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里山河,我为十万将士做军装沈明薇沈明瑶完整版免费小说_热门网络小说推荐绣里山河,我为十万将士做军装(沈明薇沈明瑶)
幻想言情《绣里山河,我为十万将士做军装》,讲述主角沈明薇沈明瑶的爱恨纠葛,作者“溪边吹风的小骨头”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投井------------------------------------------。,那味道可不是水。是又腥又涩的井水混着喉咙里翻上来的血味,像吞了一把生锈的铁钉。她想咳,肺却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耳边有人在哭,哭得很大声,嗓子都劈了,像是死了亲娘。“三小姐!三小姐您醒醒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身体先动了。她本能地抬手,想去抓什么支撑住自己,手指却碰到了一...

第2章
旧宅新魂------------------------------------------。“大病一场、脾气变差”的变,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变。就像一把钝了许久的剪刀,忽然被人磨开了刃,搁在那儿,不声不响的,但你知道它快了。。——大井里的水寒气重,原主的身子本来就虚,能撑到傍晚才烧起来已经算是底子不错了。刘妈急得团团转,要去请大夫,被沈明薇拦住了。“不用,”她半睁着眼,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盆冷水来,拿条毛巾就行。三小姐!这怎么行!您烧得跟火炉似的——刘妈。”沈明薇的声音不大,但那一句“刘妈”叫得又轻又稳,像一只手按住了刘**肩膀。她看着刘妈,烧得发红的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笃定,“夜里请大夫,动静太大。老**知道我半夜三更折腾,嘴上不说,心里嫌我事多。”,想反驳,又觉得三小姐说的句句在理。。谁夜里请了大夫、谁半夜闹出了动静,第二天一准儿能传到老**耳朵里。老**吃斋念佛不假,但那双眼珠子比鹰还尖,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谁多吃了一碗燕窝她都清楚。“那……那奴婢去给您打水。”,沈明薇自己拧了毛巾敷在额头上,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大家闺秀。刘妈站在床边,看着她闭着眼睛、额上搭着白毛巾、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的样子,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发个烧只知道哭,哭着喊娘,哭着说难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让人心疼又让人心累。可现在这位三小姐,不发脾气不抱怨,该干什么干什么,倒像是在外头独自生活了多少年似的。“刘妈,”沈明薇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你盯着我看了半天了,有话就说。”,讪讪地笑了笑:“奴婢……奴婢就是觉得,三小姐跟以前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沈明薇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含混得像隔了一层雾,“死过一回的人,能一样吗?”
这句话她已经是第二次说了。上一次是对着院子里那些嚼舌根的下人说的,这一次是对着刘妈说的。两次的意味完全不同——前一次是说给外人听的,这一次是说给刘妈听的。
意思是:你可以问我为什么变了,但我只能给你这个答案。接不接受,你自己选。
刘妈站在暗处,看着烛火映出的那张年轻的脸,半晌没有出声。
她想起了三小姐的生母柳姨娘。
柳姨娘活着的时候也常说一些让人似懂非懂的话。有一年腊月,她抱着小小的明薇坐在炭盆前,忽然说了一句:“刘妈,女人这辈子,要么在绣架上绣花,要么在命运里绣花。横竖都是绣,不如拿自己的针。”
那时候刘妈不懂,只觉得柳姨娘说话文绉绉的,不愧是绣娘出身。后来柳姨娘死了,死在一场风寒里,死前拉着刘**手说:“替我看着明薇,别让她被这宅子吃了。”
刘妈答应了。
可她没有做到。这十年来,她眼睁睁看着三小姐从一个怯生生的孩子长成一个怯生生的大姑娘,看着她在府里被人欺负、被二小姐挤兑、被老爷忽视,看着她像一株长在墙角的草,不见光、不浇水,蔫蔫地活着。
如果不是这次投井——不,是“失足”——刘妈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算一个活人。
“三小姐,”刘**声音有点发哽,在黑暗里听来像一根被风吹断的弦,“您放心,奴婢在呢。”
沈明薇没有应声。
过了许久,久到刘妈以为她睡着了,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很轻,但刘妈听见了。
她把这声“嗯”揣在怀里,像揣着一个暖炉,那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沈明薇的烧退了。
刘妈端了早膳进来——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一个水煮蛋。沈家每房的份例不同,老**是满汉全席也使得,老爷是八菜一汤,大小姐出嫁前是四菜一汤,二小姐是四菜一汤,三小姐……三小姐是一碗粥、两个小菜,外加一个蛋。
以前的三小姐从不在意这些。或者说,在意了也没用。
沈明薇看了一眼那碗粥,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不凉,正好。她把粥喝完,把蛋吃了,酱菜没碰——太咸,对她现在这副虚透了的身子没好处。
“刘妈,”她放下碗,“府里的份例,谁定的?”
刘妈正在收拾碗筷,手一顿:“是……是老**房里的赵嬷嬷定的。”
“原——我之前,每顿都吃这些?”
“倒也不是,”刘**脸色有些为难,“有时候二小姐那边剩下的菜,赵嬷嬷会让人端一些过来。逢年过节,份例也会涨一些。平日里……就是这些。”
沈明薇没说话,目光落在那碟没动过的酱菜上,像是在想什么。
“三小姐,您要是嫌少,奴婢去跟赵嬷嬷说说——”
“不用。”沈明薇收回目光,“现在去说,就是讨。讨来的东西,吃不踏实。”
刘妈不明白“讨来的东西吃不踏实”是什么意思,但她从三小姐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件事:三小姐不高兴了,但不是那种摔盘子砸碗的不高兴,是那种……算了账之后发现账目不对的不高兴。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明薇问。
“老**那边传了话,说让**好养着,不用去请安。”刘妈顿了顿,“二小姐那边……没什么动静。”
沈明薇点了点头。老**不让她去请安,不是心疼她,是嫌她这副病歪歪的样子去了晦气。至于沈明瑶没动静——这就有了意思。以沈明瑶的性格,昨天被她当面戳穿了那层窗户纸,今天要么报复,要么示弱。没动静,说明她在盘算。
沈明薇不着急。一个人要盘算多久,取决于她手上有多少牌。沈明瑶手里有多少牌,她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沈明瑶的牌,全在这座宅子里。而这座宅子是她沈明薇前世最熟悉的那种战场:规则不透明、信息不对称、每个人都在演戏。
这种战场,她擅长。
“刘妈,帮我梳头。”
沈明薇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刘妈站在她身后,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通那一头黑发,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人。
“三小姐的头发真好,”刘妈由衷地赞叹,“又黑又亮,跟柳姨娘一个样。”
沈明薇没接话,目光落在镜子角落里的一个物件上——一个绣花绷架,搁在窗台的阴影里,上头绷着一块素绢,绣了一半的莲花,针脚细密,但看得出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绢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原主的绣活儿。
刘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三小姐好久没动针线了。以前柳姨娘在的时候,您最喜欢跟她学绣花。柳姨娘走了以后,您就……不怎么碰了。”
沈明薇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副身体残留的记忆。她想起来了。原主七岁那年,生母握着她的小手,一针一针地教她绣莲叶。生母的手指修长灵巧,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握着她手的时候温暖而有力。她说:“明薇,女人这一辈子,手艺是偷不走的。嫁妆会花完,首饰会当掉,但手艺在你手上,谁也拿不走。”
后来生母死了。原主再也没有碰过绣花针。
沈明薇站起身,走到窗台前,把那块素绢从绷架上取下来。绣了一半的莲花,针脚整齐,颜色搭配也好,但看得出绣的人心不在焉——莲叶的边缘有一处走了针,细细看,像一道被划破的伤口。
“刘妈,绣庄什么时候开门?”
“绣庄?”刘妈一愣,“您是说……沈家的绣庄?”
“沈家能有几个绣庄?”
“巳时开门,在北门外头,东街口那家。三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沈明薇把素绢叠好,搁在妆*旁边,重新坐回镜子前:“随便问问。”
她没说真话。但她现在还不能对刘妈说真话——不是不信任,是不想让刘妈提前知道太多。刘妈是个老实人,老实人的嘴有时候比筛子还漏,不是故意的,是架不住人问。一问就脸红,一红脸就露馅。
在这座宅子里,秘密是最值钱的货币。她得攒着。
上午的时光过得很快。
沈明薇没有出屋子,也没有见客。她让刘妈把原主攒下的那些旧书、旧账册、旧信件全都翻出来,一样一样地看。刘妈搬了三趟才搬完,东西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她先是把信看了一遍。原主识字不多,信大多是别人代笔,内容无非是亲戚间的寒暄、逢年过节的问候,没什么有价值的。她把那些信叠好,重新扎起来,放到一边。
然后是书。四书五经、列女传、女训,还有一些绣花样式的图谱。她翻了翻,把图谱留下了,其余的推到一边。
最后是账册。
不是沈家的总账,是原主自己记的私账——每个月领了多少月钱、花了多少、剩了多少,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字迹稚嫩,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对得上。
沈明薇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心里算了一笔账。
原主每个月的月钱是二两银子。逢年过节老**会赏一些,沈老爷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给一点,一年下来,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两。这些钱,她攒了十年,账上结余是八十两多一点。
八十两。
沈明薇盯着那个数字,半晌没动。
她前世管理的资产规模是以亿为单位的。八十两银子,折合***大概不到两万块。一个大家闺秀,攒了十年的体己钱,不到两万块。
这不是穷。这是被刻意压制的贫穷。沈家不是没钱,是不想把钱花在她身上。月钱定得低、赏赐轮不到她、逢年过节的份例也比嫡出的女儿少一大截——一切都是算好的,不多不少,刚好够她活着,刚好够她不**。
不会**,但永远不会富足。
这种“刚刚好”的恶意,比明着欺负人更阴损。
沈明薇把账册合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要离开沈家。
不是赌气,不是逃跑,是战略性的撤退。沈家是一座牢笼,笼子里的人要么认命,要么被吃掉。她两样都不选。她要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带着钱、带着人、带着能在这乱世里安身立命的资本走出去。
但她现在还不能走。
原因是那四个字:南京少将。
沈家要把女儿嫁出去联姻的事还没有定论。如果她这个时候跑,沈家会立刻把沈明瑶推出去,但随之而来的是——沈家会动用一切关系把她抓回来。一个逃婚的庶女,在沈家的账本上是一笔坏账,但坏账也是账,沈家不会容忍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划掉这一笔。
她得先让沈家不想留她,然后再走。
不是逃跑,是被请出去。
这两者的区别,沈明薇比谁都清楚。
午后,沈明薇睡了一觉。
不是她懒,是这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前一晚发了一夜的烧,早上又折腾着看书看账册,到了中午眼皮就开始打架。她没撑着,躺下就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半下午。
醒来的时候,刘妈正坐在门槛上绣花。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走廊上,刘妈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绣着一朵牡丹,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那调子软绵绵的,像旧年春天的风,吹得人心里发酸。
沈明薇靠在枕头上,看了一会儿。
“刘妈,你绣的是什么?”
刘妈抬起头,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给三小姐绣条手帕。您那条旧的掉了色了,奴婢瞧着不像样。”
“拿来我看看。”
刘妈起身走进来,把手帕递过去。素白的绢面上,一朵牡丹已经绣了大半,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深红渐变到浅粉,针脚细密匀称,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沈明薇摸了摸那些针脚,手指在绢面上轻轻地摩挲。
“刘妈,你跟我娘学过绣花?”
刘**眼神暗了暗:“学过几手。柳姨**手艺,奴婢连一成都学不到。她老人家那双手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比较什么,“那才叫巧。绣出来的花,隔着三步远看,跟真的似的。有一回老**过寿,柳姨娘绣了一幅百寿图,老**看了喜欢得不行,当场赏了十两银子。”
沈明薇的手指停在那朵牡丹的花心上。
十两银子。
一幅绣品,十两银子。
而原主攒了十年的体己钱,不过是八十两。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叮了一声,像是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刘妈,”她把帕子还给刘妈,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眼睛里有一种刘妈从未见过的光,“你说,如果我把沈家绣品的路子改了,不在洋行手里过一遍,直接卖给租界里的洋人**,能赚多少?”
刘妈愣住了。
她张着嘴,手里的绣花针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三小姐,您……您说什么?”
“随便问问。”沈明薇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柔得不像一个刚被从井里捞出来的人,“刘妈,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刘妈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放下绣活就往后厨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那碗已经凉了的酱菜端走,嘴里念叨着“奴婢给您重新做碗热的去”,一溜烟儿地没影了。
沈明薇靠在床头,听着刘**脚步声越来越远,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她重新拿起那本账册,翻开,找到绣品那一页。
沈家的绣品生意,模式很老派:绣娘在府里绣,绣庄收货,洋行**,然后转卖给租界里的洋人**和本地的富商。每一道环节都有人抽成,到了沈家手里,利润已经薄得不能再薄。
但如果——只是如果——她能绕过洋行,直接对接终端客户呢?
不需要中间商,不需要抽成,利润全部握在自己手里。她前世是做什么的?投行。投行的核心竞争力不是有钱,是有渠道、有资源、有信息。穿越到这个年代,钱没了、资源没了、信息也过时了,但有一件事没有变——她知道买卖是怎么做的。
把合适的东西,卖给合适的人,以合适的价格。
这个道理,2025年适用,1931年也适用。
“当、当、当。”
三声轻响,从门外传来。
不是刘妈。刘妈走路不会这么轻,而且刘妈从来不敲门。
沈明薇把账册合上,塞到枕头底下,声音不紧不慢:“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张圆脸探了进来——不是刘妈,是个十七八岁的丫鬟,梳着双环髻,穿的是沈家下人统一的青色比甲,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计算过的笑容。
“三小姐,二小姐让奴婢来送燕窝。”
沈明薇看了她一眼。
翠屏。
沈明瑶的心腹丫鬟,昨天在花园里“无意间”嚼舌根的那个。
“拿进来吧。”
翠屏端着一个小盅走进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她把手里的红漆描金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盅炖得浓稠的血燕,琥珀色的汤汁上浮着一层细细的银耳,卖相极好。
“二小姐说,昨儿个那碗燕窝三小姐可能没来得及喝,今儿个又炖了一碗,让奴婢亲自送来,看着三小姐喝了再走。”
“看着”我喝了再走。
沈明薇在心里笑了一声。这是沈明瑶的风格——温柔的刀,笑着**。说是送燕窝,其实是来盯梢的。看她喝不喝,喝了,说明她接受了沈明瑶的“好意”;不喝,说明她还在记仇,那沈明瑶就要换策略了。
“二姐有心了,”沈明薇说,语气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替我谢谢二姐。”
她端起那盅燕窝,放在嘴边,小小地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甘甜,炖得确实不错。
翠屏的眼睛亮了亮,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站在一旁等着她喝完。
沈明薇慢慢地喝着,一小口一小口,喝了很久。翠屏不敢催,就那么站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变僵。
喝到还剩小半盅的时候,沈明薇放下了碗。
“翠屏,二姐最近在忙什么?”
翠屏眼珠子转了转:“二小姐这几日都在陪老**礼佛,老**说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让二小姐搀着她在佛堂里转。二小姐每日一大早就去了,要忙到晌午才回来。”
“那可真是辛苦了。”沈明薇把碗往前推了推,“你替我跟二姐说,等我好利索了,一定亲自去给她道谢。”
“三小姐太客气了,您跟二小姐是亲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
“亲姐妹才要说谢。”沈明薇打断她,目光落在翠屏脸上,不轻不重地看了那么一眼。
翠屏的笑容没变,但眼角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
她端着空碗走了。门关上的一瞬间,沈明薇的笑容也收了。
她走到痰盂前,弯下腰,把嘴里的燕窝全吐了出来。
一口没咽。
她的脸色平静得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把帕子也扔进了痰盂里。
不是她疑心重,是她在这行干了十五年——不,是上辈子在这行干了十五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个道理是:别人送上门的甜头,从来不是免费的。燕窝里有没有毒另说,但沈明瑶的“好意”,她一分一厘都不会受。
这不是小气,这是风控。
刘妈端着热粥回来的时候,沈明薇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幅绣了一半的莲花,低着头,一针一线地补着那道走针的缺口。
针脚很生疏。不是她绣得不好,是原主太久没碰了,手指忘了该如何用力。但她不急,一针一针地补,每落一针就拿起来看看,像是在跟绢面上的莲花对话。
刘妈站在门口,手里的粥差点又端不稳了。
“三小姐……您……您拿针了?”
“嗯。”沈明薇头也没抬。
刘**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不敢出声,把粥放在桌上,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背过身去假装在收拾碗筷。但沈明薇听见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刘妈。”
“诶,诶,奴婢在。”
“粥先放着,凉了我自己喝。”沈明薇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过来,我教你绣莲叶。”
刘妈愣住了:“教……教奴婢?”
“你刚才那朵牡丹,花瓣的针脚排得不好看。牡丹不是这么绣的,要一层压一层,从外往里收,颜色要艳,但不能艳得扎眼。”沈明薇抬起头,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我娘教过我。我教你。”
刘妈一步一步走过来,在沈明薇身旁坐下,接过她递来的针和线。两个人坐在窗前,头挨着头,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仆妇,一本正经地研究一朵牡丹该怎么绣。
阳光很轻,风很软,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影子落在窗纸上,画成一幅墨色的画。
沈明薇忽然想起了什么。
“刘妈,我娘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教你?”
刘**声音有些发哽:“是。柳姨娘最疼奴婢了,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奴婢,绣活儿也是一针一针地教。奴婢笨,学不会,她就一遍一遍地教,从来不嫌烦。”
“那我呢?”沈明薇问。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原主的记忆里关于生母的部分太模糊了,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她想把这层雾拨开,看一看里头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脸。
刘**眼泪又掉了出来。
“三小姐,柳姨娘最放不下心的就是您。她走的那天,拉着奴婢的手,说了好多话。她说……她说……”
“她说什么?”
“她说,明薇是个好孩子,让她好好活着。不用出人头地,不用光宗耀祖,好好活着就行。”
沈明薇的手停住了,针悬在半空中,绢面上的莲花还差最后一片叶子就完成了。
好好活着。
她低下头,看着那片未完成的莲叶,慢慢地把最后一针落下去。针穿过绢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噗”。
“刘妈,”她说,“我会的。”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纸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几声鸟叫,不知道是喜鹊还是麻雀。
沈明薇把那朵绣好的莲花举起来,对着光看。阳光透过薄薄的绢面,把那些细细密密的针脚照得清清楚楚——每一针都是活的,有呼吸的,像是在水面上微微颤动。
她看着那朵莲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确认自己还活着。
确认这副身体、这条命,从现在起是她自己的。
确认她已经想好了第一步怎么走。
窗外那棵石榴树的影子在风中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沈明薇把绣帕叠好,放回妆*旁边,端起刘妈重新热过的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粥是温的,心里是热的。
旧宅子关不住新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