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牌归途林砚塔罗热门小说完结_热门的小说诡牌归途林砚塔罗
由林砚塔罗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诡牌归途》,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入局------------------------------------------,是活的。,是带着重量、裹着粘稠湿意、能活活吞掉所有光和声音的浓黑。,密不透风地压满了整个无边无际的空间,连空气都冻成了冰碴,吸进肺里,带着烂透的人肉混着陈年血锈的腥气,刮得喉咙和肺管生疼。,是一块直径近百米的圆形黑曜石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扭曲缠绕的纹路,像无数条首尾相衔的黑蛇,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塔罗牌阵,纹路凹...

第2章
迷冢------------------------------------------,一点点被冻醒的。,不是视觉,是无孔不入的、带着黏腻湿滑的刺骨寒意。,寒意顺着每一寸**的皮肤往里钻,钻进毛孔,渗进血管,冻得他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住。,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想要掀开眼皮,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而那液体顺着眼尾往下滑,淌过脸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是血。,听觉先于视觉回笼了。。,是死寂。像被人活活封进了一口灌满了水泥的铁棺里,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咚咚、咚咚,被无限放大,震得他耳膜发疼,连血液在血**流动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得刺耳。,死寂里钻出来了细碎的声响。“沙沙……沙沙……”,有时贴在他的左耳边,有时又蹭着他的后颈,像无数根磨得尖利的指甲,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障,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地刮着。,却带着一种黏腻的、潮湿的质感,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皮肤,用指甲尖轻轻扫过他后颈的汗毛,刮一下,就带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滴答……,是粘稠的、带着重量的液体,从高处往下坠,砸在软乎乎的东西上,发出闷腻的声响。那声音就在他头顶上方,每响一下,就有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他的额头上,顺着眉骨往下滑,滑进他的眼角,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浓重的、化不开的铁锈味混着腐烂的甜腻气,像一把淬了血的钝刀,直直捅进他的鼻腔。
那味道里还裹着****的刺鼻辛辣,和霉变墙纸泡发后的酸腐气,一层叠着一层,缠上他的呼吸,钻进他的肺里,渗进他的五脏六腑,逼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咽了回去。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猛地攥紧,触到了身下的地面。
是软的。
不是他闭眼之前出租屋的木地板,不是电脑桌坚硬的边缘,是一种泡发了太久的、像人皮一样的黏腻触感。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活人的体温,像刚从**上完整剥下来的皮肤,还连着温热的肌理,他的指尖按下去,能清晰地摸到底下软乎乎的肌肉纹路,甚至能摸到凸起的、细微的血管。
指尖陷下去的瞬间,立刻渗出来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和他掌心攥着的东西的冰凉,撞在了一起。
是那张牌。
那张在他意识被扯入黑暗的前一秒,凭空出现在他掌心的、0号愚者塔罗牌。
牌面冰凉,像一块埋在寒潭里千年的玄铁,边缘的焦黑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感,死死地嵌在他的掌纹里,像是长在了他的手上。就是这张牌,就是这张牌上涌出来的黑色雾气,把他从亮着灯的出租屋里,拽进了这片无边的黑暗里。
在晕倒前画面瞬间冲进脑海——黑屏的电脑上用血写的试炼规则,屏幕里伸出来的冰冷的手,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还有耳边那句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提示音:“0号愚者试炼,即刻开启。”
他醒了。
醒在了这个试炼场里。
林砚终于用尽全力,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的景象,在惨绿色的、一闪一灭的灯光里,一点点撞进他的瞳孔,瞬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后背的冷汗像瀑布一样炸开,瞬间浸透了他贴身的黑色衬衫。
他躺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走廊里。
两侧的墙壁贴着泛黄的、泡得发胀的墙纸,墙纸鼓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包,像有无数活物在墙纸底下蠕动、挣扎,想要破墙而出。
那些鼓包随着耳边的刮擦声一起一伏,有的地方已经裂开了长长的缝,里面露出一缕一缕黑得发亮的长发,像蛇一样垂下来,随着看不见的风轻轻晃动,发梢还在滴着暗红色的、粘稠的血。
而墙纸之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的眼睛。
不是画上去的,不是贴上去的,是活生生的、从墙里凸出来的人眼。有老人浑浊发黄的眼,有孩童圆溜溜的、布满恐惧的眼,有女人哭肿了的、淌着血泪的眼,有男人布满***的、怨毒的眼。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两侧的墙壁上,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躺在地上的他,连眼白里的***都看得一清二楚。
头顶的应急灯嵌在天花板里,白色的塑料灯壳上糊着一层厚厚的、黑红色的血痂,像干涸了几十年的人血,把灯壳染成了暗褐色。
灯管每一次闪烁,都会震得血痂簌簌地往下掉粉末,落在地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而惨绿色的灯光每一次亮起,都会把这条走廊的诡异轮廓,照得愈发清晰,也把墙上那些眼睛里的恶意,放大到极致。
林砚的呼吸,在这一刻顿住了。
他缓缓地、一点点地挪动身体,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能听到身下的地面发出黏腻的“啵”响,像拔开一个死死吸在皮肤上的吸盘。
他坐起身的瞬间,才看清自己躺着的地面——黑色的、像吸饱了血的海绵一样的地面,他刚才躺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凹陷里很快就渗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地面一点点吸了进去,不过两秒,就恢复了平整,仿佛他从来没有在这里躺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沾着暗红色的血,掌心的塔罗牌依旧冰凉,牌面上那个站在悬崖边、无忧无虑的愚人,在惨绿色的灯光下,嘴角的笑变得诡异又讽刺,像在看着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猎物。
而他的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有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有抱着包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学生,校服上还印着某某中学的校徽。
他们都和他一样,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浑身发抖,显然还没从意识被拉扯的眩晕里醒过来。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
这场愚者的试炼,把他们所有人,都拽进了这个活过来的迷宫里。
林砚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用牙齿咬住下唇,用舌尖尝到的血腥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在孤儿院的冷眼里长大的,十几岁就去殡葬馆做过学徒,见过泡在****里的高度腐烂的**,见过车祸后碎得拼不起来的残骸,他以为自己早就对“恐惧”这两个字免疫了。
可此刻,坐在这条嵌满了活人眼睛的走廊里,听着耳边无孔不入的刮擦声,感受着无数道怨毒的、贪婪的视线死死钉在他的身上,他的后背还是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湿透的衬衫紧紧地贴在脊背上,带来刺骨的冰凉。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快速地摸遍了全身。
口袋里只有半包皱巴巴的烟,一个防风打火机,一串出租屋的钥匙,还有一把折叠美工刀——是他平时拆快递用的,刀刃锋利,此刻被他攥在了左手的掌心,冰凉的刀刃贴着虎口,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右手依旧死死地攥着那张0号愚者塔罗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嵌进了掌心里,渗出来的血珠沾在了牌面上,牌面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快得像错觉。
就在这时,他身边那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猛地抽搐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男生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睁眼的瞬间,先是茫然,而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瞳孔里。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划破了走廊里的死寂。
那叫声太尖太响,震得走廊顶部的血痂簌簌往下掉,男生像被烫到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后背狠狠撞在了墙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手指着墙上的眼睛,嘴唇抖得像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这一叫,像按下了开关,躺在地上的人,接二连三地醒了过来。
“操,这**是哪。”
“我不是在家睡觉吗?怎么会在这里?”
“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
“这墙……这墙上是什么东西?眼睛,好多眼睛!”
哭喊声、尖叫声、骂声瞬间填满了整条走廊,原本死寂的空间,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年轻女人,醒来看清周围的瞬间,直接崩溃了,捂着脸嚎啕大哭,身体软得像一滩泥,瘫在地上起不来,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浑身抖得站都站不住。
她的指甲死死地**地面,指尖的指甲盖都掀翻了,渗出来的血混着地面的粘液,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一个劲地哭,嘴里反复念着“我要回家,放我出去”。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醒了之后先是骂骂咧咧,看清墙上的眼睛之后,脸瞬间白得像纸,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胃里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酸腐的呕吐物混着地面的血污,让原本就刺鼻的气味,变得更加令人作呕。
他吐完之后,连滚带爬地往走廊的另一头跑,边跑边喊“出口!肯定有出口!”,肥胖的身体撞在墙壁上,震得墙上的墙纸又裂开了几道缝。
还有一对情侣,紧紧地抱在一起,女生缩在男生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男生脸色惨白,却还是强装镇定,拍着女生的背安抚,可他抱着女生的手,抖得比女生还要厉害,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十几个人,在极致的恐惧里,展现出了最真实的人性百态。崩溃、尖叫、逃窜、抱团,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始终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的林砚。
林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往走廊尽头跑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脚步很快,肥胖的身体在走廊里跌跌撞撞,眼看着就要跑到走廊的拐角处。可就在他的脚即将踏过拐角的瞬间,两侧墙壁上的墙纸,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猛地裂开了无数道大口子!
无数只惨白的、指甲翻起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像无数条毒蛇,瞬间缠住了男人的胳膊、腿、脖子!
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那些手的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他肥胖的身体,往墙壁的裂缝里拖。男人的手脚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的闷响,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可他的挣扎在那些惨白的手面前,毫无用处,不过两秒,他的半个身体就被拖进了墙纸里,裂缝里渗出来的血,溅了一地。
“救……救我……”
男人的手朝着人群的方向伸着,眼里淌着泪,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可那些崩溃的人,早就吓得四散逃窜,没有人敢上前一步,甚至连看都不敢看。
林砚坐在原地,手里的美工刀攥得更紧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被一点点拖进了墙壁里,最后只剩下一只伸在外面的手,也被裂缝里的手猛地拽了进去。墙纸的裂缝缓缓地合拢,像一张嘴闭上了嘴,只留下墙上一道淡淡的血痕,和男人掉在地上的一只皮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尖叫和哭喊,呆呆地看着那面合拢的墙壁,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三秒不到,就被墙“吃”了。
那个抱着女朋友的男生,腿一软,直接带着女生摔在了地上,女生的哭声被死死地憋在了喉咙里,只敢发出细碎的呜咽,生怕自己的声音,引来墙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行暗红色的、像用血写出来的字,凭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悬浮在惨绿色的灯光里,红得刺眼。
0号愚者试炼副本:“活冢迷宫”
通关条件:“12小时内,走出迷宫,激活愚者牌核心。”
失败惩罚:“被迷宫吞噬,永久成为迷宫的一部分。”
副本规则:“1. 迷宫会随试炼者的执念重组路径;2. 回头者,永坠迷局;3. 门后之物,非死即幻”
冰冷的文字,在所有人的眼前停留了十秒,缓缓地消散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迷宫,活的迷宫。
林砚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整条走廊。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个男人跑出去,会被墙吃掉了。这个迷宫,不是固定不变的,它是活的,它能感知到试炼者的恐惧,能看到他们心底的执念,会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重组路径,张开捕猎的网。
而他掌心的0号愚者牌,就是这场试炼的核心。
愚者的牌意,是全新的开始,是无知无畏的勇往直前,是不被过去的执念束缚,不被眼前的幻象迷惑,哪怕脚下是万丈深渊,也绝不回头。
原来这就是这场试炼的真相。
这个迷宫,不仅是物理上的牢笼,更是人心的囚笼。
林砚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的动作很轻,却在死寂的走廊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崩溃的、绝望的人,看着这个从醒来就异常冷静的年轻人,眼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兄弟,兄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出去?”
“刚才……刚才老王被墙吃了,我们会不会也死在这里啊?”
几个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脸上满是急切和恐惧,恨不得立刻从林砚嘴里,问出一条生路。
林砚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
“想活,就别乱跑,别乱叫,别碰墙上的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在满是哭腔的走廊里,像一根定海神针,“这里是活的迷宫,你们的恐惧,就是它的养料。越慌,死得越快。”
他的话刚说完,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顿住,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在他们身前十米左右的地方,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突然裂开了三条岔路。三条一模一样的走廊,一模一样的惨绿色应急灯,一模一样的、嵌满了眼睛的墙壁,像三面镜子,照出三个一模一样的、通往未知黑暗的入口。
而他们身后,原本他们醒来的地方,也缓缓地延伸出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走廊,同样看不到尽头,同样的眼睛,同样的刮擦声,仿佛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只会走进一个无限循环的牢笼。
三条岔路,传来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左边的岔路里,传来了女人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带着极致的绝望和委屈,像有个女人正蹲在走廊的尽头,捂着脸哭,那哭声忽远忽近,勾着人的耳朵,像极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在里面等着人去救。
右边的岔路里,是小孩的笑声,尖细的、奶声奶气的,像几个孩子正在里面玩捉迷藏,笑声里带着天真的恶意,一下一下地扎进人的耳膜里,伴随着皮球弹在地上的咚咚声,和小脚丫跑在地上的啪嗒声,充满了生活气,也充满了诡异。
而中间的那条岔路,什么声音都没有。
死一样的静,比另外两条路的哭声和笑声,更让人毛骨悚然。
围在林砚身边的人,瞬间又慌了。
“怎……怎么办?三条路,我们走哪条?”
“左边有女人的哭声,会不会有其他人,我们去看看,人多力量大啊!”
“不行,右边有小孩的声音,说不定那边是出口,小孩都能在里面玩,肯定没危险。”
“中间那条太静了,肯定有鬼,绝对不能走中间。”
人群吵成了一团,每个人都被恐惧冲昏了头,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刚才被墙吃掉的那个男人的下场,还在眼前,没有人敢轻易迈出第一步,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成了第二个被墙吃掉的人。
林砚的目光,在三条岔路上,缓缓地扫过。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愚者塔罗牌。牌面冰凉,在他的指尖传来一阵阵微弱的震颤,中间那条寂静的岔路,震颤得最厉害。
哭声和笑声,都是诱饵。
他太清楚了。人在极致的恐惧里,会本能地向着有声音、有同类气息的地方走,会本能地想要抓住一点熟悉的、温暖的东西,而这,恰恰就是这个迷宫最恶毒的陷阱。
愚者的无知,不是鲁莽,是在无边的未知里,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被外界的**牵着走,不被心底的恐惧乱了脚步。
“想活的,跟我走中间。”
林砚的声音落下,没有再看那群吵成一团的人,抬步,率先走向了中间那条寂静的岔路。
他的脚步很稳,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握着美工刀的左手,始终垂在身侧,保持着随时能出手的姿势,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张塔罗牌,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人群愣了一下,看着他走进黑暗里的背影,面面相觑。
“他疯了?中间那条路连声音都没有,肯定是死路。”
“可是他好冷静啊……会不会他真的知道怎么走?”
“管他呢!我才不去送死,我走右边,有小孩的地方肯定安全。”
最终,只有三个人,咬了咬牙,跟在了林砚的身后。
那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还有那对抱在一起的情侣。剩下的人,要么选了左边的哭声,要么选了右边的笑声,慌不择路地冲了进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隐隐约约的哭喊声。
林砚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早就料到了。在生死面前,大多数人都会被本能牵着走,被恐惧和**冲昏头,能守住本心、冷静判断的人,少之又少。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人,脚步都很轻,呼吸放得很低,紧紧地跟着他的脚步,不敢离得太远,也不敢靠得太近。那个校服男生的牙齿一直在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却死死地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走进中间的岔路,周围的光线更暗了。
惨绿色的灯光一闪一灭,每一次亮起,都能看到两侧墙壁上的眼睛,正缓缓地转动着,所有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在后背,密密麻麻的,疼得发麻。
耳边的刮擦声,越来越近了。
墙纸底下的鼓包,蠕动得越来越厉害,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墙纸底下爬来爬去。有的地方已经彻底裂开了,露出里面一缕一缕的黑色长发,还有惨白的手指,一点点地从裂缝里伸出来,抓**墙纸,发出沙沙的声响,指甲划过墙纸的痕迹,在灯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地面依旧是黏腻的,踩下去就会陷进去一点,抬脚的时候,会发出黏腻的啵响,像踩在无数张吸在一起的嘴上。每走一步,脚下的脚印里,都会渗满暗红色的血,又很快被地面吸进去,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在这里走过。
“哥……哥哥……”
跟在最后的校服男生,突然开口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你……你有没有觉得,后面有东西……”
林砚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死寂里,除了他们四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一阵极轻的、拖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光着脚踩在黏腻的地面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走,它也走,他们停,它也停。
林砚缓缓地转过身。
身后的走廊,空荡荡的,和他们来时一模一样,惨绿色的灯光一闪一灭,墙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什么都没有。
可那脚步声,还在。
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清晰地传来。
那个女生瞬间吓得缩在了男朋友怀里,死死地捂住了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浑身抖得站都站不住。男生的脸色惨白,抱着女朋友的手,死死地攥着她的衣服,指节都泛白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空荡荡的走廊,眼里满是恐惧。
“没……没人啊!”男生的声音抖得厉害,“是不是听错了?”
“不可能!”校服男生的眼泪都下来了,“我听得清清楚楚,就在后面,它跟着我们!”
林砚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地面。
他们走过的地方,脚印都被地面吸进去了,可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有一排新鲜的、小小的脚印,像小孩光着脚踩出来的,五个脚趾头清晰可见,正一点点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延伸过来。
而那排脚印的上方,空无一人。
有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光着脚,一步一步地跟着他们。
林砚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低喝一声:“走,别停,往前跑。”
四个人瞬间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前跑。
黏腻的地面**他们的鞋底,每跑一步,都要耗尽很大的力气,耳边的刮擦声瞬间变得密集起来,像暴雨打在玻璃上,沙沙沙沙,无数根指甲同时刮擦着墙纸,裂缝越来越大,更多的头发、更多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有的手指已经快要抓到他们的衣角。
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脚步声也变快了,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甚至能听到它贴在耳边的、稚嫩的呼吸声,还有奶声奶气的、哼着童谣的声音。
“小白船,飘呀飘,飘到西天去了……”
童谣的声音,就在耳边,像有个小孩,正趴在他们的背上,贴着他们的耳朵,轻声哼着。
女生吓得尖叫了一声,跑得更快了,男朋友死死地拉着她的手,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跑。校服男生跟在林砚身后,脸白得像纸,连哭都不敢哭了,只顾着往前跑,生怕慢一步,就被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抓住。
林砚跑在最前面,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这条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不管他们怎么跑,眼前都是一模一样的惨绿色灯光、墙壁、眼睛,仿佛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从来没有往前移动过分毫。
跑了大概十分钟,林砚猛地停下了脚步,伸手拦住了身后的三个人。
三个人猛地刹住脚,喘着粗气,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瞬间浑身冰凉,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他们的面前,是那个熟悉的岔路口。
三条岔路,左边的哭声,右边的笑声,中间的路,和他们十分钟前离开的时候,分毫不差。
他们跑了十分钟,竟然又跑回了起点。
迷宫真的在动。
它在他们奔跑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重组了路径,把他们绕回了原点。他们所有的奔跑,所有的挣扎,在这个活过来的迷宫里,都像一个笑话。
“怎……怎么会这样。”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崩溃了,“我们跑了这么久……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出不去了,我们会死在这里的……”校服男生蹲在了地上,捂着脸,小声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左边的岔路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骨头被碾碎的咔嚓声,和血肉被撕扯的声响,几秒钟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是刚才选了左边岔路的那些人。
右边的岔路里,小孩的笑声越来越近了,伴随着皮球弹在地上的咚咚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越来越远,最终也消失在了黑暗里。
不过十几分钟,那些和他们一起醒来的人,全都没了声音。
整个迷宫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墙壁上的眼睛,突然集体眨了一下,然后,所有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像在笑。无数双眼睛,带着恶意的、嘲弄的笑,死死地盯着他们,仿佛在看几只掉进蛛网上、还在徒劳挣扎的虫子。
墙纸的裂缝,越裂越大了。
无数只惨白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朝着他们抓过来,地面开始震动,黏腻的地面裂开了无数的缝,暗红色的血从缝里涌出来,很快就没过了他们的脚踝,冰冷的、**的,像无数只手,抓住了他们的腿,不让他们再往前走。
那个看不见的小孩的童谣声,又在耳边响起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感觉到,有冰冷的小手,正在摸他们的脚踝。
“哥哥姐姐,陪我玩呀……”
“别走呀……留下来陪我玩呀!”
林砚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张0号愚者塔罗牌,此刻烫得惊人,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掌心的皮肤都在疼。他摊开掌心,惨绿色的灯光落在牌面上,他才发现,牌面上的图案,变了。
原本站在悬崖边、无忧无虑的愚人,此刻正站在一条无尽的走廊里,和他此刻的处境一模一样。他的身后,是无数的手,无数的眼睛,无数的**,而他的身前,是万丈深渊,是无尽的黑暗。
可牌面上的愚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依旧抬着头,笑着,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身前的黑暗走了过去,对身后的一切,视而不见。
牌面的边缘,有一行极小的、烫金的字,被他掌心的血浸染之后,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愚者之路,无前无后,无左无右,唯念直行,方得始终。”
林砚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迷茫和动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迷宫,从来都没有固定的路。
所有的岔路,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奔跑,所有的回头,都是陷阱。它会随着你的脚步重组,会跟着你的执念转弯,你越是想要找路,越是想要逃跑,就越是会被困在原地,永远走不出去。
愚者的路,从来都不是选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不犹豫,不回头,不被幻象迷惑,不被恐惧牵绊,心无杂念,勇往直前。
哪怕身前是墙壁,是悬崖,是万丈深渊,也要一步,踏过去。
“都起来。”林砚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向蹲在地上的三个人,“不想死的,就跟着我,别回头,别往两边看,盯着前面,一直走。”
三个人愣了一下,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林砚转过身,面向了那条他们跑了无数次的、通往无尽黑暗的走廊。
耳边的童谣声、嘶吼声、刮擦声,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里。身后的黑暗里,传来了无数熟悉的、温柔的呼唤声,是孤儿院院长的声音,是安安的声音,是他曾经爱过的人的声音,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回头。
脚下的血水里,无数只惨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想要把他拖进地底。墙壁上的裂缝里,无数只手朝着他伸过来,想要把他撕碎,嵌进墙里。
可林砚闭上了眼睛。
他听不到那些尖锐的嘶吼,听不到那些温柔的呼唤,看不到那些伸过来的手,感觉不到脚下的拉扯。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牌面上的那个愚人,和那一行烫金的字。
唯念直行,方得始终。
他抬起脚,一步,坚定地,朝着前方的黑暗,踏了出去。
没有墙壁,没有地面塌陷,没有怪物扑过来。
他的脚,落了空。
熟悉的失重感瞬间袭来,像他刚被拉进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天旋地转,灵魂像被一只手攥住,狠狠往下扯。他没有睁眼,也没有挣扎,任由自己往下坠,身后的三个人,也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跟着他一起,坠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失重感消失了。
他的脚,踩到了坚实的、冰冷的水泥地。
林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那条嵌满了眼睛的、血腥的走廊。
是一片空旷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只有他的正前方,悬浮着一张巨大的、0号愚者塔罗牌。牌面散发着淡淡的、金色的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牌面上的愚人,正笑着,朝着他伸出手。
无数的声音,男女老少,苍老的、稚嫩的,同时在这片黑暗里响了起来,汇聚成一道宏大的、震耳欲聋的声响,在他的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