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过长安街,坐过九重天沈棘阿渡热门完结小说_最热门小说跪过长安街,坐过九重天沈棘阿渡
《跪过长安街,坐过九重天》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予我以白”的原创精品作,沈棘阿渡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凭什么------------------------------------------。,把身子缩成一团。她今年十七,在这条街上混了快三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可这个冬天还是让她觉得熬不住了。棘,是荆棘的棘。她爹给她起的名字,说这丫头命硬,像荆棘一样,丢在哪儿都能活。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种了一辈子的地,连长安城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沈棘小时候不信命硬这种话,现在信...

第1章
凭什么------------------------------------------。,把身子缩成一团。她今年十七,在这条街上混了快三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可这个冬天还是让她觉得熬不住了。棘,是荆棘的棘。她爹给她起的名字,说这丫头命硬,像荆棘一样,丢在哪儿都能活。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种了一辈子的地,连长安城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沈棘小时候不信命硬这种话,现在信了。不命硬的人,早就死在路上了。,她的家乡发了大水。那水来得突然,一夜之间漫过了河堤,淹了整整六个村子。沈棘家的房子是土坯墙,泡了一夜就塌了,她爹把她从窗户里推出来,自己没来得及跑,被房梁砸在了下面。她娘哭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也倒了,再也没起来。。逃难的路上到处都是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拖家带口往南走。有人说长安城好,天子脚下,总能有口饭吃。她就跟着走,走了一个多月,脚上的鞋磨破了,就光着脚走,脚底板磨出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痂,结了痂又磨破,到最后那层皮硬得像树皮一样,踩在石子上都不觉得疼了。。有**的,有病死的,有走不动了瘫在路边没人管的。沈棘亲眼看见隔壁村的周婶子倒在了官道上,她闺女跪在旁边哭,哭了一天一夜,最后自己也倒下去了。没有人停下来帮忙,没有人有多余的一口粮食分给她们。。她记得小时候,村里每逢收成好的年景,官府来人征粮,说是要运到北方去赈灾。她爹每次都把最好的粮食交上去,说咱们苦一点不要紧,北边的老百姓比咱们更难。村里人也都是这样,自己舍不得吃,也要把粮食交上去。他们种出来的粮食,养活了不知道多少外地人。可当她成了难民,走在这条官道上的时候,没有人停下来帮她。没有人给她一碗粥,没有人给她一件旧衣裳,没有人问她一句小姑娘你要不要去屋里歇歇脚。那些她爹曾经用汗水浇灌出来的粮食养活过的人,那些人的子孙,就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这群难民走过去,眼神跟看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她不是一下子变冷的。是走了三百里路,冷了三百次,才彻底凉透的。第一天她还跟人说自己家是种粮食的,交过很多皇粮,帮过很多人。第二天她就不说了,因为没有人在乎。第三天她学会了抢,学会了骗,学会了在别人倒下之前先把自己的那一份吃进嘴里。,她已经不是那个在田埂上追蜻蜓的小姑娘了。长安城真大啊。沈棘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的墙、这么宽的街、这么多的人。她蹲在西市的墙根底下,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看了一天,看得眼睛都花了。那些女人穿的衣服,红的绿的紫的,像天上的云彩一样飘来飘去。那些男人骑的马,高头大马,蹄子敲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的,比他们村里最大最壮的牛还要威风。她觉得她到了另一个世界。,在街上蹲了好几天,饿得头昏眼花,才学会跟别的乞丐一样伸手要钱。后来她发现光伸手不行,得动脑子。她力气不大,不能像那些男人一样扛货搬砖,她就想各种歪门邪道的法子弄钱。。那天她在城隍庙附近捡了一副旧卦签,又找了一块破布,上面歪歪扭扭写了“测字算命”四个字,找了个巷子口蹲下来,等着哪个冤大头上钩。等了快一个时辰,还真有个老婆婆过来了,说想给儿子算算姻缘。沈棘装模作样地摇了几下卦签,掉出来一根,她捡起来一看,上面刻着什么字她根本不认识。她就瞎编,说你儿子的姻缘快到了,就在这个月,对方是个属兔的姑娘,性格温顺,门当户对。老婆婆听了喜笑颜开,给了她五个铜板。沈棘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了,第二天又去摆摊。这回运气就没那么好了,来了个中年男人,说要算官运。沈棘摇了卦签,又瞎编了一通,说大人您今年必有升迁之喜。那男人脸色一下就变了,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说老子今年刚被罢官,****是不是故意来恶心老子的。然后掀了她的摊子,把卦签踩了个稀巴烂。沈棘捂着肿起来的脸,蹲在地上捡那些碎了的卦签,一根一根地捡,捡完了也没用,全碎了。那天她赔进去一副卦签,一分钱没挣到,脸上还肿了好几天。。这个就更离谱了。那天她在街上走,看见一户人家门口围了一群人,里面传来女人惨叫的声音,有人在喊快去找稳婆快去找稳婆。沈棘脑子一热,挤进去说我是稳婆,让我进去看看。那家的男人急得满头大汗,也没细看,就把她推进去了。沈棘哪会接生啊,她连孩子都没抱过几个。她进去之后就照着以前在街上听别人说的那些话,让产妇深呼吸,使劲,别怕,没事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就是硬撑着。折腾了快两个时辰,孩子还没出来,产妇都快没力气了。沈棘慌了。她趁没人注意,偷偷溜了。从后门跑出去的时候还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板上,磕得鲜血直流,她一瘸一拐地跑了两条街才停下来,弯着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天晚上她躲在城隍庙里,心砰砰跳了一整夜,怕那家人找上门来把她打死。好在没有。那家后来肯定是找了真正的稳婆,孩子应该也平安生下来了。但沈棘从那以后就不敢再装稳婆了,那玩意太吓人了,真会出人命的。。这个最简单,找件灰布衣裳披上,脖子上挂串念珠,挨家挨户敲门,说施主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有些人信,给几个铜板,有些人一看她就是假的,直接关门。有一次她敲了户官宦人家的后门,开门的是个老婆子,看了她一眼,说你这个小骗子,上个月就有一个假尼姑来化缘,被我们夫人识破了,你是不是跟她一伙的。沈棘赶紧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的成了,有的没成。成的时候她能吃几天饱饭,没成的时候她就得饿肚子,有时候还得挨顿打。她就这么有一个子儿没一个子儿地混着,混了快三年,混到了十七岁。,轿帘被风吹起来一角,她看见里面坐着一个姑娘。那姑娘穿着一件鹅**的衫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手上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画着一枝梅花。那姑娘皮肤白得发光,眉眼温柔,笑起来嘴角弯弯的,好看得不像真人。沈棘看呆了。她跟在轿子后面走了半条街,一直跟到那姑娘进了一扇大门的侧门,她才停下来。她拉住旁边一个卖烧饼的小贩问,刚才进去的那个是哪家的小姐?小贩看了她一眼,说那不是小姐,那是永昌伯府的三等丫鬟,好像是姓柳的。。三等丫鬟。丫鬟。不是小姐,不是千金,不是官家娘子,是一个丫鬟。那丫鬟的衣裳料子,沈棘这辈子都没摸过。那丫鬟的珍珠耳坠,够沈棘吃三个月的饭。那丫鬟的皮肤白得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那丫鬟的手细嫩得像葱管,那丫鬟连走路都是慢慢悠悠的,脚下踩着青石板路都怕脏了鞋底似的。那只是一个丫鬟。
沈棘蹲在路边,把这个消息消化了很久。她在想,一个丫鬟都已经过成了这个样子,那真正的大小姐呢?真正的公主呢?她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们穿的衣裳是什么料子的?她们戴的首饰是什么做的?她们吃的饭是什么味道的?她想象不出来。她能想象出来的最好的日子,就是冬天有个不灌风的屋子住,一天能吃上两顿饱饭,过年能吃上一口肉。她以为那已经是人间的顶点了。可现在她知道了,她以为的顶点,连人家一个丫鬟的脚尖都够不着。
她这么努力地活着,每天睁开眼睛就想今天怎么不**,每天闭上眼睛就想明天怎么还能睁开。她骗过人,被人打过,饿过三天三夜,冻到浑身发紫,被人从门里扔出来过,被人当骗子当街扇过耳光。她把自己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活着这件事上,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吃尽了所有能吃到的苦。她还蹲在墙根底下发抖。而一个丫鬟,穿着她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衣裳,戴着在她眼里跟珠宝一样的耳坠,慢悠悠地从她面前走过去,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凭什么?沈棘不知道凭什么。她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对,非常不对。她爹种了一辈子的地,交了一辈子的皇粮,养活了一群他这辈子都不会见到的陌生人。可当他遇到了水患,当他需要那些人帮一把的时候,没有人帮他。没有一个人。她爹死在了一场大雨里,死在了一堵倒塌的土墙下面,甚至连个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而那些从来没有种过一天地的人,那些从来没有在太阳底下流过一滴汗的人,他们住着高门大院的房子,穿着绸缎做的衣裳,吃着沈棘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他们甚至连丫鬟都过得比沈棘好一万倍。
这不公平。
沈棘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的那天晚上,长安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她蹲在城隍庙的台阶上,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她的手背上,慢慢化成水,凉飕飕的。她没有哭。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她只是觉得冷。不是身上的冷,是心里的冷。那种冷比冬天的风还厉害,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怎么都捂不热。
可她还是不想死。她想活着,而且要活得好好的。她要活到有一天,她也能穿上那件鹅**的衫子,戴上那对珍珠耳坠,慢慢悠悠地从街上走过去。不,她要穿得比那个丫鬟还好十倍,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着她,她要让那些从不正眼看她的人,跪下来给她磕头。她知道这个念头很大,大到离谱,大到说出来会被人当疯子。一个蹲在墙根底下讨饭的女乞丐,想什么呢?可她不在乎。她沈棘是荆棘的棘。丢在哪儿都能活。
夜深了,城隍庙里已经挤了十几个乞丐。最里面那个瘸腿的老头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是这群乞丐里的头,占了最暖和的角落。其他人各自占了墙根、柱子、神像后面的位置,谁也不敢抢谁的。沈棘找了个靠门的角落蹲下来,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在她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她把身子缩成一团,两只手插在腋窝底下,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门外飘进来的雪。
她在想明天去哪里碰运气。最近这些歪门邪道的法子都不灵了。长安城的乞丐太多了,假尼姑满街都是,算命先生比米铺还多,老百姓见多了,都不上当了。她试了好几回,一分钱没骗到,还差点被人扭送官府。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可她不想放弃。她不能放弃。她要是放弃了,她爹就白死了,她娘就白死了,她受的那些苦就全白受了。
沈棘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