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顾头抗日之特战尖刀全文免费阅读_唐军顾头完整版免费阅读
长篇都市小说《抗日之特战尖刀》,男女主角唐军顾头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彩云飘飘天上云”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黄浦江里的落汤鸡------------------------------------------,上海,国家会展中心。,到处都是coser和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唐军站在“铁血战场”VR体验区的展台前,手里攥着排了四十分钟队才拿到的体验券,额头上全是汗。,是因为热。,加上几千人的体温和几百台机器的散热,整个场馆像个巨大的蒸笼。唐军穿着一件黑色T恤,上面印着“老兵不死,只是凋零”的白色字体,后背...

第3章
活过今晚------------------------------------------。。他没有慌,没有大声喊叫,只是站起来,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扔给唐军。。“穿上,”方世林说,“把你那件洋**的衣服脱下来。”,立刻把T恤脱了,套上那件褂子。褂子很大,袖口长出一截,下摆快到大腿,像穿了别人的衣服。但颜色灰扑扑的,和这个时代、这个地方融为一体,比他身上那件印着英文字母的黑色T恤安全一百倍。,把唐军的T恤揉成一团,塞进灶膛里,划了一根火柴。,黑色T恤在火焰中卷曲、收缩、发出刺鼻的气味。唐军看着那件他从现代带过来的唯一一件上衣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衣服我可以赔你,”方世林说,“命赔不了。”,把注意力从烧掉的衣服上移开,转向眼前的危机。“他们现在在哪儿搜?”方世林问那个年轻人。“从老顾头昨晚的住处往东,一条街一条街地搜,”年轻人擦了把汗,“山本亲自带人,每户都进,每个人都查。说是找一个穿洋**衣服的年轻人,身高……大概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和唐军的身高差不多。“还说了什么?”老顾头问。“还说了——活的要见人,死的要见尸。”年轻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山本说,这个人手里有一种奇怪的武器,能发出……鸡叫。”。。
“那东西,你还有吗?”方世林问。
“暂时没有了,”唐军如实说,“材料不够。”
这不是**。系统商城里还有喷水**和压缩饼干,但惨**地雷的库存已经用完了。至于什么时候补货,系统没说,他也没敢问。
方世林的眉头皱了起来。
“山本这个人我研究过,”他说,“他不是那种会被一只鸡吓住的人。他这么兴师动众地找你,说明他觉得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能让一个关东军情报官亲自出**,不会是小事。”
方世林走到窗边,把窗户纸戳了一个**,往外看。外面的街道看起来平静,但这种平静是假的,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很低,闷得人心慌。
“老顾,”方世林转过身,“你带他去三号点。现在就走。”
“三号点?”年轻人的脸色变了一下,“方叔,那个地方——”
“我知道,”方世林打断他,“正因为危险,所以才安全。山本不会想到我们把人藏在那种地方。”
老顾头没有多问,拿起他的驳壳枪别在腰后,对唐军说:“走。”
唐军站起来,看了一眼方世林。
“方老板,”他说,“那个你们在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方世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等你活过今天,我再告诉你。”
三号点在什么地方,唐军很快就知道了。
那是一座教堂。
准确地说,是一座废弃的***教堂。外墙被炮火炸塌了一**,钟楼的尖顶断了半截,像一根被掰断的手指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草里散落着碎玻璃和瓦砾。教堂的大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上面的铁铰链已经锈死了。
老顾头带着唐军从侧面的围墙翻进去,穿过院子,从一扇半塌的窗户爬进教堂内部。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长椅东倒西歪地散了一地,讲台被砸碎了,墙上的彩色玻璃窗只剩下几块完整的,阳光透过残存的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零星的彩色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的木头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废弃建筑特有的阴冷。
“这里没人来?”唐军压低声音问。
“白天没人,”老顾头说,“晚上不一定。”
“什么意思?”
老顾头没有解释,径直走向教堂后面的一扇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地下室。地下室的空气又潮又冷,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
地下室的角落里堆着一些东西——旧报纸、空罐头、几个发了霉的麻袋。老顾头把麻袋搬开,露出下面的一块木板。他掀开木板,下面是一个地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蜷着身子蹲进去。
“你待在这儿,”老顾头说,“天黑以前不要出来。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你去哪?”
“我去打听消息,顺便给你弄点吃的。”老顾头把木板盖回去,在上面压上麻袋,又说了一句,“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然后他的脚步声远了,门关上了,地下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唐军蹲在地洞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黑暗像液体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眼睛、耳朵、鼻子,灌进他身体里每一个缝隙。他从未体验过这种程度的黑暗——不是夜晚关灯后那种还能看到轮廓的暗,而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像被蒙上眼睛一样的黑。
他眨了好几下眼睛,试图让瞳孔适应光线,但没有任何作用。这里没有任何光源,连一丝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光都没有。
唐军摸出手机。
手机的屏幕还是黑的,但指尖碰到屏幕的时候,那个半透明的界面亮了起来,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色荧光,像一只在深海里发光的鱼。
主线任务1:活过今晚——进行中。
剩余时间:08:44:19。
当前状态:安全。建议保持静止,减少暴露风险。
系统提示:您有未使用的“新用户礼包”,是否领取?
新用户礼包?
唐军愣了一下。刚才在裁缝铺的时候太紧张了,没注意到这个提示。他在心里选了“是”。
界面上炸开了一团像素风的烟花,然后弹出一行字:
恭喜!您获得了以下物品:
1. 喷水** ×1(已发放至背包)
2. 过期压缩饼干 ×3(已发放至背包)
3. “第一次总是最难的”成就徽章 ×1(无实际用途,仅作纪念)
唐军看着那个成就徽章的图标——一个哭丧着脸的小人,旁边写着“第一次总是最难的”——嘴角抽了抽。
这系统的品味,真是没救了。
他点开背包,看到里面的物品清单。惨**地雷那一栏显示已使用,下面多了四行:
喷水**:可**任何液体(水、油、酸等),射程5米,单次装填量100ml。当前状态:未装填。
过期压缩饼干 ×3:1935年生产的军用压缩饼干,已过期,但仍可食用。提供24小时饱腹感。
技能:基础格斗(临时)——首次击杀奖励,有效期72小时。剩余时间:68:22:15。
成就徽章 ×1:无实际用途。
唐军盯着“基础格斗(临时)”那一栏看了好几秒。
昨晚老顾头开枪之后,系统弹出了一个“第一次击杀(助攻)”的提示,他以为是给了20积分就没再管。没想到还附送了一个临时技能。
基础格斗。
有效期72小时。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三天里,他会一些他本不会的东西——怎么出拳、怎么格挡、怎么在近身肉搏中活下来。这些技能会在72小时后消失,除非他在这期间学会了,或者系统给他续费。
唐军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从系统上移开,闭上眼睛。
黑暗还在,但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是完全赤手空拳了。一把能喷水的**,三块过期的压缩饼干,一个临时的格斗技能,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的商城。
还有将近九个小时要熬。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很难衡量。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任何参照物。唐军只能靠自己的心跳来估算时间的流逝——大约每分钟七十次,大约每十分钟检查一次手机上的倒计时。
他试过睡觉,但睡不着。脑子里的事情太多,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嗡地转个不停。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想到了2024年。他的出租屋,他的游戏设备,他在公司里那些算不上朋友但也不算讨厌的同事,他养的那盆已经快死了的绿萝。这些东西现在看起来都很遥远,像上辈子的事。
事实上,可能确实是上辈子的事。
想到了1937年。他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淞沪会战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南京,是徐州,是**,是长达八年的战争。他知道结局,但不知道过程。历史书上的一句话,在现实中是无数人的一生。
想到了系统。这个系统到底是谁造的?为什么会有“娱乐版”?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辅助**”吗?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深层原因?
想到了老顾头和方世林。他们是什么人?地下党?***?还是民间的**组织?方世林说要告诉他“那个东西”是什么,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山本一郎也在找?
想到了山本一郎。
那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刻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中等身材,站得很直,帽檐下的眼睛很亮。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唐军有一种直觉:他和这个叫山本的人,不会只交手一次。
这种直觉没有根据,纯粹是多年看战争片积累下来的叙事直觉——宿敌总是在第一集就登场,然后纠缠到最后一集。
他苦笑了一下。
如果这是一部小说,他现在大概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主角。但问题是,他从来没有想当主角。他想当的是那个坐在屏幕前、吃着薯片、看着主角受苦的观众。
现在好了,薯片没了,主角是自己,苦要自己吃。
黑暗中,唐军听到了一些声音。
很小,很远,像老鼠在墙根跑动,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拖动重物。他竖起耳朵,声音又消失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告诉自己:是老鼠。
然后他又听到了一次。
这一次更近。不是老鼠,是脚步声。有人在教堂里。
唐军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他屏住呼吸,把手机屏幕关掉,系统界面也关掉,整个人蜷缩在地洞里,一动不动。
脚步声在头顶的天花板上移动。
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个人。他们的步伐很轻,但地下室的顶板很薄,每一步都像踩在唐军的耳膜上。他们在地面上走动,翻动东西,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不是日语,是中文。
唐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听出语气。没有那种**时的紧张和急迫,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这里什么都没有。墙壁是空的,地面是夯土,唯一有点价值的可能就是那些旧报纸和空罐头。谁会跑到一个废弃教堂的地下室里找东西?
除非他们知道这里藏着人。
唐军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慢慢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系统界面重新亮起来,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中像一只眼睛。
检测到威胁靠近。距离:约15米。方向:正上方。人数:3。
建议:保持静止。
保持静止。
系统说得对。他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不一定是***,可能是流浪汉,可能是小偷,可能是任何在废弃建筑里活动的普通人。但万一是山本的人呢?
脚步声在地下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沿着石阶往下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唐军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了。三个人的呼吸,一个粗重,一个轻缓,一个带着喘息——像是有哮喘或者刚干完重活。
“这个地方****阴森。”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少废话,快找。”第二个声音,年轻一些,语气不耐烦。
“找什么啊?这里什么都没有。”第三个声音,确实是带着喘息的,像个老年人。
“方老板说这里有个地洞,东**在里面。”
唐军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方老板。
方世林。
这几个人是方世林的人?还是假借方世林的名义来搜东西的人?
“地洞……”第一个声音在嘀咕,“哪儿有地洞?这破地方连个老鼠洞都没有。”
唐军蹲在地洞里,木板就在他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麻袋压在上面,木板盖得严严实实,但从外面看,那些麻袋堆得不太自然,像是被人动过的。
只要他们掀开麻袋,就能看到木板。只要掀开木板,就能看到他。
“找找墙角,”第二个声音说,“地洞一般都在墙角。”
脚步声朝唐军的方向移过来。
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唐军能听到他们的鞋踩在夯土地面上的声音,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气味——汗味、**味、还有一股廉价烧酒的味道。
一只手碰到了麻袋。
唐军握紧了手机,指尖的**感再次出现。系统界面上弹出一行字:
应急方案已激活。是否使用“声波干扰”功能?
警告:此功能将消耗剩余电量的50%,且可能引起设备永久性损坏。
声波干扰?
唐军来不及细想,在心里选了“是”。
手机震动了一下,然后从机身底部发出了一种声音。不是铃声,不是震动,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尖锐的、让人牙齿发酸的高频声波。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在几米范围内,足以让人的耳膜产生强烈的不适。
“嘶——什么声音?!”粗哑的声音喊道。
三个人的脚步同时后退。
“那边!从那边传来的!”
“不是,是从墙里面!”
“鬼叫!这**是鬼叫!”
高频声波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戛然而止。
手机的温度急剧上升,烫得唐军几乎握不住。系统界面上弹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
设备温度过高。紧急休眠中。
倒计时将继续运行,但系统功能将暂时禁用。
预计恢复时间:60分钟。
绿色的荧光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手机彻底黑了。
地下室重新陷入黑暗。
但唐军听到那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快速远离——他们跑上了石阶,跑出了地下室,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了。
唐军靠在洞壁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撞击。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都抽进肺里。
他蹲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三个人不会回来之后,才慢慢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方世林的人。
他们要找的“东西”,和方世林说的那个“东西”是同一个吗?如果是,那方世林为什么不直接把东西拿走,而是让几个人来一个废弃教堂的地下室里翻找?
除非——东西本来就在这里,但方世林不想让别人知道东西在哪,所以派了不知情的人来取。或者更糟——那三个人不是方世林的人,而是冒充的。
唐军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信息完全不对称的困境。他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不知道谁在说真话谁在撒谎,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谁。
他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必须活过今晚。
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等。
手机休眠的那一个小时,是唐**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小时。
没有光线,没有声音,没有系统提示,没有任何东西能告诉他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只能蹲在黑暗里,数自己的心跳,从一数到六十,从六十数到一百,然后重新开始。
他数了很多遍。
数到后来,他不知道自己数到了哪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数。意识变得模糊,像一层薄雾笼罩在脑海上,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但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可能睡着了。
也可能没有。
手机亮起来的时候,他差点叫出声。
不是屏幕亮了,是悬浮在空中的系统界面重新出现了。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中重新亮起,像灯塔的光照进了深海。
设备已恢复。系统功能重新上线。
检测到您经历了高强度应激事件。温馨提示:深呼吸,保持冷静。
主线任务1:活过今晚——进行中。
剩余时间:02:33:18。
唐军看着那个倒计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剩两个半小时?
他在黑暗里蹲了将近六个小时?
他确实睡着了。在恐惧和疲惫的双重夹击下,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强行关机了将近六个小时。
唐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腿已经麻了,膝盖肿得更厉害了,脖子酸得像落枕,后背因为长时间蜷缩而隐隐作痛。他试着伸展了一下,但地洞太小,连腿都伸不直,只能稍微换一个姿势蹲着。
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块过期压缩饼干。
饼干是军绿色的,方方正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小号的砖头。包装纸上印着模糊的字迹,他凑近了看,勉强认出“军用饼干”几个字,底下是一行小字——“保质期:至1937年3月”。
已经过期八个月了。
唐军用牙齿撕开包装纸,把饼干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味道比他想象的好——或者说,比他想象的差。说不上是什么味,不甜不咸,嚼起来像在吃压缩过的木屑,又干又硬,每一口都需要大量的唾液才能咽下去。但吃下去之后,胃里很快就有了饱腹感,饱得像刚吃了一顿大餐。
系统没说谎,这玩意儿确实管饱。
唐军吃了半块,把剩下的半块包好塞回背包。在这个年头,粮食比黄金还珍贵,他不能浪费任何一点能吃的东西。
吃完饼干,他检查了一下喷水**。
说是“**”,其实更像一把放大版的玩具水枪。塑料材质的枪身,透明的储水仓,扳机扣起来很轻,喷嘴是一个小圆孔。唯一的“武器”特征,是枪身上印着的一行小字——“有效射程5米,请勿瞄准眼睛”。
唐军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这把枪唯一能造成伤害的方式,是往里面装腐蚀性液体——强酸、汽油、或者其他能烧伤人的东西。但问题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储水仓是空的,连水都没有,更别说强酸了。
一把装不了水的喷水**,和一块砖头没有区别。
不,比砖头还不如。砖头至少够硬,砸人很疼。这把枪是塑料的,砸人可能先碎的是它自己。
唐军把喷水**塞进脖子口袋里,靠在洞壁上,盯着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
两个小时零十分钟。
两个小时。
一个小时零四十分钟。
每过一秒,数字就跳一下。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时间快点过去。
老顾头回来的时候,唐军几乎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一束手电筒的光照进来,在墙壁上晃了一下,然后熄灭了。老顾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压得很低:“是我。”
唐军从地洞里爬出来,腿一软差点跪下,被老顾头一把扶住。
老头的手还是那么有力。
“吃东西了吗?”老顾头问。
“吃了,”唐军说,没说是吃了系统给的过期饼干,“您给我留的。”
老顾头“嗯”了一声,把手里的一个布包递给唐军:“换上新衣服,把方老板那件褂子还我。”
布包里是一套对襟的灰色棉布衣裤,洗得发白,有几个补丁,但比唐军身上那件大了两号的褂子合身多了。唐军换好衣服,把那件褂子叠好还给老顾头。
“那些人,”唐军压低声音,“下午来过教堂的三个人,是方老板的人?”
老顾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见到他们了?”老头的声音忽然变冷了。
“没见到,听到了,”唐军说,“他们在找一个地洞里的东西。说是方老板让他们来的。”
老顾头沉默了几秒。
“不是方老板的人,”老头说,“是另一拨人。方老板被他们盯上了。”
“什么人?”
“说不好。可能是***的特务,也可能是日伪的汉奸,还有可能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势力。”老顾头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这年头,上海是个大染缸,什么人都有。”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方老板让我转告你——那个东西的事,你先别管。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活到能帮上忙的那一天。”
唐军点了点头,又问:“外面什么情况?”
“山本还在搜,但范围已经缩小了。”老顾头说,“你今天烧掉的那件衣服,有人看到你穿了。山本拿到了你的画像,虽然不是特别像,但够用了。”
唐军的心沉了一下。
画像。
一个在现代社会只会出现在通缉令上的东西,现在正贴在南市的每一条街上。上面的那张脸,是他的脸。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老顾头说,“这年头,***在上海的画像没有一百张也有八十张,老百姓早就看麻木了。没人会认真看,更没人会主动举报——除非是那些铁了心要当汉奸的人。”
“那我们需要担心那些铁了心当汉奸的人吗?”
老顾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唐军后背发凉的话:
“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
方世林被请去“喝茶”了。
这是老顾头的原话。
今天下午,三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来到裁缝铺,说是“请方老板去谈点事情”。方世林没有反抗,没有争辩,只是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柜台上,跟着那三个人走了。
老顾头当时不在铺子里,是裁缝铺的学徒小张看到的。小张跑来找老顾头报信的时候,吓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
“方老板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老顾头对唐军说,“他说——‘告诉老顾,东西在老地方,让那个年轻人去拿。’”
“东西?”唐军愣了一下,“那个东西?”
“应该是。”
“为什么要我去拿?”
“因为你是个生面孔。方老板身边的人,山本那边大概都有底了。只有你,是昨天才冒出来的,还没人知道你是谁。”
唐军沉默了一会儿,说:“方老板说的‘老地方’是哪里?”
“教堂。”
“这里?”唐军环顾了一下昏暗的地下室,“这里他下午已经让人来找过了——不对,下午那三个人不是他的人。那他说的‘东西’在教堂的什么地方?”
老顾头走到地下室的西北角,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摸了一阵,然后在一个位置停下来,用指甲抠了抠夯土的地面。
土是松的。
“这里被人动过,”老顾头说,“比别的地方松。”
他用手挖了几下,土很容易就被扒开了,露出下面的一层木板。木板不大,大约三十厘米见方,边缘被泥土和灰尘糊住了,看起来很不起眼。
老顾头撬开木板,下面是一个比唐军那个地洞小得多的洞,大概只有两个拳头大。洞里放着一个油布包裹的东西,拳头大小,沉甸甸的。
老顾头把油布包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递给唐军。
“方老板让你去拿,那就是给你的。”
唐军接过油布包,一层层剥开。
里面是一个铁盒子。
盒子上锈迹斑斑,边缘被敲扁了,看起来像是被人踩过一脚。盒盖很紧,他用指甲撬了好几下才打开。
铁盒子里装着一本笔记本。
牛皮封面,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端正:
“华东地区**部署及情报网络名录”
唐军的手抖了一下。
他不是历史专家,但这个标题意味着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是****华东地区的情报网络和**部署的详细记录。谁掌握了这本笔记本,谁就掌握了整个华东地区**力量的命脉。
山本一郎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个。
方世林他们要找的东西,也是这个。
而现在,这本笔记本在他手里。
“方老板说,”老顾头的声音很低,“这东西本来是要送到南京的,但是南京……快守不住了。送东西的人在上海被截住了,他临死之前把东西托付给了方老板。”
“被谁截住了?”
“山本。所以他才会像疯了一样地找。”
唐军把笔记本放回铁盒里,又把铁盒包回油布,塞进褂子内侧的一个口袋里。褂子很大,铁盒不大,藏进去几乎看不出来。
“顾大爷,”唐军问,“方老板被抓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他们是谁?”
“没有,”老顾头说,“但能让方老板乖乖跟着走的,不会是普通的小角色。”
“那我们怎么办?”
老顾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唐军。
他的眼神和昨晚不一样了。昨晚是一种审视和判断,今晚是一种——托付。
“方老板让我们今晚出城,”老顾头说,“把东西送到安全的地方。你是生面孔,跟在我后面,没人会注意你。”
“出城?”
“对。西边,出了租界,过了苏州河,那边有我们自己的人。”
唐军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倒计时。
剩余时间:00:37:52。
距离任务完成,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之后,系统会给他100积分。100积分能做什么?他还不清楚。但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跟老顾头出城,可能会遇到日军、汉奸、或者任何拦路的人。如果他在任务完成之前死了,系统会“抹杀”他。
抹杀——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他没兴趣去验证。
“顾大爷,”唐军说,“能不能再等四十分钟?”
老顾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终于走到了零。
主线任务1:活过今晚——完成。
奖励发放中……
获得:100积分。
当前积分余额:120(含首次击杀奖励20积分)。
新任务解锁中……请稍候。
唐军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活了。
在1937年的上海,他活过了第一个二十四小时。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这只是——开始的结束。
“走吧。”唐军睁开眼,对老顾头说。
他们走出教堂,走进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厚厚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远处的苏州河方向有一团暗红色的光,是火光,不知道是哪一栋建筑在燃烧。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让人不安的气息。
老顾头走在前面,唐军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相隔大约十米。
巷子很窄,墙很高,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像另一个人的心跳。唐军把铁盒塞在袖子里,用手臂夹着,确保它不会掉出来。喷水**还在口袋里,虽然没什么用,但握着它的时候,他的手至少不会抖。
他们穿过了几条巷子,来到一条稍微宽阔一点的街道上。
然后他们看到了路障。
不是日军设的——日军的临时检查站,要么用沙袋垒成掩体,要么直接站在路中间。这个路障不一样,用翻倒的马车、破家具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成的,像是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
路障后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什么人?”一个声音从路障后面传出来。
老顾头停下脚步,举起手:“过路的,去西边。”
“这个点去西边?”那个声音带着怀疑,“过来,让我们看看。”
老顾头没有动。
“我说——过来。”那个声音变冷了。
唐军站在老顾头身后十米的位置,手心全是汗。系统界面上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新任务。
支线任务1:安全通过检查站。
要求:在不暴露身份和不丢失物品的情况下通过前方检查站。
奖励:50积分。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是/否
没有失败惩罚的支线任务。
唐军选了“是”。
老顾头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把手伸进袖子里。
路障后面的人影立刻端起了什么东西——唐军看不清是什么,但看轮廓,像是枪。
“别紧张,”老顾头说,“我是个老头子,身上就这点东西。”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包烟丝和一沓卷烟纸,举过头顶晃了晃。
路障后面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笑了:“老东西,吓我一跳。”
气氛松动了一些。
唐军跟在老顾头后面走进了路障。借着远处火光的微光,他看清了那几个人——四五个男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的手里拿着**,有的拿着砍刀,还有一个拿着一把生锈的刺刀绑在木棍上做成的长矛。
不是日军。不是汉奸。
是难民。
是那些因为战争失去了一切、在这座城市里苟延残喘的普通中国人。他们挡住了路,不是要拦路**,而是想保护自己——在这个所有人都可能随时死去的城市里,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堆了一个路障,试图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安全的角落。
“你们去哪?”拿着枪的男人问。他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西边,”老顾头重复了一遍,“过了河,那边有亲戚。”
“带吃的了吗?”
老顾头从怀里摸出两块红薯,递过去。男人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老顾头走过去,唐军跟在后面。
“等等,”那个男人忽然叫住唐军。
唐军的心脏猛地缩紧。
男人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唐军忽然想起山本有他的画像,心跳更快了。
“你多大?”男人问。
“二十一。”唐军随口编了个数字。
男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跟着你爷爷,外面乱,别乱跑。”
唐军点了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走过了路障,继续向西。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风里。
苏州河在黎明前看起来像一条黑色的绸带,安静地横亘在城市中央。
河面上有一座桥,桥头有日军的检查站。沙袋堆成的掩体,一挺轻**架在掩体后面,枪口对准桥面。几个**兵站在桥头,检查每一个过桥的人——搜身、看证件、盘问。
老顾头带唐军绕了一个大圈,没有走桥,而是找到了一处河面较窄的地方。河面上横着几根木头,用铁丝绑在一起,做成了一条简易的浮桥。浮桥很窄,一次只能走一个人,踩上去摇摇晃晃的,****黑得像墨汁。
“走,”老顾头先上了浮桥,“别往下看。”
唐军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地挪。浮桥在他脚下晃荡,木头发出吱吱的响声,好像随时会散架。河水在脚下无声地流淌,河面上漂着一些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但唐军不希望自己看清。
他们过了河。
西岸比东岸安静,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街道上没有巡逻的日军,没有路障,没有拿着砍刀的难民。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紧闭的门窗,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分不清方向的枪声。
老顾头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老顾?”门里的声音很惊讶,“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带个人过来,”老顾头说,“方老板让来的。”
门打开了,他们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棵光秃秃的槐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披着一件旧军装,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东西呢?”男人直接问。
唐军从袖子里掏出铁盒,递过去。
男人打开盒子,看到笔记本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惊喜,不是欣慰,而是一种沉重的、近乎痛苦的复杂情绪——像是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到了,但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大到让他高兴不起来。
“方老板他……”男人问。
“被带走了,”老顾头说,“不知道是谁。”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笔记本放回铁盒,合上盖子。
“我知道了,”他说,“你们两个,先在这里住下。方老板的事,我来处理。”
他看了一眼唐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判断,更像是一种遥远的、茫然的打量,好像在看一个他本该认识但想不起来的人。
“你叫什么?”他问。
“唐军。”
“唐军,”男人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我叫周长青。这里是安全的地方,你先休息。后面的事,我们慢慢说。”
他转过身,走向屋子。
唐军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东边的天际线上,云层裂开了一条缝,橙红色的光芒从缝隙里挤出来,洒在灰蒙蒙的城市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系统界面上,倒计时变成了一个新的数字:
主线任务2:活下去——倒计时:29天23小时59分。
不是24小时了。
是30天。
唐军站在1937年上海的黎明里,口袋里的手机微微发烫,褂子内侧的铁盒硌着他的肋骨,喷水**的塑料枪柄贴着大腿。
他活过了第一晚。
还有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