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1926(沈知行沈鸿年)免费小说_最新小说全文阅读逆流1926沈知行沈鸿年
由沈知行沈鸿年担任主角的历史军事,书名:《逆流1926》,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死过一次的人------------------------------------------:死过一次的人,十一月二十日。,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牢房里,沈知行靠墙坐着,铁链哗啦响。。。只记得有人用烧红的铁钳烫他的脚底,有人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问"松本先生的联络人是谁",有人在他清醒的时候告诉他——"你二叔已经签了字,沈家的产业,归鸿记了。"。。?求给谁?,不该信的人他也信了。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怨不得...

第1章
死过一次的人------------------------------------------:死过一次的人,十一月***。,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牢房里,沈知行靠墙坐着,铁链哗啦响。。。只记得有人用烧红的铁钳烫他的脚底,有人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问"松本先生的联络人是谁",有人在他清醒的时候告诉他——"你二叔已经签了字,沈家的产业,归鸿记了。"。。?求给谁?,不该信的人他也信了。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怨不得别人。。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响。。。灯跟着进来,一束白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了眯眼。。。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二十年前在沈家院子里追蝴蝶的少年判若两人。
"堂弟,"沈知远蹲下来,和他平视,"别怪我。"
沈知行看着他。
"不怪你。"
声音嘶哑,像两块砂纸磨出来的。
"该怪我自己。"
沈知远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知道?"
"知道什么?"沈知行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笑,"知道账是假的?知道松本一郎给的价是喂给我的饵?知道那封汉奸信是你塞进我书房的?"
沈知远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了。
"你早知道了?"
"早?"
沈知行咳了两声,嗓子里有铁锈味。
"太晚了。等我知道的时候,你们已经把戏唱完了。"
他看着沈知远的眼睛。
那是一双他从小看到大的眼睛。小时候一起捉蟋蟀,少时候一起背书,成年后一起打理家业。他以为这是他这辈子最亲的人。
"知远哥,"他忽然改了称呼,"有件事我一直没问。"
"什么?"
"那年你从外地回来,说在汉口亏了钱,想跟我合伙做生意。我信了,把丝绸行的进货渠道全告诉了你。"
沈知行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我了?"
沈知远没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沈知行,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比你强吗?"
沈知行没答。
"因为你太实在。"沈知远站在光里,居高临下,"实在人在这世道活不下去。我不一样。"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你那个未婚妻——叫什么来着?陆家那个。我过几天去下聘。放心,我会好好待她的。"
脚步声远去。
门关上。
牢房重新陷入黑暗。
沈知行靠着墙,忽然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
他闭上眼。
脑海里最后浮现的,不是沈家的院子,不是恒丰厂的烟囱,也不是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
是陆婉清的脸。
小时候,她偷偷塞给他一块桂花糕。他舍不得吃,放了两天,硬得硌牙,他还是吃了。
后来她来看他。隔着铁栏杆,穿着一件素色旗袍,眼睛哭得红肿。
"知行,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嫁给了沈知远?对不起退了和他的婚约?对不起活成了别人的人?
他那时候想,如果还有来生,他一定要——
一定要——
意识沉下去。
沉进黑暗里。
沉进黄浦江底的泥沙里。
汽笛声。
尖锐,刺耳,像一把刀子扎进耳朵。
沈知行猛地睁开眼。
身体本能地绷紧——这是狱里练出来的本能,任何声响都可能意味着提审、**,或者隔壁又死了人。
但他看到的不是牢房灰白的天花板。
红木雕花床架。湘绣帐子半垂,晨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道,混着院子里飘来的桂花香。
沈知行整个人僵住了。
他认得这张床。
认得这间房。
认得这扇窗。
这是沈家老宅东厢房,他从小住到大的地方。1930年被二叔沈鸿年以"合并家产"为名变卖,此后他再也没回来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净。修长。没有牢里磨出的茧,没有冬天冻裂的口子,没有被铁链勒出的疤痕。
这是一双二十多岁的手。
沈知行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怕惊醒什么似的。掀开被子,脚踩在地板上,木头凉凉的,硬硬的,真实得让人发慌。
他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瘦的脸。眉目端正,眼神温润,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天生带着三分笑意。
二十四岁的沈知行。
还没有被背叛、被陷害、被折磨得不**形的沈知行。
他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的那张脸。
凉的。
是真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大少爷,该起了。"
沈知行浑身一震。
那个声音——
"大少爷?老爷说今日家宴,让您早些过去。"
是阿贵。
老宅的管家,跟了沈家三十年的老人。前世沈知行入狱后,阿贵被沈鸿年找了个由头赶出门,最后冻死在1938年那个格外冷的冬天。
他记得阿贵死的样子。
缩在法租界的一条弄**,身上穿着单衣,眼睛睁着,嘴唇发紫。死前大概想抽根烟,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纸,烟丝已经被雨水泡烂了。
沈知行站在门后,手扶着门框,愣了很久。
"大少爷?"
"……知道了。"
声音年轻了。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转身走回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黄浦江。
洗漱。换衣服。
一件灰色长衫,料子是去年新织的**丝绸,穿在身上凉凉的,很舒服。
沈知行站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
前世他穿衣总是马虎,觉得衣服是穿给别人看的,自己舒服就行。后来进了牢房,穿的是号服,灰扑扑的,上面印着番号,他才明白——
衣服不是穿给别人看的。
是穿给自己看的。
是自己在这个世上的一层皮。
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二月的上海还冷,廊下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红光一明一灭。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里投下交错的影子。
沈知行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树干。
冰凉。
是真的。
前世这棵树后来被砍了。沈鸿年说"挡了**",他当时还帮着劝父亲——"砍就砍吧,一棵树而已"。
后来他才知道,那棵树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母亲死得早,沈鹤年一直没续弦,就指着那棵树留个念想。树一砍,沈鹤年整个人都空了,没两年就病倒了。
沈知行收回手,攥了攥拳头。
往前走。
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上首是沈鹤年,他的父亲。穿着一件藏青色棉袍,正低头喝茶。五十出头的人了,背还直,眉宇间带着做了一辈子正经生意人的本分和局促。
父亲左手边坐着沈鸿年,他的二叔。
四十多岁,白净面皮,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说话慢条斯理,像个教书先生。
前世沈知行用了十年才看清这张笑脸底下藏着什么。
是刀。
是毒。
是能笑着把你推进火坑的手。
沈鸿年身旁是沈知远,他的堂兄,比他大两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点的烟。
沈知行一进门,沈知远就看见他了,站起来,笑着招呼。
"知行,来啦。快坐。"
那笑容和善,亲切,像极了小时候一起在后院捉虫的兄弟。
沈知行也笑了。
"知远哥。"
他在父亲右手边坐下,目光扫过桌面——三碟点心,一壶龙井茶,两份文件。
沈鸿年清了清嗓子,把其中一份文件推到沈鹤年面前。
"大哥,这是我拟的合并方案,您再看看。"
沈鹤年接过文件,眉头微微皱起。
沈知行不用看。他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
二房以"统一经营、抵御洋行"为名,将长房鸿运丝绸行的经营权并入二房名下的鸿记商行。表面上是合股共管,实际上账目、客户、进货渠道全部由二房掌控,长房就只剩一个空壳。
这笔账,前世他算过。
鸿运丝绸行三十六年的底子,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沈"字的招牌,招牌底下什么都没有。
而他父亲——
沈知行看了一眼沈鹤年花白的鬓角。前世沈鹤年在这场合并之后大病了一场,没两年就走了。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知行,咱沈家对不起**"。
**没别的要求,就想保住沈家这一脉。
没保住。
前世。
沈鹤年放下文件,看向沈知行。
"知行,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鸿年笑眯眯的,看不出丝毫异样。沈知远在旁边转着那根没点的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沈知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明前龙井,今年的新茶。父亲虽然生意上没什么魄力,但茶叶 всегда是自己亲自挑的,从不假手于人。
好茶。前世他已经很多年没喝过这样的茶了。
放下茶杯。
看向沈鸿年。
"二叔这个方案,我仔细想过。"
沈鸿年眼神微微一动,等着他说下去。
"合并是好事,"沈知行语气平和,"但我有一个小建议。"
他顿了一下。
"合并可以,不过得先对账。"
沈鸿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前世沈知行注意过很多次。
"鸿运丝绸行三十六年的老账,鸿记商行十二年的账,两家先盘个清楚,再来谈合并条款。"
沈知行看着沈鸿年。
"这样,对两房都公平。"
"二叔觉得呢?"
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鸿年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对账?"他哈哈一笑,"知行啊,你这是信不过二叔?"
"二叔这话说的。"
沈知行一脸诚恳。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更要把账算清楚,免得日后生了嫌隙,伤了和气。"
他顿了一下。
"我是为两房好。"
话说得滴水不漏。
沈鸿年看着他,目光沉沉。
沈知行和他对视。
目光平静。语气温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但他心里,像黄浦江底的暗流一样,翻涌不停。
前世的账,这辈子——
一笔一笔地算。
沈鹤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弟弟,点了点头。
"知行说得在理。先对账吧。"
沈鸿年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行,听大哥的。"
沈知行低下头,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了一口。
甜的。
和前世梦里想的一样甜。
早饭散后,沈知行没有回东厢房。
他出了沈家老宅,往十六铺码头走。
二月的上海还冷,街上人不多,拉黄包车的跑得飞快,溅起一路泥点子。沈知行裹紧了大衣,沿着江边的路走,一直走到码头上。
黄浦江灰蒙蒙的,江面上停着几艘货船,烟囱冒着灰白色的烟。码头上的苦力扛着麻袋,弓着腰一步一步地挪,监工手里攥着鞭子,偶尔甩一下,不重,但那声音够吓人。
沈知行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
前世他从未这样看过这些。
那时候他是沈家少爷,坐在黄包车里从码头经过,连窗帘都懒得掀。后来坐了牢,再后来死了,这些画面就再也看不到了。
如今重新站在这里,每一帧都该记住。
"让开让开!"
身后一阵骚动,几个码头工人推着手推车急匆匆地冲过来。沈知行侧身避开,脚下却被地上的麻绳绊了一下——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当心。"
沈知行抬头。
一个穿深蓝色短褂的男人,三十出头,国字脸,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目光沉稳,像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多谢。"
沈知行站稳,拱了拱手。
那人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料子考究的长衫上停了一下。
"没事。外滩这地方,地滑。"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利落,像是赶时间。
沈知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想了想,说。
"免贵姓周。"
然后消失在码头的人流里。
沈知行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姓周。
前世他在狱中认识的那个地下党联络员,也姓周。
叫什么来着——
周牧之。
时间对得上。三十出头,眉心有纹,说话利落。
是他吗?
沈知行不知道。但他记住了这个人的脸。
前世的教训告诉他——巧合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
回到老宅,沈知行没有回房间。
他去了账房。
鸿运丝绸行的老账房先生叫刘伯安,六十多岁,跟了沈家三代的老人。记账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前世刘伯安被沈鸿年收买了,在对账的时候做了手脚,帮二房掩盖了亏空。
但沈知行知道,刘伯安不是坏人。
他有个儿子,叫刘小年,在闸北的一家烟馆里抽**。沈鸿年拿他儿子的命要挟他,逼他在账上做手脚。
后来他儿子还是死了。死在烟馆里,口吐白沫,眼珠子翻白,死了都没人收尸。
刘伯安在沈家败落后上吊了。吊在账房横梁上,**放了三天都没人发现,还是阿贵去催账才发现的。
这一世——
沈知行推开账房的门。
刘伯安正伏在案头算账,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听见响动,抬头看了一眼。
"大少爷?"
"刘叔。"
沈知行在他对面坐下。
"我听说令郎最近身体不大好?"
刘伯安的脸色变了。手里的笔顿在纸上,墨汁洇开了一小块。
"大少爷怎么知道……"
"听阿贵提了一嘴。"
沈知行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这东西,伤身。"
他顿了一下。
"我有个朋友在法租界开了一间西医馆,专治这个。我回头带令郎去看看?"
刘伯安愣住了。
眼眶微微泛红。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知行没有再说。站起身,拍了拍刘伯安的肩膀。
"账上的事,还要麻烦刘叔多费心。"
走出门,轻轻带上了门。
身后,刘伯安取下老花镜,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当天夜里。
书房。
煤油灯亮着,豆大的火苗在风里晃。
沈知行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开始写。
不是账目,不是合同。
是一张时间表。
他把前世所有记得的关键节点,按年份一一列了出来——
1926年7月。北伐开始。
1927年3月。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
1927年4月12日。四一二事变。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
1932年1月28日。一二八事变。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
写到"1937",笔尖停住了。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粗粗的横线。
前世的终点。
这世的起点。
还有十一年。
十一年。
沈知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十一年够做什么?
够他建一个商业帝国。
够他布****。
够他把前世的仇人一个一个地收拾了。
够他把前世没护住的人——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陆婉清的脸。
前世她来看他的时候,穿着一件素色旗袍,眼睛哭得红肿。隔着铁栏杆站了多久?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知行,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她没做错任何事。是他自己信错了人,走错了路,走到那一步,是他自己活该。
但这一世——
他睁开眼。
这一世,她不需要对任何人说对不起。
沈知行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第一步:拿回丝绸行的经营权。
然后是第二步。
囤丝。
他记得,1926年春夏,江浙大旱,生丝减产四成,丝价暴涨。前世他父亲在旱灾之前低价抛了库存,亏了一大笔,等丝价涨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没有货了。
这一世,他要在旱灾之前把生丝吃进来。
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桶金。
沈知行放下笔,吹灭了灯。
窗外,黄浦江的汽笛声隐隐传来。
一声长,一声短。
像是在说——
该醒了。
他站在黑暗里,听着那汽笛声,嘴角弯了一下。
醒了。
早就醒了。
窗外,远处天际线露出一线鱼肚白。
1926年,二月初三。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知行深吸一口气。
推开书房的门。
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