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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粒与星光春芽李麦最新小说推荐_完结小说盐粒与星光(春芽李麦)

时间: 2026-06-06 15:55:10 

由春芽李麦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盐粒与星光》,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尿盆里的孩子------------------------------------------,村里的枣树刚红了半边。,正在院子里喂鸡。肚子一阵一阵往下坠,她扔下玉米瓢子就往屋里跑。难受的不行,就蹲在尿盆上,还没来得及宽衣,一个孩子就顺着滑了出来。“噗通”一声,像块石头掉进了水缸。——一个女婴,浑身青紫,蜷在尿盆里,脐带还连着。她想都没想,手一撒,嚎啕大哭起来。“又是丫头……又是丫头啊……”,穿...

盐粒与星光春芽李麦最新小说推荐_完结小说盐粒与星光(春芽李麦)

第3章

舅舅家的春天------------------------------------------,家里没有一天是暖的。,是人心冷。,今天带两斤点心,明天拿一包糖块,嘴甜得像抹了蜜。“老婶子小小妈”叫得亲热,眼睛却总往小小身上瞟。。那个女人一来,她就躲到姥姥身后,死死攥着姥姥的衣角,指甲都掐白了。,有一回直接撵人:“我们家小小哪也不去,你死了这条心吧!”,笑着走了,回头就跟大石告状。,抽着烟说:“不急,老**还能活几年?”。那天晚上,爸爸喝了酒,红着脸跟姥姥吵了起来。“娘,大石家条件好,有吃有喝的,小小去了不受罪!”:“你说的是人话吗?孩子是你亲生的,你往外推?我养不起!三个闺女一个儿,这两个孩子很快就该上小学了,四个孩子都要交学费,我哪养得起!养不起当初别生!生了就要养!你——”爸爸一拍桌子站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弟弟被吵醒了,哇哇大哭,妈妈赶紧撩起衣服给他喂奶,头都没抬。,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她不懂什么叫“送人”,但她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事。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小狗——喜欢是真的喜欢,但想要就带走,不想要就扔了。
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一件东西。
那天夜里,姥姥一宿没睡。
第二天一早,姥姥开始收拾包袱。
“小小,跟姥姥走。”
小小二话不说,爬下炕,自己把小鞋穿上。虽然穿反了,但她不在乎。
妈妈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拦。怀里的弟弟正咿咿呀呀地伸手抓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挡了大半。
爸爸蹲在院子里抽烟,烟灰掉了一地。姥姥牵着小小手走出院门的时候,他没有抬头。
“早晚的事。”他嘟囔了一句。
这一次,姥姥带小小去的是自己的娘家村。
那个村子叫柳河屯,离这里有二十多里地。姥姥十六岁嫁出去,娘家村虽然早都没有父母了,但是还有熟悉的亲人和侄子。
姥姥的侄子叫刘铁柱,五十多岁,是个庄稼汉,皮肤晒得跟锅底似的黑,笑起来一口白牙,憨厚得很,他看起来像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对姥姥和小小真是偷心掏肺的好,他会早早准备好热水袋给姥姥暖好被窝。他管姥姥叫“姑”,小小管他叫舅舅。
铁柱舅舅听说姥姥要来,提前三天就把堂屋的床铺收拾出来了。被窝用热水袋暖得热乎乎的,被子晒得蓬松松的,连窗台上的灰尘都擦了三遍。
“姑,你就安心住下,住到什么时候都行!”舅舅把姥姥的包袱接过去,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小小耳朵嗡嗡响。
舅妈是个头发花白有些痴呆老**了,不会说话,经常拿着拐杖啊啊叫,平时都是舅舅在照顾她,刚开始小小很害怕她,她总喜欢拿拐杖笑嘻嘻逗小小玩,有时舅舅看小小害怕了,就教训她一顿,她虽然不能随意走的还有有些痴呆,但是她能听舅舅的话。见舅舅对小小好,她也开始笑嘻嘻的看着小小。舅舅总是给姥姥,小小和舅妈**蛋羹,吃的时候总是你让我,我让你,生怕对方不吃。
鸡蛋羹。
小小听见这三个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在1988年。鸡蛋可是个好东西,通常都是拿鸡蛋招待贵宾的,那天早上,小小就吃上了热乎乎的鸡蛋羹,上面还滴了两滴香油,黄澄澄的,滑嫩嫩的,用勺子舀一口,烫得她直哈气但舍不得吐。
“慢点吃慢点吃,”舅舅笑呵呵的,“锅里还有呢。”
姥姥坐在旁边,眼圈红红的。她看着小小狼吞虎咽的样子,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舅舅家是一个大院子,北边三间瓦房,东边两间厢房。堂屋是正中间那一间,姥姥和小小就住在这。东厢房住着舅舅的大儿子刘大河,大河媳妇,还有他们的儿子。
大河的媳妇叫秀芹,是个利索人,说话快人快语。他们的儿子叫刘小军,跟小小一般大,也是三岁多,虎头虎脑的,后脑勺留一根细细的“奶奶拽”,跑起来那根小辫子一翘一翘的。
小军第一次见小小,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来。
“给你吃。”
跟春芽一样。
小小愣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素不相识的人,都比自己的亲妈对她好。
她接过那颗糖,是橘子味的硬糖,糖纸是橙色的。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一下子炸开了。
小军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好吃吧?”
小小使劲点头。
“走,我带你玩去!”小军拉起小小的手就跑。
两个小不点儿手拉手跑出了院子。屋后有一**空地,长满了野草,草里藏着蚂蚱、蛐蛐、还有会飞的瓢虫。小军像个将军一样,指着这片空地宣布:“这是咱俩的地盘!”
春天了,地里的麦苗刚返青,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像一片绿色的波浪。路边的杏树开花了,粉**白的,落下来的花瓣像雪花一样。
小军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两条旧围巾,一条红的,一条花的,裹在身上当戏服。
“我是皇上!”小军把红围巾往肩膀上一披,挺起肚子,学着村里唱戏的样子,一步一摇。
小小裹着那条花围巾,不知道自己是啥角色,就跟着小军后面走。
“你得给我下跪!”小军说。
小小不愿意。
“那你是皇后,皇后不用跪。”
小小觉得这个角色不错,就同意了。她跟在“皇上”后面,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手搭在小军伸出来的胳膊上。两个小娃娃就这样,一个披着红围巾,一个裹着花围巾,在屋后那片空地上走来走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谁也听不懂的台词。
路过的村民看见了,笑得直不起腰。
“铁柱家的,你们家弄来两个唱戏的!”
舅舅蹲在门口抽烟,笑呵呵地看着,也不说话,就是笑。
除了唱戏,小小还学会了过家家。
小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堆碎瓦片、破碗碴子,当锅当碗。小小负责“做饭”:揪一把野草切碎了当菜,挖一坨泥巴捏成团当馒头。小军假装吃得津津有味,嘴里吧唧吧唧响。
“好吃好吃!”
“真的吗?”小小自己都要信了。
“真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
小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知道那是假的,但那种“被夸”的感觉,是真的。在家里,从来没有人夸她。
邻居家有个老头儿,姓赵,退休了,没事就在门口摆一盘棋,自己跟自己下。小军拉着小小去看,赵老头儿见两个小不点来了,就教他们下棋。
小小哪会下棋?她把棋子当石子儿摆高高,摞了一串。赵老头儿急得直跺脚:“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小军倒是学得有模有样,虽然也是乱走一气,但至少棋子是摆在棋盘上的。
赵老头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俩就是来捣乱的。”
但第二天,他照旧招呼他俩过去。有时候还给一人一颗糖,说是“学棋的束脩”。小小听不懂什么叫“束脩”,但糖是甜的,她知道。
日子一天一天过,天气越来越暖,田里的麦子一天比一天高。
小小在这里,第一次知道“被偏爱”是什么滋味。
舅舅去赶集,回来给大河家的儿子小军买了一串糖葫芦,也偷偷给小小买了一串。他蹲下来,把糖葫芦塞到小小手里,压低声音说:“这个大给你,别让他们看见,要不然该说我偏心了。”小小心里美滋滋的点点头,咬一口糖葫芦,外面的糖衣脆脆的,里面的山楂酸酸的,酸酸甜甜的,是她这辈子都没尝过的味道。她吃了一半就舍不得吃了,拿回去给姥姥。
姥姥说:“你吃吧,姥姥牙口不好,咬不动。”
小小不知道姥姥是真的咬不动,还是舍不得吃。她只知道,姥姥看她的眼神,跟妈妈看弟弟的眼神是一样的——热的,想要的。
夏天的傍晚,全村最热闹的事来了:放露天电影。
放电影的消息是中午就传开的。舅舅从地里回来,手里拎着锄头,脸上挂着汗珠,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晚上放电影,听说是《少林寺》!”
小军高兴得在地上翻跟头。小小不知道《少林寺》是什么,但看小军那么高兴,她也跟着笑。
太阳还没落山,村里人就搬着板凳、马扎、草垫子,三三两两往村口的打麦场走。舅舅扛了两个长条凳,小军妈缠着舅妈拎着一兜子炒花生,姥姥牵着小小的手,小军在前面跑,大河抱着小儿子跟在后面。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的,像去赶庙会。
打麦场上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全是脑袋。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大人们嗑着瓜子聊天,空气里弥漫着旱烟和炒花生的气味。银幕还没有挂起来,两根竹竿之间拉着白布,风一吹,呼啦啦地响。
小军拉着小小挤到最前面,占了两个好位置。
“小小你坐这儿,我坐这儿,谁也挡不住!”
小小刚坐下,就听见有人喊:“卖花米团咯——又香又甜的花米团——”
一个老头挑着两个筐,筐里装满了圆滚滚的花米团,白花花的,上面还沾着几粒红红绿绿的糖丝。小军从兜里掏出两毛钱,买了两个,一个给小小,一个给自己。
小小咬一口,又脆又甜,米香在嘴里炸开。她舍不得大口吃,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一个花米团吃了整整一场电影。
电影开始了,白色的光打在银幕上,黑白的画面,打打杀杀。小小看不懂剧情,但她看得很认真——不是看电影,是看在光里飞来飞去的小虫子。无数的小飞虫在光束里乱窜,像是着了魔一样。
电影放到一半,小军已经靠在小小肩膀上睡着了。小小没睡,她舍不得睡。她怕一闭眼,这一切就没了。
回家的路上,月亮又大又圆,把土路照得雪亮。舅舅抱着睡着的小军,小小趴在姥姥背上。她的脸贴着姥姥的肩胛骨,能感觉到骨头硌着脸。姥姥太瘦了,但姥姥的背很稳,一步一晃,像摇篮。
“姥姥,”小小迷迷糊糊地说,“我以后还能来吗?”
姥姥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稳稳的。
“能来。姥姥在,你就能来。”
小小闭上眼睛,月亮光透着眼皮变成橘红色。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夜风里带着麦秸的气息,远处有狗在叫,蛐蛐在草丛里唱歌。小小趴在姥姥背上,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花米团,心里满满的,像天上的月亮。
她不知道,这份“满满”注定是短暂的。
她不知道,舅舅和舅妈对她好,但舅舅家也不是没有难处。大河媳妇秀芹私下跟舅舅说过:“爹,你还要照顾俺娘,姑奶和小小都在咱们家住好几个月了,住太长时间了,村里人该说闲话了。再说咱自己也有孩子,哪养得起那么多?”
舅舅没吭声,但第二天早上,给小小蒸的鸡蛋羹就少了一个鸡蛋。
姥姥看见了,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等小小睡着了,姥姥悄悄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布包。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卷毛票,皱皱巴巴的,最大的一张是五毛。
姥姥一张一张数了,总共三块七毛钱。
她把钱塞到舅舅枕头底下,又觉得不够,又摸出自己手上戴了几十年的银镯子,轻轻地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第二天一早,舅舅发现了,涨红了脸追回来说:“姑,你这是打我脸!”
姥姥说:“铁柱,姑不能白吃白住你的。”
舅舅的眼圈红了,说:“姑,小时候你背着我赶集、给我买糖吃的时候,跟我要过一分钱吗?”
姥姥没再说,钱和镯子终究是没收回去。但第二天,姥姥就开始收拾包袱了。
“小小,咱们该回去了。”
小小正在院子里跟小军玩石子,听见这话,手里的石子掉了一地。
“姥姥,我不想回去。”
姥姥蹲下来,把小小的手攥在手心里,那双老眼浑浊了。
“小小,姥姥也不舍得走。可这是人家的家,咱们是客。客不能住一辈子。”
小小不懂什么叫客,什么叫主。她只知道,舅舅家的炕是暖的,舅**鸡蛋羹是香的,小军的手是热的。而自己的家,什么都没有。
可是姥姥要走,她就得走。
小军追到村口,那根“奶奶拽”在风中晃来晃去,他哭着把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塞到小小手心。
“你什么时候再来?”
小小没回答,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她也怕那个答案。
舅舅站在村口的大柳树下,一直站到看不见姥姥和小小的影子。小军妈在旁边偷偷抹眼泪,嘴里嘟囔着:“老**也不容易,带着个拖油瓶,走到哪儿被嫌弃到哪儿……”
而在这条土路的尽头,在那个没有人在乎她来不来的院子里,爸爸正抽着烟,妈妈正抱着弟弟,一切都跟她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没有人盼她回去。
也从来没有人,盼过她来。
小小趴在姥姥的背上,阳光晒得她睁不开眼。她紧紧攥着小军给她的那颗糖,糖纸都攥皱了。
她没有吃,她要留着。
留到她想吃的那一天。
可是她不知道,那颗糖还没等到她舍得吃,就已经化了。
像很多东西一样,还没来得及珍惜,就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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