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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粒与星光(春芽李麦)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盐粒与星光热门小说

时间: 2026-06-06 19:26:33 

由春芽李麦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盐粒与星光》,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尿盆里的孩子------------------------------------------,村里的枣树刚红了半边。,正在院子里喂鸡。肚子一阵一阵往下坠,她扔下玉米瓢子就往屋里跑。难受的不行,就蹲在尿盆上,还没来得及宽衣,一个孩子就顺着滑了出来。“噗通”一声,像块石头掉进了水缸。——一个女婴,浑身青紫,蜷在尿盆里,脐带还连着。她想都没想,手一撒,嚎啕大哭起来。“又是丫头……又是丫头啊……”,穿...

盐粒与星光(春芽李麦)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盐粒与星光热门小说

第2章

干女儿------------------------------------------,是小小这辈子最甜的时光。,她都是在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中醒来的。姨姥姥比姥姥还大三岁,也是个苦命人,老伴走了十几年,一个人守着这个大院子。她耳背,说话得凑近了喊,但她笑起来特别清亮,像是院子里百灵鸟唱歌一样好听。“小小,”姨姥姥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红薯粥走过来,“起来吃饭咯。”,露出半个脑袋,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先动了。,跟家里那种永远飘着药味儿和叹气味儿的屋子不一样。她伸出两只小手,捧住那个粗瓷碗,低头喝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舍不得吐出来。,一边穿袜子一边笑:“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小小是在姨姥姥家的第三天,才真正听懂了。,弟弟吃奶的时候她要看着,弟弟吃鸡蛋羹的时候她要看着,弟弟哭一声妈妈就冲过来——而她连凑近一点都会被推开。可是在这里,没有人跟她抢。粥是她自己的,床是她和姥姥的,连院子里那棵枣树,春芽都说:“那是我姨姥姥家的,就是**姥家的,你想吃多少吃多少。”,但她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春芽经常跑来玩。她比小小大三岁,扎着两根小辫,说话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小姨小姨”地叫着,拉着小小满院子跑。,虽然都2岁半了,但是跑两步就腿软,春芽就拉着她的手不放。“你看你看,蚂蚱!”春芽趴在地上,双手一扣,一只绿色的蚂蚱就在她手心里蹦跶。,睁大眼睛看。蚂蚱的腿有刺,一蹬一蹬的,她伸手**,又缩回来。“胆小鬼。”春芽笑她,把蚂蚱塞进她手心。蚂蚱一蹦,小小吓得一哆嗦,蚂蚱跳走了。
两个丫头同时“哎呀”一声,又同时笑起来。
那几天,小小吃了她这辈子最多的枣。春芽每天拿着竹竿打枣,打得满地都是。小小就蹲在地上捡,捡一颗吃一颗,吃到后来牙齿都酸了,晚上睡觉肚子咕噜噜响。
姥姥摸着她的小肚子笑:“不能再吃了,再吃肚子要炸了。”
小小听不懂“炸”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姥姥在笑。姥姥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秋天的菊花瓣。
晚上,姥姥和姨姥姥坐在院子里乘凉。两把小椅子,一把蒲扇,姊妹俩从十几岁说到六十多岁。说小时候拾柴火,说年轻时挨饿,说嫁人那天穿的衣裳,说老伴走的那天有多冷。
小小躺在姥姥腿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一颗一颗的,像春芽给她看过的盐粒——但盐粒是咸的,星星看起来是凉的。
她不知道什么叫“命运”,也不知道什么叫“苦难”。
她只知道,姥姥的腿很暖,夜风很凉,星星很亮。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三个月,天气越来越冷了,眼看天就要下雪了。
那天下午,姨姥姥正教小小剥豆角,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个陌生女人,穿着印花衬衫,烫了一头小卷毛,脸上抹得白白的,一进门就笑。
“老婶子——我今天来你们镇上上货,顺便看看您老人家!”
姨姥姥眯着眼认了半天,又看看姥姥:“这是大石家的媳妇吧?”姥姥说。
“对对对,就是我!”那女人笑着走上前,把手里的点心放桌上,眼睛却一直在往小小身上瞟。
小小不认识她,本能地往姨姥姥身后躲。
“老婶子”那女人笑着迎上去,“小小妈让我来看看您,说您在外头住了有一段时间了,现在都冬天了,天气也越来越冷了,你闺女在家里一直惦记着你呢。”
姥姥点点头,没说话。
那女人的目光又落在小小身上,弯下腰来,笑眯眯的:“这就是你家那个小闺女吧?哎呦,长得可真俊,就是瘦了点。”
小小把脸埋进姨姥姥的衣襟里,不肯看她。
女人也不恼,直起身来,跟姥姥拉了几句家常,说什么“大石在镇上开了个小饭店双胞胎儿子皮得很,现在也会走了,在家奶奶看着家里想要个闺女想了好几年了”等等。
姥姥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老婶子,”那女人忽然压低声音,“我家大石说了,要是你们愿意,让这闺女去我们家住几天,跟我那两个小子一起玩,他们的奶奶身体好着呢,能一起带。我们家就缺个闺女,去我们家那肯定稀罕的不得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姨姥姥剥豆角的手停住了。姥姥站在门口,背对着夕阳,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小小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她攥紧了姨姥姥的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天不早了,”姥姥的声音忽然很平静,“我该做饭了。”
那女人笑了笑,又坐了一会儿,终于起身走了。临走时还回头看了小小一眼,那眼神让小小想起妈妈看弟弟的样子——热的,想要的。
小小打了个哆嗦。
那天晚上,姥姥没怎么说话。她坐在炕沿上,把小小的衣裳叠了又拆,拆了又叠。小小趴在她膝盖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姥姥跟姨姥姥说了一句话。
“姐姐,我要是连这个孩子都护不住,我一辈子都对不起她。”
姨姥姥没吭声,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姥姥就收拾了包袱。
“走,小小,咱们回家。”姥姥的语气很轻,但小小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回家?
她不想回那个家。那个家有弟弟的哭声、妈**冷脸、爸爸的叹气声。那个家里,没有人愿意抱她。
她拉住姥姥的衣角,嘴里含混地说:“不走……不走……”
姥姥蹲下来,捧着她的脸,眼眶红红的。
“小小听话,姥姥在哪儿,哪儿就是家。姥姥不会把你给任何人。”
小小不懂什么叫“给任何人”,但她听懂了“姥姥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她伸出两只小胳膊,搂住了姥姥的脖子。
那天早晨的雾很大,土路上的草叶挂满了露水。姥姥背着她,姨姥姥拄着拐杖送到村口,春芽跟在后面,红着眼圈,把一大兜子枣塞进包袱里。
“小姨,你以后还来不来啊?”春芽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小趴在姥姥背上,回头看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姥姥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小小趴在姥姥背上,嘴里**一颗红枣,甜味在嘴巴里慢慢化开。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还是一根扎手的刺。
她只知道,姥姥的背,是她的天。
天大亮了,雾散了。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独自站着,手里攥着一把野花,看着姥姥和小小远去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跑。
而在十几里外的那个院子里,妈妈正抱着白白胖胖的弟弟在门口晒太阳。
爸爸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看见远处出现两个人影,猛地站了起来,烟头差点烧到手指。
“回来就回来吧,”他嘟囔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反正……早晚的事儿。”
姥姥背着小小走进院子的时候,妈妈没有抬头。
弟弟在妈妈怀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滴奶渍。小小从姥姥背上探出头来,看了弟弟一眼。
弟弟的襁褓是新的,蓝色的底子印着小老虎,是她没见过的。
而她穿着的,还是那件从大姐裤腿上裁下来的花布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姥姥把她放下,小小站在院子中间,像一棵被风吹过来的草籽,落在这片并不欢迎她的土地上。
爸爸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走过来看了小小一眼。
那一眼,小小记了很多年——不是心疼,不是欢喜,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
“进屋吧,”爸爸说,“别在院子里站着,让人看见了笑话。”
让人看见什么,他没有说。
姥姥牵起小小的手,往东里屋走。经过妈妈身边的时候,小小听见妈妈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但小小听得很清楚。
她低下头,看见地上的蚂蚁排着队,正在搬运一粒饭渣。蚂蚁很多,一起扛着一粒比它们大好几倍的米粒往前走。
她想,蚂蚁真好啊,有那么多的兄弟姐妹。
晚上的时候,妈妈第一次主动来找小小。
小小正坐在炕沿上喝面汤,姥姥一口一口喂她。妈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小衣裳。
“娘,这件衣裳是老大穿小的,我看还能穿,给小小试试。”妈妈把衣裳放在炕上,没有看小小。
姥姥拿起那件衣裳看了看,是一件碎花布的小褂子,虽然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挺好的,”姥姥说,“好歹是件衣裳。”
妈妈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大石家的,那天去找你们了吧?”
姥姥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喂小小喝汤。
“去了,让小小去她家当干女儿。”
“那你怎么想的?”妈**声音更低了。
姥姥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把最后一口面汤喂进小小嘴里,用袖子擦了擦小小的嘴角,才抬起头来。
“小小是我从尿盆里捞出来的,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妈**脸红了一下,又白了。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小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姥姥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伸出小手,按在姥姥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大,很多皱纹,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泥土。但那只手,是救过她的命的手。
姥姥低头看她,笑了,眼眶里有泪光在闪。
那天夜里,小小又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很宽很宽的路上,左边是妈妈,右边是姥姥。妈妈在喊弟弟的名字,姥姥在喊她的名字。
她想走向姥姥,可是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醒了。
姥姥的胳膊还搭在她身上,呼吸均匀。窗外有猫头鹰在叫,一声一声,像婴儿的哭声。
小小不知道,这只是她漫长挣扎的开始。
她更不知道,那个叫大石的人家,并没有放弃。
而在他们镇上的一个小饭店里,大石正跟他媳妇说:“急什么,那丫头早晚是咱家的。他们家又不稀罕,咱给口饱饭吃,对她好点,她就跟咱走了。”
大石的媳妇把账本合上,冷笑了一声:“说得轻巧,那老**护着呢。”
大石点燃一根烟,眯起眼睛:“老**再硬,能硬过她闺女?她闺女都不想要,她一个当姥姥的,能护到什么时候?”
烟圈慢慢散开,飘向昏暗的灯光。
而在几十里外那个土墙院子里,姥姥正坐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她没有睡着。
她在想一件让她害怕的事——
如果有一天,她老得走不动了,谁来护着这个孩子?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
枣树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像是无数只伸出的手。
而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一颗小小的盐粒,正在慢慢凝结它最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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