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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牌归途(林砚塔罗)在线免费小说_完结小说免费阅读诡牌归途林砚塔罗

时间: 2026-06-06 16:12:30 

由林砚塔罗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诡牌归途》,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入局------------------------------------------,是活的。,是带着重量、裹着粘稠湿意、能活活吞掉所有光和声音的浓黑。,密不透风地压满了整个无边无际的空间,连空气都冻成了冰碴,吸进肺里,带着烂透的人肉混着陈年血锈的腥气,刮得喉咙和肺管生疼。,是一块直径近百米的圆形黑曜石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扭曲缠绕的纹路,像无数条首尾相衔的黑蛇,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塔罗牌阵,纹路凹...

诡牌归途(林砚塔罗)在线免费小说_完结小说免费阅读诡牌归途林砚塔罗

第4章

惧现------------------------------------------,林砚的意识才从一片混沌的金光里,被硬生生拽回了现实。,是湿滑的、带着腐肉与铁锈腥气的粘稠,像三伏天在垃圾桶里沤了半个月的烂肉浸在凝固的血水里,他的后脑勺正贴在这样一滩东西上,稍微动一下,就能听到软烂组织被挤压的咯吱声,混着骨渣摩擦的细碎响动,顺着耳骨钻进去,激得他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没有光。,唯一能称得上“光”的,是头顶近百米高的穹顶上,悬着的十几盏锈得快要散架的探照灯。,层层叠叠的,像干涸的脓疮,几缕风干的肠子缠在灯架的铁刺上,随着穿堂而过的阴风轻轻晃荡,垂下来的碎肉在昏黄的灯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像一只只抓挠的鬼手。,反而把眼前这片地狱般的景象,照得更加刺骨。。,是被血浸透了无数次的三合土,每一寸都吸饱了人血,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泡发了的人皮上。,混着碎骨、烂肉、撕碎的布料,还有指甲盖、牙齿这类细碎的人体组织,他刚才枕着的,是半颗被踩扁的人头,天灵盖整个掀掉了,里面的脑浆早就风干成了黑褐色的硬块,他的发丝正缠在人头空洞的眼窝里,黏得扯不开。。,指尖发力撑着地面坐起来,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圆形场地直径足有两百米,边缘围着三米多高的铁栅栏,钢筋粗得像成年人的胳膊,锈迹斑斑的栅栏尖上,挂满了东西。,垂在栅栏上,皮肉早就烂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惨白的骨头挂着零星的腐肉。,胸腔大开着,里面的内脏早就被掏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荡荡的骨腔。,是一张张被完整剥下来的人皮,像旗帜一样绷在栅栏的尖刺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人皮上的五官还保持着临死前极致的扭曲,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到了极致,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也能从那凝固的表情里,感受到穿透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而竞技场的四周,是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的观众席,一眼望不到顶,彻底淹没在无边的黑暗里。
但那黑暗,绝对不是空的。
林砚能清晰地听到,黑暗里传来无数细碎的声响。磨牙声、啜泣声、指甲刮擦水泥台阶的沙沙声,密密麻麻的,像暴雨砸在铁皮上,听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偶尔有昏黄的灯光扫过观众席的边缘,能看到无数双眼睛,密密麻麻的,亮着浑浊的红光,像无数只蛰伏在黑暗里的饿狼,正死死地盯着场中央的他,带着贪婪,带着怨毒,带着嗜血的渴望。
它们在等。
等新的厮杀,等新的血肉,等新的亡魂坠入地狱。
林砚缓缓地攥紧了手,掌心那枚0号愚者塔罗牌还在,冰凉的纸质触感顺着掌纹蔓延开来,右手手背上那个金色的愚者纹身,此刻正烫得惊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印在皮肤上,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纹身传来的、与整个竞技场同频的震颤。
他还在塔罗试炼里。
刚从0号愚者的活冢迷宫里逃出来,连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被直接扔进了1号魔术师的副本里。
“咳……咳咳咳——!”
身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混着人从昏迷中惊醒时,喉咙里发出的、像破风箱一样的急促喘息。
林砚猛地转头,就看到赵烈正撑着地面坐起来,这个身高一米九的退伍**,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古铜色的胳膊上糊满了黑红色的血污和碎骨渣,他猛地晃了晃头,像是要把脑子里的混沌甩出去,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之前在迷宫里攥了一路的螺纹钢筋,早就消失在了昏迷前的金光里。
“林砚?”赵烈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看到林砚的瞬间,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松了半分,可下一秒就再次绷紧,浑身的肌肉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四周的竞技场,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们不是刚通关吗?!”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周围正在陆续醒来的人。
陆哲和苏晚是一起醒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弹坐起来,苏晚的手刚一撑地,就按进了一滩软烂的内脏里,**的、带着腐臭的触感瞬间裹住了她的指尖,她低头看清那是什么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猛地僵住。
下一秒,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侧过身,趴在地上疯狂地呕吐起来,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眼泪混着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哲下意识地想去抱她,可他刚一抬头,就看到了栅栏上挂着的那张人皮,人皮的脸正对着他,空洞的眼窝像两个黑洞,死死地盯着他。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的抽气声,手脚冰凉,连抱着苏晚的力气都瞬间消失了。
十六岁的陈宇是被冻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脸正对着一张放大的、青紫色的死人脸,那是一颗被割下来的人头,就摆在他的脸边,嘴唇乌青,眼睛瞪得滚圆,嘴角还咧着一个诡异的笑,冰冷的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竞技场的死寂。陈宇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手脚并用地蹬着地面,后背狠狠撞在了一起醒来的李飞身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反复念叨着“有鬼、有鬼啊”。
李飞刚醒,脑子还懵着,被他撞得一个趔趄,低头就看到满地的碎肉和骨头,还有自己脚边那根断了的、带着指甲的手指,黄毛瞬间竖了起来,嘴里下意识地飙出了一连串的脏话:“操,操操操!这**又是个什么鬼地方。刚从那个吃人的迷宫里出来,又进斗兽场了,这破试炼是要把老子往死里整是吧?!”
醒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张梅看到了栅栏上挂着的、一个小孩子的躯干,小小的身子被拦腰斩断,挂在钢筋上,她瞬间别过脸,手死死地捂住了嘴,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着,眼泪顺着指缝疯狂往下淌,整个人顺着铁栅栏滑坐在地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吴姐是最先稳住心神的女人,她蹲下身,快速检查了身边那个刚毕业的女生林薇薇的状态,确认她只是惊吓过度、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她从地上捡了一块相对干净的、没被血浸透的布料,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可指尖的腐臭味像是渗进了皮肤里,怎么擦都擦不掉,她的指尖微微发颤,眼神却依旧警惕地扫着四周,后背紧紧贴住了身后的铁栅栏,不给黑暗里的东西留任何可乘之机。
周凯一拳砸在了地上,震得地上的血污溅了起来。这个一身腱子肉的健身教练,此刻眼里满是戾气,可那戾气背后,是藏不住的恐慌:“没完了是吧?这破试炼到底要搞多少场,刚从鬼门关爬出来,又给老子扔另一个坑里了。”
林砚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血污,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不少。
从愚者副本里带出来的19个人,加上他自己,整整20个人,全都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失踪,没有一个人死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可更多的,是面对未知新副本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悬着的那颗心,微微落了半分,可随即又再次提了起来。
不对。
塔罗试炼从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愚者副本是入门,是筛选,能活下来的人,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骨闯出来的,可这并不意味着,接下来的路会好走。恰恰相反,从他们拿到愚者牌,成为试炼者的那一刻起,真正的生死游戏,才刚刚开始。
“都冷静点。”
林砚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可在一片混乱的尖叫、哭嚎和叫骂声里,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个在活冢迷宫里,带着他们从无边地狱里闯出来的年轻人,此刻依旧是他们所有人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们现在在1号魔术师的试炼副本里。”林砚抬手指了指头顶的黑暗,右手手背上的愚者纹身,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昏迷前的系统提示音你们都听到了,愚者试炼通关,接下来就是魔术师。这里不是安全区,是新的生死场。”
“魔术师?”李飞凑了过来,黄毛上还沾着一点脑浆,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满是紧张和焦躁,“那这副本是干嘛的,总不能又是个活的、会吃人的迷宫吧?我**再也不想走那些破走廊了,一步错就掉进尸堆里,老子魂都快吓没了!”
“不是迷宫。”
林砚的目光落在了脚边的地面上。那里,有人用早已凝固的、黑红色的血,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笔画很深,刻字的人显然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指尖都磨烂了,最后一笔直接拖出了长长的血痕,消失在地面的裂缝里。
“想什么,就来什么。别想,别怀疑,一想,你就死了。”
字迹的旁边,是一只被碾碎的手,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骨头碎成了渣,烂肉糊在地上,和血垢融在了一起,手背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塔罗牌样式的纹身,早就被血糊得看不清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清那行血字的时候,人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想什么来什么?”陆哲皱着眉,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身边还在发抖的苏晚,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行血字,“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们心里想什么,就会真的出现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
身边的苏晚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尖叫,身体猛地往后缩,死死地指着陆哲的脚边,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了过去。
陆哲的脚边,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从裂缝里钻出了一只惨白的、腐烂的小手。那只手青黑色的指甲长得翻卷起来,正死死地攥住了陆哲的裤脚,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顺着脚踝往上爬,冻得陆哲浑身一僵。
正是刚才在活冢迷宫里,追了他们整整十分钟的、那个坠楼孩童的幻象的手。
“操!”陆哲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抬脚就想甩,可那只手攥得死死的,怎么甩都甩不掉。更恐怖的是,随着他脑子里闪过的、关于迷宫里那阵童谣的记忆,更多的小手从地面的裂缝里伸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朝着他的腿上爬去。
耳边瞬间响起了那阵奶声奶气的、带着刺骨恶意的童谣,贴着他的耳边响起来,冰冷的气息吹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吃完了,往井里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多,像有无数个小孩子围在他的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唱歌。那些小手已经爬到了他的腰上,冰冷的、腐烂的触感透过衬衫渗进来,冻得他浑身发抖,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别慌!别想它!”
林砚的声音猛地炸响,像惊雷一样劈进了陆哲的脑子里。他一步上前,左手攥着的美工刀狠狠挥下,可刀刃穿过了那些小手,像穿过了空气一样,没有丝毫阻碍。
果然是幻象。
或者说,是陆哲的恐惧,把它们从脑子里,“想”到了现实里。
“陆哲,看着我!”林砚一把抓住了陆哲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肩胛骨,漆黑的瞳孔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些东西已经死在迷宫里了,
它们不存在、它们伤不到你,清空你的脑子,别去想它!一个字都别想!”
陆哲的瞳孔剧烈地晃动着,耳边的童谣声越来越响,那些小手已经爬到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指甲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可他看着林砚眼里的坚定,听着他的声音,脑子里那些疯狂滋生的恐惧,像是被硬生生掐断了一样。
他死死地咬着牙,舌尖被咬出了血,满嘴的铁锈味逼着自己集中精神,不去想那些小手,不去想那首童谣,不去想迷宫里那些铺天盖地的尸骸。
三秒钟,像三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些爬在他身上的小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耳边的童谣声,也彻底没了踪迹。
地面上只剩下他被抓破的裤脚,和他腿上几道被指甲划出来的、浅浅的血痕,证明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整个竞技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那行血字是什么意思了。
想什么,来什么。
你心里最恐惧的东西,你脑子里想得最多的画面,会直接突破虚幻与现实的壁垒,出现在你的眼前,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这就是魔术师副本的核心——将想法变为现实。
“操……”李飞的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双手抱头,像是在拼命压制着脑子里的念头,“这**也太邪门了吧?想什么来什么,那要是我不小心想到了那些鬼东西,它们不就直接出来了,这**连想都不能想了。”
“不止是恐惧的东西。”
林砚缓缓地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很沉。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行血字,指尖沾到了一点干涸的血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这行字只说了一半。想什么来什么,不止是你害怕的、你抗拒的东西,也包括你想要的、你坚信的东西。”
他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左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手上。林砚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把他在迷宫里攥了整整一路的美工刀。黑色的刀身,八厘米长的锋利刀刃,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电工胶布,重量、质感、锋利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模糊。
他的信念纯粹得像一块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坚信,这把刀此刻正稳稳地握在他的手里,真实,坚硬,锋利。
两秒钟后。
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的轻响,在死寂的竞技场里响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砚的左手,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把黑色的美工刀,正稳稳地出现在他的掌心,刀刃闪着冰冷的寒光,和他在迷宫里用的那一把,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林砚手指一动,刀刃啪地一声弹了出来,锋利的刃口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慑人的光。
是真的。
不是幻象,是实实在在的、能摸到的、能划破皮肤的、锋利的美工刀。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真的变出来了。”李飞眼睛瞪得滚圆,差点跳起来,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想什么来什么,那我是不是能想一把枪出来,有枪老子还怕个屁的怪物,管它什么鬼东西,一枪崩了。”
“别乱来。”
林砚猛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抬手,用美工刀的刀刃,轻轻划了一下旁边的铁栅栏。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坚硬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可就在这时,林砚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把刀,能不能砍断这根钢筋?
就这一丝犹豫,一丝怀疑。
他手里的美工刀,瞬间变得透明起来,像水波一样晃动了一下,刀刃上的寒光瞬间消失,变得像塑料片一样软塌塌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林砚的眉头瞬间皱紧,立刻清空了脑子里的杂念,重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把刀是锋利的、坚硬的”这个念头上。几秒钟后,美工刀才重新恢复了质感,冰冷的金属触感再次回到了掌心,刀刃上的寒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看到了吗?”林砚抬眼,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这就是这个副本的规则,也是陷阱。你的信念有多纯粹,你具现出来的东西,就有多稳定,多强大。但凡你心里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一丝一毫的动摇,你具现的东西就会失效,甚至……会反噬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边那具碎裂的**,和那行血字。
“刚才刻字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在具现的时候,信念崩塌了。他想具现能保护自己的东西,却又忍不住怀疑,这东西到底能不能挡住攻击,能不能让他活下去。最后,他被自己具现出来的东西反噬,死在了这里。”
所有人都沉默了。
刚才那点瞬间燃起的狂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个看起来逆天的能力,根本不是什么恩赐,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随时会落下来的刀。
你心里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丝情绪,每一点怀疑,都会被无限放大,变成现实。你想的武器,可能会因为你的一丝犹豫,变成**你自己的凶器;你心里闪过的一丝恐惧,可能会直接把最恐怖的怪物,带到你的面前。
在这里,你连胡思乱想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脑子,就是最危险的地狱。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蛇,有蛇啊!”
所有人猛地转头,就看到张梅正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边,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的脚边,地面的裂缝里,正钻出一条条黑绿色的毒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朝着她围过来。
张梅最怕的就是蛇,小时候被蛇咬过,留下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刚才看到陆哲的遭遇,她脑子里就忍不住闪过了蛇的样子,只是一闪而过,可下一秒,这些毒蛇就真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别想,张梅,别去想它。”吴姐猛地冲过去,一把拉住了张梅的胳膊,想把她拽起来,可张梅已经彻底被恐惧吞噬了,脑子里全是蛇,那些毒蛇越来越多,已经缠上了吴姐的脚踝,冰冷的鳞片划过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啊——!走开,走开啊!”张梅疯狂地挥舞着胳膊,眼泪糊了满脸,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随着她的情绪失控,那些毒蛇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甚至有几条抬起了头,张开了嘴,露出了尖利的毒牙。
林砚快步走过去,抬手按住了张梅的肩膀,另一只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竞技场里格外刺耳。
张梅整个人被打懵了,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林砚,眼里的恐惧都散了几分。
“看着我。”林砚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这些蛇是假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越怕,它们就越真实。现在,清空你的脑子,告诉我,你儿子最喜欢的动画片,是什么?”
张梅的瞳孔晃了晃,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是……是佩奇,他最喜欢看小猪佩奇,每天都要抱着佩奇的玩偶睡觉……”
“对。”林砚点了点头,声音放缓了一点,“现在,你就想你儿子抱着玩偶笑的样子,想他叫****声音,别的什么都别想。能做到吗?”
张梅死死地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脑子里拼命地想着儿子的样子,想着他软乎乎的小手抱着自己脖子的样子,想着他奶声奶气叫妈**声音。
几秒钟后。
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地面上只剩下几滴冷汗,还有张梅和吴姐被抓破的裤脚,证明刚才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张梅猛地睁开眼,看到地上空空如也,再也忍不住,扑进吴姐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吴姐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手也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毒蛇**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响彻了整个竞技场,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涌过来,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斩断了所有的哭声和喘息。
“欢迎各位新手试炼者,进入1号塔罗试炼——魔术师(The Magician)副本。”
“副本编号:001”
“副本类型:竞技场生死赌局”
“核心规则:具现化——以试炼者自身信念为燃料,将脑海中的既定想法具象为现实,信念纯度决定具现物强度与稳定性;信念崩塌,将遭受规则反噬”
具现限制:1. 不可具现超出自身认知范围的物品;
2. 不可具现直接抹除副本规则的无敌类物品;
3. 不可具现超出自身精神力承载上限的物品;
4. 仅可在擂台范围内,对自身具现物拥有绝对掌控权
冰冷的电子音,一句句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把这个副本的规则,**裸地、毫无保留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林砚的眉头微微皱起,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愚者塔罗牌。
和他推测的分毫不差。核心就是具现化,也就是“将想法变为现实”,而这四条限制,就是这个副本最致命的枷锁。认知范围、精神力承载、擂台范围限制,每一条,都堵死了投机取巧的路。
电子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副本通关条件:以团队为单位,赢下首场生死赌局”
赌局规则:1. 对战双方为随机匹配的新手试炼者团队,双方团队全员进入擂台后,赌局正式开启,擂台结界将彻底封闭,直至一方彻底落败;
2. 赌局胜负判定:一方全员失去战斗能力,或主动宣布投降,即为落败;
3. 胜利方:将解锁1号魔术师牌核心权限,获得永久具现化能力(基础限制保留),团队全员获得试炼者正式资格,解锁下一副本进入权限;
4. 落败方:将被副本规则彻底清算,灵魂与身体完全湮灭,无任何生还可能。
“本次匹配对手:7号新手试炼者团队,团队人数25人,已完成1场赌局,胜率100%”
赌局开启倒计时:30分钟
倒计时结束后,擂台结界将正式开启,请各位试炼者做好准备
电子音消失的瞬间,整个竞技场,彻底炸了。
“清算,输了就直接魂飞魄散。”陈宇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十六岁的少年靠着铁栅栏滑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我们……我们才刚从迷宫里出来,就要跟人打架,还要赌命,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
“25个人?他们还赢过一场。”周凯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一拳砸在了铁栅栏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钢筋都被他砸得微微震动,“我们才20个人,还都是第一次进这个副本,连这个破具现能力都还没摸明白,这怎么打,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去送死吗?”
“打不了也得打。”赵烈猛地开口,声音像洪钟一样,压下了人群里的慌乱,他手里已经具现出了那根熟悉的螺纹钢筋,两米多长,手腕粗细,顶端被磨得锋利,他挥舞了一下,钢筋砸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巨响,“规则说得清清楚楚,输了就直接被清算,连命都没了,不想死,就只能赢!”
“赢,怎么赢啊!”
人群里,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说话的是林浩,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之前在左路岔路里,跟着赵烈一起出来的。他此刻脸色惨白,眼镜都歪了,眼里满是彻底的绝望,整个人瘫在地上,靠着铁栅栏,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人家25个人,还打过一场,手上沾过血,知道这个能力怎么用,我们呢?我们连这个能力怎么用都不知道,万一上去了,我们还没变出东西来,就被人家砍死了怎么办,这根本就是必输的局,我们死定了,我们都死定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人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快速地蔓延开来。有人开始往后退,缩到了人群的最后面,有人蹲在地上,抱住了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这次死定了。”有人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铁门,眼里满是绝望。
他们刚从九死一生的迷宫里逃出来,踩着同伴的尸骨,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扔进了这场生死赌局里,对手是人数更多、更有经验、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换谁,都会陷入彻底的绝望。
“要不……我们投降吧?”
一个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了过去。说话的是小雅,那个15岁的女生,她正紧紧地抱着自己10岁的弟弟小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怀里的弟弟也吓得缩成一团,把脸埋在她的怀里,不敢抬头。
“投降……是不是就不用打了?”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满是祈求,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他们……他们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不打了,我们认输,他们总不能还杀了我们吧?我弟弟才10岁,他不能死在这里……我想带他回家……”
“放***屁!”
李飞瞬间炸了,指着小雅,破口大骂:“规则说了,输了就直接被清算,魂飞魄散,投降就是输,就是死,你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脑子被门夹了。”
小雅被他骂得浑身一抖,哭得更厉害了,怀里的弟弟也跟着哭了起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李飞,眼里满是恨意:“那你说怎么办,打,我们打得过吗?25对20,人家都是杀过人的,我们上去就是送死,我不想我弟弟死,投降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总比上去就被砍死强。”
“生机个屁,规则写得明明白白,落败就湮灭,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李飞往前冲了两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赵烈伸手拦住了他,皱着眉摇了摇头。
可李飞的话,并没有让小雅闭嘴,反而让人群里的绝望,变成了互相指责的戾气。
“都怪你!”林浩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砚,眼里满是怨毒和恨意,“要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到这里来,之前在迷宫里,要不是你非要选那条路,我们根本不会进这个破副本,现在好了,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你满意了。”
他的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里积压的恐慌和戾气。
“对,都怪他!”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突然开了口,是之前跟着周凯从右路出来的老王,“之前在迷宫里,就是他说了算,让我们走哪条路我们就走哪条路,现在好了,把我们带进死胡同里了,他就是个灾星。”
“要不是他,王浩也不会死,还有李娟,他们都是被他害死的。”
“现在我们都要跟着他一起死了,他就是想拉着我们所有人给他垫背。”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怨毒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砚的身上。刚才还把他当成唯一浮木的人,此刻却把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变成了对他的恨意。
人在绝境里,总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他们不敢怪这个残酷的试炼,不敢怪对面虎视眈眈的对手,就只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那个带着他们走过来的人身上。
仿佛只要骂够了他,他们就能摆脱这必死的局面一样。
陆哲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想挡在林砚的身前,可他刚动了一下,就被身边的苏晚拉住了。苏晚对着他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恐惧和祈求,她怕陆哲站出来,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被这些已经疯了的人一起攻击。
陆哲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林砚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哭红了眼的苏晚,心里的犹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下了手,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回了苏晚的身边,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林砚的眼睛。
赵烈皱紧了眉,往前一站,挡在了林砚的身前,手里的钢筋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抖。
“都**闭嘴。”赵烈的眼睛瞪得滚圆,眼里满是戾气,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之前在迷宫里,要不是林砚,你们**早就死在尸堆里了。现在活下来了,反过来怪他了,你们的脸呢?都被狗吃了。”
“那是他自愿的,又不是我们逼他的,”林浩梗着脖子,喊了出来,“他自己要当英雄,现在把我们带进死路里,他就该负责,”
“负责?”
林砚终于开了口。他推开了身前的赵烈,往前一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像看一群跳梁小丑一样。可就是这样的眼神,却让所有正在叫骂的人,瞬间闭上了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带你们走出迷宫,是因为我不想死,你们也不想死,我们只是互相搭伙,闯过了那关而已。”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从来没逼过你们跟着我,也从来没承诺过,能保你们所有人都活下去。”
“现在,规则摆在你们面前,对手就在对面,30分钟后,赌局就会开启。不想死,就想办法怎么赢下这场赌局,而不是在这里,像条**一样,对着自己人乱咬。”
“赢,怎么赢?”林浩再次喊了出来,眼里满是疯狂,“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上去就是送死,我不想死,我才22岁,我刚毕业!我还没好好活过,我不想死在这里。”
他喊着,突然转身,疯了一样朝着竞技场的边缘跑去,拼命地拽着铁栅栏,使劲地摇晃着,嘴里反复念叨着“出口呢?出口在哪,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铁栅栏纹丝不动,上面挂着的腐尸和人皮,被他晃得轻轻晃动,碎肉和血渣掉了下来,落在他的头上、身上,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依旧疯狂地摇晃着,嘶吼着。
其他人看着他的样子,眼里的绝望更浓了。
有人跟着他一起跑了过去,拼命地拍打着铁栅栏,找着出口。有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有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眼神时不时地扫过其他人,带着警惕和猜忌。
刚才还勉强凑在一起的团队,在系统播报完规则的瞬间,就彻底散了。
人心,在生死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林砚站在场地中央,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早就料到,规则播报之后,会有人崩溃,会有人恐慌,可他没想到,人心会散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他们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对面的7号团队,不是那25个有经验的试炼者。
是他们自己。
是他们心里的恐惧,是他们的自私,是他们的互相猜忌,是他们已经彻底崩塌的信念。
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赢,连身边的人都不信任,这场赌局,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半了。
“林砚。”赵烈走到他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脸色很难看,“现在怎么办?这些人都快疯了,根本不听劝。对面25个人,还打过一场,我们这边人心都散了,真要是上了擂台,根本就是一盘散沙,不用对面打,自己就先乱了。”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对面。
竞技场的另一端,隔着厚厚的铁栅栏,另一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门,正在缓缓地打开。昏黄的灯光照过去,能看到一群人影,正从铁门里走出来。
整整25个人,清一色的男男**,身上都沾着早已干涸的、黑红色的血污,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开山刀、钢管、棒球棍,甚至还有几把**,枪口正对着他们这边。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麻木的凶狠,和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正冷冷地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高两米左右的壮汉,满脸横肉,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看着格外狰狞。
他**着上身,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手里拎着一把沾满了血的开山刀,刀刃上还挂着碎肉和布条,一看就刚杀过人没多久。
他看到林砚他们这边混乱的样子,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眼里满是嗜血的贪婪。他抬起手,用开山刀的刀刃,指着林砚他们这边,缓缓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身后的24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和不屑,像一群看到了待宰羔羊的豺狼。
场地里正在疯狂摇晃铁栅栏的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僵住了。
正在哭的人,哭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对面那群浑身是血、眼神凶狠的人,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
那是真正的、从生死场里闯出来的狠角色。
和他们这些刚从迷宫里逃出来、惊魂未定的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看到了吗?”林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对面的人,已经等着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了。你们在这里互相指责,互相甩锅,只会让他们更开心,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30分钟后,擂台开启,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现在,你们要么继续在这里疯,继续在这里骂,等着30分钟后,被对面的人砍成肉泥,魂飞魄散。要么,收起你们那点没用的戾气和绝望,想办法,怎么活下去。”
他的话音落下,场地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再叫骂,也没有人再哭喊。
只有对面传来的、肆无忌惮的哄笑声,还有观众席黑暗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指甲刮擦台阶的沙沙声,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过了很久,周凯才咬着牙,开了口:“你说,怎么才能赢?我们听你的。只要能活下去,让我干什么都行。”
“对,我们听你的。”李飞也赶紧附和,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满是讨好,“林哥,之前是我不对,我嘴贱,你别往心里去。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只要能活下去,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刚才还在骂林砚的林浩,也停下了摇晃铁栅栏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林砚,眼里满是祈求,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猜忌。
他们不是真的信了林砚,只是在彻底的绝望里,只能再次抓住这根唯一的浮木。
哪怕他们心里,依旧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必输的局。
林砚看着他们眼里的猜忌和动摇,心里清楚,这些人根本没有真的定下心来。他们现在的附和,只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权宜之计,一旦上了擂台,遇到一点危险,他们会立刻再次溃散,甚至会为了自己活下去,把身边的人推出去当挡箭牌。
人心,已经散了,不是一两句话,就能重新聚起来的。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走到了场地的边缘,背靠着铁栅栏,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也扫过对面那群虎视眈眈的对手。
倒计时的数字,正在他的脑海里,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28分47秒”
场地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了一起,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体。
赵烈、周凯、李飞,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凑在了一起,手里都具现出了钢筋、哑铃、钢管之类的武器,低声商量着什么,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对手,眼里满是警惕。
吴姐、张梅、苏晚,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了另一边,她们没有具现武器,只是蹲在地上,拼命地具现着止血带、纱布、消毒水之类的医疗用品,堆了一地,可她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好几次具现出来的东西,都因为信念不坚定,瞬间消失了。
小雅抱着自己的弟弟,缩在最角落的地方,离所有人都远远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怀里的弟弟,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被她立刻捂住了嘴。
陆哲站在苏晚的身边,手里具现出了一把工兵铲,可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林砚,又扫过对面的铁门,眼里满是犹豫和挣扎。
林浩和几个年轻的男生,凑在另一边,离所有人都远远的,低声说着什么,眼神时不时地扫过其他人,又扫过竞技场的四周,像是在找什么逃跑的路,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别的心思。
整个场地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恐惧,充满了绝望,充满了各怀鬼胎的算计。
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再争吵。
可那股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的气息,却比刚才的叫骂,更加刺骨,更加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
所有人猛地转头,就看到林浩正抱着自己的胳膊,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惨叫着。他的胳膊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从肩膀一直划到手腕,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他的身边,吊着一把碎成了两半的**。
刚才,他偷偷地躲在一边,想具现****出来,他觉得,只有手里有枪,才有活下去的底气。可他根本不了解枪的构造,也从来没碰过枪,更别说对这把枪有什么绝对的信念了。
他脑子里一边想着要一把枪,一边又忍不住怀疑,这把枪到底能不能用,会不会炸膛,会不会伤到自己。
就这一丝怀疑,一丝动摇,他刚具现出来的**,瞬间炸裂,碎片狠狠划过了他的胳膊,造成了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就是具现的反噬。
吴姐赶紧拿着纱布和止血带跑了过去,蹲下身,想给他处理伤口,可她刚碰到林浩的胳膊,就被林浩一把推开了。
“别碰我!”林浩的眼睛红了,像疯了一样,死死地盯着吴姐,又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你们是不是都想让我死,是不是都想看着我被反噬死,我死了,你们就少一个竞争对手了,是不是?”
吴姐愣在原地,手里拿着纱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里满是委屈和无奈。
“***是不是有病?”李飞骂了出来,“吴姐好心帮你,你还狗咬吕洞宾,你自己作死,非要具现自己不熟悉的东西,被反噬了,怪谁。”
“怪我,要不是你们,要不是这个破试炼,我能变成这样吗?”林浩歇斯底里地喊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胳膊,眼神疯狂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告诉你们,谁也别想让我当炮灰,谁要是敢把我推出去,我就拉着谁一起死,大不了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
他喊着,踉跄着跑到了另一边,缩在角落里,死死地盯着所有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
其他人看着他的样子,都沉默了,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再去管他,每个人的心里,都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们清楚地知道,林浩现在的样子,可能就是半个小时后,他们所有人的样子。
恐惧,像潮水一样,一点点地淹没了整个竞技场。
有人因为脑子里闪过了一丝关于鬼怪的念头,黑暗里就出现了模糊的鬼影,吓得尖叫起来,又拼命地压制着脑子里的想法,把鬼影驱散,有人想具现武器,却因为信念不坚定,一次次被反噬,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有人蹲在地上,死死地捂住头,逼着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可越是压制,脑子里的恐怖画面就越多,整个人濒临崩溃。
林砚靠在铁栅栏上,看着眼前这混乱的、绝望的一幕,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愚者塔罗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他们眼里的恐惧、绝望、自私、猜忌。
他知道,这场生死赌局,还没开始。
可他们自己的内战,已经在心里,打响了。
倒计时还在继续。
“21分13秒”
对面的7号团队,已经有人坐在了铁栅栏上,手里把玩着武器,像看耍猴一样,看着他们这边的混乱,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哄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
他们知道,这场赌局,他们赢定了。
面对这样一盘散沙一样的对手,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场地里的20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任由恐惧和绝望,一点点地吞噬着自己,吞噬着身边的人。
林砚缓缓地闭上了眼,脑子里,只剩下了魔术师牌的核心规则。
将想法变为现实。
真正的魔术师,从来都不是靠蛮力变出东西的。
是靠**,**观众,**对手,**规则,甚至,**自己。
他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冷光。
他知道,这场赌局,他要赢的,从来都不是对面的25个人。
是这19个各怀鬼胎的同伴,是他们心里的恐惧,是人心。
而现在,倒计时还在走。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黑暗里的那些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场中央,等着新的血肉,新的厮杀,新的亡魂。
整个竞技场,都浸泡在浓稠的血污和绝望里,像一个巨大的、张开的嘴,等着把他们所有人,都一口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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