女、卡莫纳的枪声、乔尔的留言、镜子里另一个自己的画面,被他像合上一本书一样啪的一声合上了。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很陌生的弧度——不是那种冷血的、贪婪的、疯狂的“鳄鱼式”笑容,而是一个普通的、温和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啊”的那种笑容。
这个笑容他练习了很久,从一开始的僵硬、别扭、像是脸上贴了一张假脸,到现在已经熟练到可以在零点五秒之内完成切换。
“开始一天的工作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新鲜的东西。不是温柔——那个词离他太远了。是一种平静,一种笃定,一种知道今天大概不会有人朝自己脑袋开枪的、奢侈的、近乎不真实的安心。
他拿起平板电脑,朝门口走去。身后那面等身镜里,空荡荡的办公室倒映在光洁的镜面上,椅子还在微微晃动,桌上的文件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掀起了几页,阳光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梯形。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个人渐渐走远的背影。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