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十三张小小(再见依旧是雨季)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
《再见依旧是雨季》是网络作者“瞒城”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刘十三张小小,详情概述:秘密基地里的秘密------------------------------------------,是被蝉鸣和阳光腌透了的。,树荫底下趴着一条大黄狗,舌头伸得老长,连苍蝇都懒得赶。罗阿婶家的鸡圈里,那只出了名凶的老母鸡正带着一窝小鸡仔在土里刨食,时不时抬头警惕地四处张望,仿佛整个村子都是它的管辖范围。“张小小!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刘十三双手叉腰站在罗阿婶家的木门前,扯着嗓子朝二楼那扇半开的...

第2章
**鸡与青蒿叶------------------------------------------,太阳还没爬到村东头那棵老槐树的树梢,刘十三就已经在张小小家门外的鸡圈边上蹲了足足一刻钟。,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和狗叫。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的**和泥土的腥甜。张小小家的院子不大,正屋是三间青砖房,东边搭了个鸡圈,用竹篱笆围着,里面养着七八只母鸡和一只气宇轩昂的大公鸡。鸡圈的地上散落着谷壳和碎玉米,角落里搁着一个破瓦盆当水槽。。。它比一般的母鸡大上一圈,羽毛是灰白相间的芦花色,头顶的冠子又红又大,两只眼睛总是半眯着,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去年村里的二愣子想偷它一颗鸡蛋,被它追着啄了半个村子,最后跳到草垛上才躲过一劫。从那以后,村里再也没有人敢打这只**鸡的主意。。。,罗阿婶拉着张小小回家的时候,路过刘十三身边,忽然凑到他耳边,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十三啊,阿婶想吃鸡蛋了,明早你帮阿婶去鸡圈捡几个呗。”:“好嘞,阿婶放心!”,笑得意味深长,然后牵着张小小走了。走出去好几步,刘十三还能听到罗阿婶嘴里哼着小曲,心情似乎格外地好。。捡鸡蛋嘛,有什么难的?,他站在鸡圈门口,看见那只芦花**鸡正凶神恶煞地在鸡圈里踱步,时不时用那对鸡眼珠子狠狠剜他一眼,他才隐隐觉得——罗阿婶可能是挖了个坑等他跳。“算了,来都来了。”刘十三搓了搓手,深呼吸一口,轻手轻脚地推开鸡圈的竹栅栏门。。几只胆小的母鸡咕咕叫着往角落里挤,那只大公鸡歪着头打量着这个闯入者,而那只芦花**鸡——它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是两只眼睛彻底睁开了,盯着刘十三的目光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后背有点发凉。,贴着鸡圈的篱笆墙往鸡窝那边挪。鸡窝是几个用稻草编的圆篓子,并排放在鸡圈最里面的木架子上。他以前见过张小小捡鸡蛋,知道母鸡们通常会把蛋下在那些草篓子里。,他离鸡窝越来越近。那只芦花**鸡依然没有动,只是脑袋跟着他的移动缓缓转动,像一尊安装在转轴上的炮台。
刘十三的手伸向了一个草篓子,指尖碰到了里面干爽的稻草。他摸了一圈,空的。
第二个草篓子——也是空的。
第三个——还是空的。
刘十三愣住了。他把所有草篓子都摸了一遍,别说鸡蛋了,连片鸡蛋壳都没见着。
“怎么会没有呢?”他自言自语地嘀咕。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芦花**鸡身下的稻草堆上。那**鸡的翅膀微微张开,下面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圆弧。
鸡蛋在那儿!
刘十三的脑子飞速转了转。这只**鸡把蛋下在自己身子底下,还护得严严实实的,这摆明了是不打算配合。他想起丁老头说过的话——护窝的**鸡比看家狗还凶。
但他又想起了罗阿婶笑眯眯的脸,想起了张小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了自己昨天拍着**答应的那句“好嘞”。
刘十三咬了咬牙,心想:大不了被啄两下,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一点一点地把手伸向那只芦花**鸡的翅膀底下。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炮仗。
那只**鸡的脖子梗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咕噜声。
刘十三的指尖碰到了稻草,又往前探了一点,终于触到了那个光滑微温的蛋壳。他心中一喜,刚要握住鸡蛋——
“咕——咯咯咯!”
一声炸雷般的鸡鸣在他耳边炸开,紧接着他只觉得手背上一阵剧痛——那只芦花**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手上狠狠啄了一口!
“啊!”刘十三痛得猛地把手缩回来,手背上已经多了一个红印子,差点就破皮了。
但这只是开始。
那只**鸡彻底怒了。它蓬开全身的羽毛,体型瞬间胀大了一圈,鸡冠充血变得鲜红欲滴,两只翅膀半张着,像一架即将起飞的战斗机。它喉咙里发出的咕咕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那双鸡眼里燃烧着誓死捍卫鸡蛋的怒火。
刘十三后退了一步。
**鸡前进了两步。
鸡圈里的其他鸡已经全部缩到了最远的角落里,连那只平时威风凛凛的大公鸡都识趣地躲到了一边,假装在专心致志地啄地上的一粒并不存在的谷子。
“咕咕咕——咯咯咯咯咯!”**鸡发出一声高亢的啼叫,然后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向了刘十三!
刘十三转身就跑。
他推开竹栅栏门冲出了鸡圈,但那扇门根本挡不住一只暴怒的**鸡——它直接从篱笆上面飞了出来,翅膀扑打着,继续穷追不舍。
于是一人一鸡在鸣安村的清晨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刘十三绕着张小小家的院子跑了两圈,**鸡就追了两圈。他跳过院子里的石桌,**鸡从石桌底下钻过去。他试图躲到水缸后面,**鸡直接跳上缸沿,居高临下地啄他的脑袋。他捡起地上的扫帚想吓唬它,结果**鸡一嘴啄在扫帚柄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这只鸡是不是练过功夫啊!”刘十三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呐喊。
就在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张小小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小小**惺忪的睡眼走出来,她显然是刚被吵醒的,头发还没扎,乱蓬蓬地披在肩上,碎花睡衣皱巴巴的,一只脚趿拉着布鞋另一只脚还光着。她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就看到一个让她匪夷所思的场景——刘十三正被自家那只芦花**鸡追得满院子跑。
“刘十三?”张小小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花眼,“你怎么会去招惹它啊!”
刘十三看见张小小,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解释:“嘿嘿!张阿婶儿说她想吃鸡蛋了!”
张小小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哭笑不得地说:“你这个笨蛋!我们家那只**鸡早就不下蛋了啊,她是在逗你玩呢!”
“啊?”刘十三傻眼了,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差点被追上来的**鸡啄到脚后跟,“我不知道啊!”
“你真是个大傻帽儿!”张小小急得跺脚,“赶快跑吧!那只**鸡老凶了,被它追上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啦!”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只**鸡正好扑扇着翅膀从她面前飞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了起来。张小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那我先溜了哦,你快点,张小小!”刘十三加快了脚步,朝院子外面跑去。他想把**鸡引走,免得它迁怒到张小小身上。
“臭十三你就知道欺负我——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那声惊叫像一根针,扎进了刘十三的耳朵里,又顺着耳朵一路扎到了心里。他猛地刹住脚步,转过头去。
张小小摔倒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正用手撑着地想站起来,但刚撑起来一半又跌坐回去。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咬着下嘴唇,眼眶里已经有水光在打转了。
她的脚边是一块凸起的石板——那是院子里最老的一块石板,边缘已经碎裂了,平时走路都要绕着走。刚才张小小急着跟刘十三说话,没注意脚下,一脚踢在上面,整个人摔了出去。
更糟糕的是,那只芦花**鸡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了追赶刘十三的脚步,转过身来,歪着头看了看摔在地上的张小小。
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
然后它调转方向,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张小小走去。
张小小吓得不敢动弹,坐在地上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十……十三……”
那只**鸡来到张小小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喉咙里发出一声得意的咕噜声。它张开双翅,脖子往后一仰,那个姿势像极了丁老头打牌时甩王炸的架势。
“小屁孩,尝尝我的啄米**吧!”
如果母鸡能说话,大概就是这一句。
但**鸡的嘴还没来得及落下。
“你这只又老又丑的母鸡!住手!不许欺负她!张小小她只能由我欺负!”
刘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来,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枯树枝,双手举着挡在张小小身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气的,两只眼睛瞪着那只**鸡,里面的光是张小小从来没见过的。
那只**鸡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了一下,往后跳了半步。
但**鸡毕竟是**鸡,身经百战的它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它侧着身子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举树枝的少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刘十三和张小小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猛地跳起来,一个飞身回旋,粗壮的鸡腿精准地蹬在刘十三握着树枝的手腕上。
刘十三只觉得手腕一麻,树枝脱手飞出。紧接着,那只**鸡借着旋转的力道落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猛啄。
“哎呦!哎呦!疼疼疼疼疼!”
**鸡的啄米**施展开来,鸡嘴像雨点一样落在刘十三的脑袋上、耳朵上、脖子上,每一记都精准而有力道。刘十三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好一把抱住摔在地上的张小小,把自己的身体弯成一个护罩,替她挡住那只发了疯的**鸡。
张小小被他紧紧护在怀里,脸贴着少年微微发烫的胸膛,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还有头顶上方传来的笃笃笃的啄击声和刘十三压抑的闷哼。
这一切持续了大概有十来秒——但这十来秒对张小小来说比一个上午还长。
终于,那只**鸡发泄完了怒气,从刘十三身上跳下来,抖了抖羽毛,仰着脖子咕咕叫了两声,那姿态像极了一个胜利者在发表战后感言。如果把它的话翻译**话,大概就是:“小屁孩,毛都没长齐,还学着别人英雄救美,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来!”
然后它一摇一摆地走回了鸡圈,跳上篱笆,重新窝回自己的稻草堆上,继续护着那颗也许根本不存在的鸡蛋。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的大公鸡迟来地打了声鸣,好像是在为这场战斗画上一个嘲讽的句号。
张小小从刘十三怀里挣出来,慌忙站起来。她看到刘十三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
“哎,刘十三,你没事吧?”她蹲下来,伸手去推刘十三的肩膀。
刘十三没反应。
“刘十三,刘十三?”张小小的声音开始发抖了。她用力摇了摇他,还是没反应。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噼里啪啦地落在刘十三后背的衣服上。
“呜呜……十三,你不要死啊!”张小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死了以后就没有人陪我玩了!”
她趴在刘十三身上,哭得浑身都在抖。那些眼泪滚烫滚烫的,透过衣服的布料渗到刘十三的背上,把他的心都烫软了。
“以后谁叫我起床啊……谁给我烤地瓜啊……谁陪我去抓螃蟹啊……”张小小一边哭一边数落着,越数越多,越哭越伤心。
刘十三趴在地上,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他本来是想装死逗张小小玩一下的——被**鸡啄几口能有多大事?他刘十三皮糙肉厚的,这点疼跟摔跤磕破膝盖比起来差远了。但听到张小小哭成这样,他心里又高兴又愧疚,高兴的是她这么在意自己,愧疚的是自己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
当听到张小小连“以后谁给我烤地瓜”都数出来了的时候,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嘿嘿!张小小你是不是哭啦!”
刘十三猛地从地上翻身坐起来,顶着一头被**鸡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张小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诈尸”吓得一**坐在地上,愣住了。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几缕碎发粘在湿漉漉的脸颊上。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臭十三又在耍她!
“臭十三!臭十三!”张小小又气又羞,攥起拳头就往刘十三身上捶,“我才没哭呢!”
但她捶的力道越来越轻,最后变成无力地搭在他肩膀上。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抽了抽鼻子,站起来就想往屋里走。
一脚踩下去,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啊……”
张小小身体一歪,整个人又往下倒。刘十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皱着眉问:“怎么啦?”
“脚……脚疼。”张小小小声地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干净的哭腔。
刘十三让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蹲下来,小心地挽起她右脚的裤腿。
张小小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皮肤下面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包,看着就疼。脚踝上面还有一处擦破了皮,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痂,周围沾着地上的碎砂和草屑。
刘十三眉头拧得紧紧的,伸出手指在肿胀处轻轻按了按,张小小嘶地吸了一口凉气,脚趾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
“擦破了点皮,脚踝扭到了。”刘十三抬起头,看了看院子外面的田野,“你忍着点,这附近刚好有青蒿,我给你简单的包扎一下。”
他扶着张小小在石凳上坐好,然后跑到院子外面的田埂上,弯着腰在草丛里翻找了一会儿。鸣安村的田野里到处都长着这种野生的青蒿,它的叶子是羽状的,颜色是那种带着霜白的绿,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药香味。村里的老人们都说,这东西治外伤最管用,止血消炎还能消肿。
不一会儿,刘十三就*了一大把回来。他把青蒿叶放在石桌上,挑了一个干净些的石头当杵臼,把青蒿叶放上去用力碾磨。青蒿叶被碾碎后,那股清苦的药味更浓了,汁液染绿了石桌的一小片。
碾到差不多了,刘十三看了看自己身上,又低头摸了摸衣服的下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旧的棉布褂子,洗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布料已经磨得很薄。他捏住衣服左下角的边缘,用力一扯——嗤的一声,撕下来一条手掌宽的布条。
然后他又撕了一条。
张小小坐在石凳上,看着刘十三忙活的这些动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刚刚还嬉皮笑脸装死逗她的臭十三,此刻低着头专注地给她准备药草的样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头顶上还有几根鸡毛,是**鸡刚才啄他时留下的,自己却浑然不觉。
“好了。”刘十三蹲到张小小面前,先把碾碎的青蒿叶敷在她脚踝的擦伤处,青蒿的汁液触到伤口时有点凉,也有一点刺,张小小的腿本能地缩了一下。
“别动。”刘十三一手握住她的小腿,一手把青蒿叶敷匀。他的掌心温热,贴在张小小的皮肤上,让她的脸微微有点发热。
敷好药草后,刘十三用那两条布条仔细地给她包扎起来。他包扎的手法谈不上专业,但很认真,一层一层地缠,力度不松不紧,最后打了一个小小的结,还留出一段尾巴。
“来,我背你回去!”刘十三转过去,把后背朝向张小小。
张小小犹豫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趴上了刘十三的背。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能感觉到少年后背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他比她高不了多少,但背起她来却稳稳当当的,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生怕再颠着她那只受伤的脚。
“重不重?”张小小在他耳边小声问。
“重死了,比我家那个石磨还重。”刘十三一本正经地说。
“刘十三!”
“嘿嘿,开玩笑的。”
两个人走出院子,踏上了村间的土路。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上,把稻秧照得绿油油的。远处的山在晨光中显出层层叠叠的青蓝色,近处的水沟里,几只**排着队游过去,在水面上划出扇形的波纹。
张小小趴在刘十三背上,歪着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刘十三的侧脸。他的鬓角有一点细细的汗珠,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走得很专心,偶尔会提醒她“前面有个坑,抱紧点”,然后跨过去的时候会刻意放轻动作。
“刘十三。”张小小忽然开口。
“嗯?”
“你的头疼不疼?”
“不疼,我头铁。丁老头说了,我这脑袋是铁打的。”
张小小噗嗤笑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谢谢你。”
刘十三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谢什么谢,下次你再走路不看路,我就把你丢到水田里喂螃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在清晨的阳光里慢慢走着。路过的村民看见这情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李婶端着洗衣盆经过,笑着摇了摇头;田边锄草的老王直起腰来,冲他们喊了一声“小两口吵架啦”,换来刘十三一记白眼和张小小的满脸通红。
到张小小家的时候,罗阿婶已经在门口站着了。她看到刘十三背着张小小回来,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迎上来,一眼就看到了张小小脚上缠着的布条。
“哎呀,怎么啦这是?”罗阿婶帮忙把张小小从刘十三背上扶下来,让她坐到屋里的竹床上。
张小小刚想开口说“没什么大事”,刘十三已经抢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罗阿婶让他去捡鸡蛋开始,到被**鸡追杀,到张小小摔倒扭了脚。他说得很详细,但省略了自己被**鸡按在地上啄的那段丢人情节。
罗阿婶听完,脸色变了好几变。她看着刘十三头顶上的鸡毛和被啄得发红的耳朵,又看了看张小小脚上包得妥妥帖帖的布条和青蒿叶,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她伸手帮刘十三把头发里的鸡毛摘下来,语气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明知道那只**鸡不好惹,还往鸡圈里闯,傻不傻?”
刘十三嘿嘿笑了一声:“阿婶你不是说想吃鸡蛋嘛。”
罗阿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给他摘鸡毛。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傻孩子。”
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但落在刘十三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比刚才**鸡的啄米**还要让他招架不住。他低着头不说话了。
罗阿婶把张小小的脚又检查了一遍,见刘十三包扎得还算妥帖,便也没重新弄,只是叮嘱张小小这几天少走动,好好养着。然后她进厨房去做早饭,留两个孩子在堂屋里坐着。
“刘十三,”张小小坐在竹床上,忽然想起什么,“你为什么说‘张小小只能由我欺负’啊?”
刘十三正端起桌上的水杯要喝,闻言呛了一口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放下杯子,看天看地看桌子腿,就是不看张小小,含含糊糊地说:“就……就随便说说的。”
“哦。”张小小低下头,手指绞着衣服下摆的一根线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刘十三站起来,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说完就要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张小小手里。
张小小低头一看——是一颗鸡蛋。
蛋壳上还带着微微的温热,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鸡圈里顺出来的。
“那颗有**鸡护着的我没拿到,”刘十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颗是从另一个草篓子底下翻出来的,藏在很里面,可能是昨天下的。”
张小小把鸡蛋捧在手里,感觉它温温热热的,像一小团阳光。
她抬起头,刘十三已经跑出了院门。他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了村路的拐角处。
罗阿婶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张小小一个人坐在竹床上发呆,手里捧着一颗鸡蛋,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外婆,”张小小看着手里的鸡蛋,忽然问道,“你昨天是不是跟十三打过什么赌啊?”
罗阿婶把粥碗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有点飘忽:“没有啊,外婆怎么会跟小孩子打赌呢。”
张小小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她把那颗鸡蛋放在枕头边上,拿过粥碗慢慢喝起来。
罗阿婶在一旁坐下来,看着外孙女一口一口喝粥的样子,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小子的鸡蛋没偷着,倒是把小小的脚给弄崴了,还把人家弄哭了——这赌到底算谁输谁赢呢?
她摇了摇头,心里暗骂了一句:丁老头,你教的什么好徒弟。
此时此刻,村东头刘十三家的院子里。
丁老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竹椅上剥花生,忽然连打了三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哪个老东西在念叨我?”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刘十三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他的褂子下摆缺了一大块,头发乱得像鸟窝,耳朵上还有几道血痕,整张脸写满了“打了一场败仗”。
丁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噗地把花生壳吐出来,慢悠悠地问:“小犊子,挨啄了?”
刘十三闷闷地点了点头,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丁老头又往嘴里扔了颗花生,嚼得咯嘣响,半晌才说:“那只**鸡,我年轻的时候也跟它打过一架。”
刘十三抬起头:“真的?”
“当然是假的,”丁老头哈哈大笑,“那只鸡养了才两年多,我年轻的时候它还没投胎呢!怎么,它厉害吗?”
刘十三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说:“丁老头,你能教我怎么对付它吗?”
“对付它?”丁老头上下打量着刘十三,眼睛眯了起来,“你小子想干嘛?还想回去偷鸡蛋?”
刘十三没说话,但那倔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丁老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从屋里拿出一袋地瓜干和一包红糖,丢给刘十三。
“拿这个去给罗阿婶,就说是你赔礼道歉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明早我跟你一起去。”
刘十三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干嘛?我也想看看那只能把你这小犊子啄成这样的**鸡到底长什么样。”丁老头晃了晃手里的蒲扇,又坐回竹椅上,自言自语般地说,“再说了,万一你这小子被啄坏了,将来谁给我做饭?”
刘十三咧开嘴笑了,拿着地瓜干和红糖就往外跑。
“去哪?”
“给罗阿婶送去!”
看着刘十三跑远的背影,丁老头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他其实没说真话。他真正想去看的,不是那只**鸡——而是这个傻小子能为那个爱哭的小姑娘做到什么地步。
“都还是孩子啊。”丁老头望着天上的云彩,慢悠悠地说。
云彩悠悠地飘着,遮住了半边太阳。鸣安村的上午,安静而悠长。
而刘十三奔跑的方向,是被阳光照亮的人间烟火,和他那个年纪里,最干净、最笨拙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