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是别离顾长清林疏月热门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完结人间无数是别离顾长清林疏月
江焕的《人间无数是别离》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桃林琴音------------------------------------------,春。,满城的桃花都开了。,鲜花与锦缎如雨点般抛向凯旋的队伍。骑在黑马上的年轻将军银甲染血,面容沉静,目光如深潭止水。他微微颔首向百姓致意。,低声道:“将军,百姓在喊您的名字。听见了。那您倒是笑一下啊。”。赵启明立刻闭嘴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军神,最不耐烦的就是这些场面上的事。让他面对十...

第2章
琴为知音------------------------------------------。,从来只有别人等他的份。沙场上的战机稍纵即逝,朝堂上的局面瞬息万变,他的时间比金子还贵,没人敢让他等。。,看到自家将军靠在桃树上,手里拿着一支已经有些发蔫的白梅,正望着林间小径出神。,又看了他家将军那副明显心不在焉的表情一眼,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将军,昨晚那个琴师……今天还来?”。。他在心里啧了一声,识趣地退了下去。走出桃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白梅被他无意识地转了又转,花瓣都转掉了好几片。。跟了将军六年,头一回见他这副模样。。桃林里起了风,吹得花瓣簌簌地落。顾长清开始想,那个人是不是不会来了。“明日可还在此处”的时候,林疏月的回答是“将军若是想听,我再来便是”。。不是承诺,不是拒绝,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再来便是”。像风吹过水面,起了涟漪,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顾长清也不算被爽约。,那也是他“想”来,而不是因为将军的邀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个琴师,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林间小径上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踩在落花上几乎没有声响。如果顾长清不是打了十年仗的人,根本听不到。
他抬起头。
白衣琴师从桃林深处走来,肩上背着琴囊。暮色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让那一袭白衣看起来像落满了细碎的光。
“让将军久等了。”林疏月在他面前停下,微微欠身。
“你知道我早来了?”
“将军手里的白梅,”林疏月指了指,“昨夜还开着,今天已经蔫了。想必将军来了有些时候。”
顾长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笑了一声。
“你这双眼睛,不去当斥候可惜了。”
“斥候太苦,”林疏月将琴囊解下,放在石台上,“我还是弹琴吧。”
他在石台上坐下来,动作从容而自然,仿佛这片桃林是他家的后院。顾长清注意到他今天没有急着调弦,而是先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还剩最后一缕余光,将西边的云烧成一片绯红。
“再等一等,”林疏月说,“等天完全黑下来。”
“为什么?”
“月光下弹琴,少一些尘世的杂音。”
顾长清没说什么,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和人并肩坐着等天黑。他这辈子做过的很多事情都可以用“杀伐果断”来形容,唯独此刻,他坐在这片桃林里,和一个刚认识一天的琴师一起等天黑,心里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等。
这种没有目的的等待,对他来说是一种奢侈。
“那张琴,”顾长清看向石台上的焦尾,“你昨天说它躺在库房里就是死了。”
“嗯。”
“所以我今天把它带来了。”
林疏月拆琴囊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顾长清,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不易察觉的审视。
“将军的意思是?”
“送给你。”顾长清说,“古琴配知音,放在我那儿是暴殄天物。”
林疏月看了他很久。
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很深,像是要从顾长清的眼睛里看到什么东西。顾长清没有回避,坦然地回视。
“我昨天才认识将军,”林疏月说,“将军就要把一张价值连城的古琴送给我?”
“你觉得太快了?”
“只是觉得不太合常理。”
“合常理的事情我做得太多了。”顾长清靠在身后的桃树上,语气随意,“打了十年仗,每一件事都讲究合理。****要合理,粮草调配要合理,战术选择要合理。但听你弹琴这件事,跟合理不合理没关系。我想听,你喜欢弹。这就够了。”
林疏月垂下眼帘。
暮色里,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顾长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伸手抚过焦尾琴身上的断纹,指尖沿着那道裂痕缓缓滑过,像是在**一道旧日的伤疤。
“将军可知道这道断纹的来历?”林疏月忽然问。
“听说是前朝覆灭时,琴的主人抱着它跳了城楼。”
“是。琴主名唤沈素,前朝末年的宫廷乐师。城破那日,他抱着这张琴登上城楼,面对千军万马奏了最后一曲,然后纵身跃下。”林疏月的声音很轻,“焦尾之所以叫焦尾,是因为它被从火场中抢出来时,琴尾已被烧焦。沈素花三年时间修复了它,却在修好之后不到一月,就带着它赴了死。”
“你好像很了解这张琴。”
“我在北地时,听过沈素的故事。”
“北地?”顾长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不是南地的琴师?”
林疏月的指尖在琴弦上微微一滞。
这个停顿极短,短到几乎不可察觉。但顾长清察觉到了。
“南地是我学琴的地方,”林疏月说,语气依然平稳,“北地是我长大的地方。将军对北地应该不陌生吧。”
“打了十年的仗,哪能不熟。”顾长清望着渐暗的天色,“那里的冬天太长了,一年有半年都在下雪。我在那里丢了很多兄弟。”
“将军恨北地吗?”
“恨?”顾长清想了想,摇头,“不恨。那里的百姓和大梁的百姓一样,都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人。恨的是打仗,不是那片土地。”
林疏月没有再问。
天光彻底暗了下去,月亮从东边的云层后探出头来。银白的月光洒在桃林里,将桃花染成了一树一树的霜色。
“天黑了,”顾长清说,“弹吧。”
林疏月将焦尾在膝上放稳,手指搭上琴弦。
琴声响起。
这一次的曲子与昨夜完全不同。昨夜是孤绝清冷的高山积雪,今晚却是蜿蜒流淌的春江暖水。曲调舒缓而温柔,像冰雪初融时的第一股溪流,从山巅一路向下,流过松林,流过石滩,流进一片无人的山谷。
顾长清闭上眼睛。
他在琴声里听到了北境的风。
那是他在北境驻守时最熟悉的声音。春天来了,冻了半年的河面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缝,冰层下的水流开始涌动,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声响。那是大地复苏的声音,是死亡与生机交替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在琴声里听到过这种东西。
一曲终了。
顾长清睁开眼,发现林疏月正看着他。月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条清冷的弧线,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很微弱的、像是烛火一样的东西。
“你在这首曲子里放了什么?”顾长清问。
“放了春天。”林疏月说,“将军在北境待得太久了,应该很久没见过真正的春天了。”
顾长清沉默了一瞬。
他说得对。北境的春天来得晚、去得快,从来不是真正的春天。而他在那里待了十年,早就忘了春天的模样。
但林疏月怎么会知道他在北境待了十年?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转了一圈,没有问出口。
“我也给你带了个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笛身细长,打磨得光滑圆润。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甚至有些简陋,竹节处还能看出刀削的痕迹。
林疏月接过竹笛,在手中转了转。
“将军自己做的?”
“你怎么知道?”
“刀工不太齐整。”林疏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竹子选得好,是将军府后山那片竹林里的?”
顾长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这双眼睛,”他说,“真的不去当斥候可惜了。”
“我说过了,斥候太苦。”
林疏月将竹笛举到唇边,试了一个音。清亮的笛声划破夜色,在桃林里回荡开来。
“我教你一首曲子,”他说,“《长清》。”
“你作的?”
“嗯。做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合奏。”林疏月抬眼看他,月光落在他眼底,像是碎掉的银子,“将军想做那个人吗?”
顾长清看着他。
月光下,白衣琴师抱着那张焦尾琴,手边放着他亲手削的竹笛,眼中有光,嘴角带笑。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拨了一下。
像琴弦被指尖拨动,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余音。
“好。”他说。
那个晚上,桃林里琴笛相和,响到月上中天。顾长清的笛子吹得不好,好几次跑调,林疏月便停下来纠正他,手指点在他的指节上,教他按孔的位置。那个动作很轻,像蜻蜓点水,但每次触到的时候,顾长清都会觉得那块皮肤微微发烫。
他没有问自己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他十年来最安静的一个晚上。
临走时,顾长清站在桃林边缘,看着林疏月背起琴囊。
“明日还来吗?”
林疏月回过头,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将军若是想听——”
“我想听。”
话说出口,顾长清自己也愣了一下。
林疏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昨夜那种转瞬即逝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的、眉眼弯起来的笑容。
“那我来。”
他转身走进了月色。
顾长清站在原地,直到那袭白衣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才转身往回走。走出桃林时,他碰到了还在门口候着的赵启明。
“将军,”赵启明递上一盏灯笼,“兵部的刘大人已经回去了,说改日再来。”
“嗯。”
“还有,您让查的事——”
赵启明忽然住了嘴。
因为顾长清朝他打了个手势。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隔墙有耳,回去再说。
赵启明立刻收声,神色变得警惕起来。他跟在顾长清身后,看着自家将军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顾长清一边走,一边无意识地摸着袖中的那支白梅。
花瓣已经全掉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枯枝。
但他没有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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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月回到住处时,已是深夜。
他住的地方是乐坊后面的一间偏厢,不大,但胜在清净。推开门的瞬间,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屋里有人来过。
他站在门口,将屋内的陈设扫了一遍。
所有的东西都在原处。
除了琴谱。
案头那沓琴谱,被翻过。放回原位的时候方向反了,他习惯将琴谱竖放,而现在它是横着的。
林疏月缓缓走进屋内,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下来。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柱。他伸手摸了摸焦尾的琴腹。夹层还在,里面的东西也在。
看来**的人很小心,没有触碰琴本身。
但这也意味着,有人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林疏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窗移到了西窗。
然后他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纸上的墨迹在月光下缓缓洇开——
“顾长清已接触。此人敏锐,需谨慎。”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将纸条卷成细筒,塞进袖中。
他的手在衣袖里顿了一下。
窗外有鸟叫声。
三长两短。
那是接头人发来的信号。
林疏月起身推开窗户。
夜色里,一道黑影从屋檐上倒挂下来,对他伸出手。
“孤鸿,”那人压低声音,“北燕那边的命令来了。”
林疏月将纸条递过去,面色不变。
“什么命令?”
“一个月之内,拿到将军府的城防图。”那人接过纸条,补了一句,“上头说了,若是拿不到……你知道后果。”
林疏月没有说话。
月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另一半沉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知道了。”
他关上窗户。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他站在窗前,手还搭在窗棂上,指尖微微发凉。
窗外,焦尾琴安静地躺在琴囊里。琴身上那道断纹,在黑暗中像一道愈合了却永不消失的伤疤。
他忽然想起今晚顾长清送他这把琴时说的话——“古琴配知音”。
知音。
林疏月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如果顾长清知道他袖中藏着什么,还会说出这两个字吗?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床榻。月光将他孤独的影子投在墙上,长而细,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