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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6-06-06 11:3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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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灵符初成,恶客登门------------------------------------------,身前矮桌上铺着三张裁剪整齐的空白符纸,右手执着一支磨损严重的狼毫符笔,笔尖蘸满新买的灵墨。,晨雾还没散尽。,闭目凝神。,睁眼。。,在符纸上游走。火球符的符纹并不复杂,一共三十七笔,难点在于灵力输送的均匀度和转折处的停顿——灵力稍多一分,符纹灼穿纸面;稍少一分,纹路中断,整张符报废。,火球符的成符率通常在两三成之间。天赋好些的能到四成,再往上就需要特殊的控火天赋或神魂优势了。。,成。,成。,灵力在第二十三笔时微微波动,符纸“嗤”地冒出一缕青烟,报废。,换纸,继续。。成。废。成。废。废。成。,矮桌上铺开了一排成品火球符。他清点了一下,耗纸三十六张,成符十八张,正好五成。,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五成的成符率,放在整个红叶坊市都是拔尖的水平。那些专职制符的低阶修士,往往要花三五年功夫才能摸到四成的门槛,而他靠的是超强神魂对灵力纹路的精准把控,从第一张符开始就站在了别人摸爬滚打多年才能企及的高度。
他将报废的符纸碎屑拢成一堆,手指一捻,碎屑化为灰烬。
十八张火球符。
按照坊市行情,三张成品火球符能卖两块下品灵石。
十八张就是十二块。
扣除成本——一打空白符纸一块灵石,三十六张正好三块灵石,加上灵墨损耗,总成本不到四块灵石。
净赚八块。
他一个月的基础月例是三块灵石。
画一天符,赚两个月月例。
李庆安将符箓收进储物袋,站起身。
是时候去一趟坊市了。
红叶坊市的主街比昨日热闹些。
灵米铺门口排着长队,几个身着灰色短袍的散修在争论近海妖兽的迁徙路线,灵鱼铺的伙计正往木桶里倾倒新捕捞的海鱼,鱼尾拍打水面溅出一片水花。
李庆安径直走向坊市东头——张家铺面的方向。
红叶坊市五大家族,李、王、魏、张、卫。**主营灵米灵鱼,王家控着大半符纸原材料,魏家做灵材**和转手贸易,张家经营药铺和丹药生意,卫家则盘踞码头,把持着出海捕捞的门路。
五家互相制衡,又互相依存。
张家铺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老匾,写着“张记药铺”三个字。铺面里弥漫着草药的气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微胖,手里拨着一把檀木算盘,是张家药铺的掌柜张远山。
“庆安?”张远山抬头看见他,有些意外,“有日子没来了,手上又有草药?”
李庆安摇头,走到柜台前,从储物袋里取出火球符,码成一叠放在柜面上。
张远山低头一看,眼睛微微一亮:“火球符?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制符了?”
“练了一阵子。”李庆安语气随意,“张叔帮我看看成色,给个价。”
张远山拿起一张火球符,指尖摩挲过符纹纹路,又凑近细看笔锋转折处,眉头渐渐舒展。
“灵力灌注均匀,纹路完整,符力饱满。”他将符箓放下,看向李庆安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这符的品相,比我们铺子里供的那几家符师都强。你找了谁教?”
“自己琢磨的。”
张远山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拨了拨算盘:“市面上火球符三张两块灵石,你这品相好,我给你三张两块半。有多少?”
“十二张。”
李庆安留了六张防身,只拿出十二张寄售。
张远山又拨了几下算盘:“十二张,作价十块灵石。先放我这儿寄卖,卖出去再结账,还是直接折给我?”
“直接折给你。”李庆安不想等。
张远山痛快地点了十块下品灵石出来,推到柜面上,又问:“你最近缺灵石?家里月例不够用?”
“够用我就不来卖符了。”
张远山笑了一声,没再问。**那点破事,坊市里谁不知道?五行真灵根的旁支子弟,月例三块灵石,练气一层卡了三年——他能活到今天没**,已经算有本事了。
李庆安收好灵石,又掏出一块递回去:“再给我来两打空白符纸,一瓶灵墨。”
张远山接过灵石,转身从货架上取了两打符纸和一瓶灵墨,又额外多塞了一打符纸进去:“拿着,算叔搭你的。你好好画,画出来的符我这铺子全收。”
李庆安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将东西收进储物袋,转身离开。
张远山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若有所思。
五行真灵根,练气一层。
画的符比坊市里干了七八年的符师还好。
这小子,有点意思。
回到竹舍,李庆安将新买的符纸灵墨归置好,盘膝坐下,没有急着继续画符,而是闭目运起吐纳法。
今日画符三十六张,每一次落笔都是一次灵力运转的微操练习。他隐约感觉到,练气一层后期的瓶颈在松动。
符道和修炼,本就是一体两面。
他沉下心,专注运转灵力。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眼中多了几分亮色。
灵力比昨日浑厚了一丝。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摸到练气二层的门槛。
李庆安站起身,推开竹舍门,走到灵田边。
昨日被折断的灵稻根茎还留在田埂上,泥土里的陌生鞋印被昨夜的露水模糊了大半。他蹲下身,将那几株断苗重新培土埋好,又检查了其余灵稻的长势。
两亩灵田,是他明面上的“产业”。家族分配给旁支弟子的田地,产出要上交三成给族里,剩下的归自己。这点收成当然不够修炼用,但在外人眼里,这是他李庆安的“全部身家”。
他需要这个掩护。
一个每月三块灵石、守着两亩薄田、炼气一层卡了三年的废物,不会引起任何人的防备。
李庆安直起身,目光扫过田埂尽头那条通往坊市的小路。
王家想用联姻钉钉子。
嫡系子弟当众嘲讽他。
灵田被人暗中破坏。
有人在试探他的底线。
不急。
他将灵田边的杂草拔干净,又引水浇了一遍苗,重新回到竹舍,关上门,铺开符纸。
还有一件事要做。
傍晚。
李庆安刚收好最后一笔画成的符纸,竹舍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不轻不重,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他眉心微动,神识无声蔓延出门外。
门外,一个人。中年,练气四层,身材瘦高,穿的是**嫡系常穿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和田玉佩,面容刻薄,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
李庆安收回神识,将桌面的符纸快速收进储物袋,只留下几张散落的报废符纸和一只半干的墨碟。
门被推开。
“李庆安。”
来人跨进竹舍,目光在简陋的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面的符纸上,嘴角微微上扬。
“李松族叔。”李庆安站起身,微微低头,“不知族叔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李松,**嫡系,论辈分是他爷爷辈。练气四层,在族中挂着一个外事执事的闲职,平日负责对接王魏两家的外务往来,暗地里早收了王家不少好处。
“听闻你最近在学制符?”李松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张报废的符纸,看了看,丢下,“成符率不高啊。”
“刚学,还在练。”
“嗯。”李松在竹床边坐下,翘起一条腿,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我今日来,是受族中所托,过问一下你的近况。毕竟你也是我李氏子弟,虽说灵根差了些,族里也不能真不管你。”
李庆安站在桌前,没有坐,语气平淡:“多谢族叔关心,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李松笑了一声,“练气一层卡了三年,这也叫好?”
李庆安没接话。
李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审视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听说,你三婶给你提了一门亲事,王家旁支的姑娘,你没应?”
“我年纪还小,暂不考虑婚事。”
“不小了。”李松摆摆手,“十五岁,旁支的男丁,这个年纪定亲的多了去了。王家那姑娘我打听过,三灵根,品貌端正,配你绰绰有余。”
李庆安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族叔今日来,是替王家说媒的?”
李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放肆。”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威压,练气四层灵力轰然往下一压,同时右手重重拍在木桌边缘,“咔嚓”一声,桌角硬生生裂开一道细纹,“我以族中长辈身份过问你的婚事,是族里的意思。你一个旁支子弟,五行废根,练气一层,王家愿意把三灵根的女儿嫁给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敢推三阻四?”
竹舍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庆安岿然不动,面色如常,只是微微低下了头,语气愈发恭顺:“族叔教训得是。只是我如今修为低微,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敢耽误人家姑娘?等我修为提上去,再谈婚事也不迟。”
“修为提上去?”李松冷笑,“就凭你这五行真灵根,拿什么提?用命提?”
李庆安不答。
李松的目光再次落在桌上那几瓶灵墨和成叠的空白符纸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哪来的灵石买这些东西?”
“采药卖的。”
“采药?”李松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一瓶灵墨掂了掂,“这一瓶灵墨至少一块灵石。你采什么药能攒这么多?”
他没有等李庆安回答,直接拉开了桌下的抽屉。
李庆安没有拦。
抽屉里没有灵石,也没有成品符箓。只有几本破旧的符道入门典籍和一把品相差的草药。
李松翻了两下,什么都没找到,脸色阴沉下来。
“灵石呢?”
“买符纸灵墨花完了。”李庆安老实回答。
李松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笑得不怀好意。
“庆安啊。”他重新坐下,语气变得和蔼起来,和方才的威压判若两人,“你也别觉得族里亏待你。五行真灵根,放到哪个家族都是这个待遇,你信不信?”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王家的亲事,我受人所托,给你半个月斟酌期限。半个月之后没有准话,你名下这两亩灵田,族中随时可以收回,另行分配。”
李庆安眼神微凝,依旧不动声色。
“至于制符嘛——”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符纸,“既然你有这个天赋,族里自然要扶持。过几日我让人送些符纸灵墨过来,你好好画,往后所有成品灵符统一上交宗族,族里按市价七成给你折算灵石。”
明面上扶持,实则想硬生生垄断他所有的符货。
李庆安微微低头:“多谢族叔。”
李松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目光锐利。
“对了,你手上要是有画好的成品符,也可以先交给我,我帮你去族里报备。另外我把话说在前头,往后我会不定时上门查验符作,私自在外售卖不**宗族,一律按私吞资源触犯族规论处。”
李庆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刚学,还没画出成品。”
李松盯着他看了两秒,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庆安站在竹舍门口,目送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指尖悄然收拢,掌心攥着一片废弃符纸,细微的纸屑被指力碾成粉末,顺着指缝缓缓飘落。方才全程温顺恭谦的面孔下,寒意沉在眼底。
练气四层。
李松是练气四层。
他现在是练气一层。
练气四层,是铭刻第一种符箓的门槛。
他摸了一下袖中储物袋里的六张火球符和剩下的灵石,目光沉静。
有些人,等不到他练气四层。
竹帘落下,暮色吞没了竹舍。
窗外,红叶坊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李庆安盘膝坐在竹床上,闭目运起吐纳法。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微弱,但未曾断绝。
他将自己的所有情绪压进丹田深处,和那五道暗淡的灵根埋在一起。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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