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特战尖刀唐军顾头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抗日之特战尖刀热门小说
长篇都市小说《抗日之特战尖刀》,男女主角唐军顾头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彩云飘飘天上云”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黄浦江里的落汤鸡------------------------------------------,上海,国家会展中心。,到处都是coser和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唐军站在“铁血战场”VR体验区的展台前,手里攥着排了四十分钟队才拿到的体验券,额头上全是汗。,是因为热。,加上几千人的体温和几百台机器的散热,整个场馆像个巨大的蒸笼。唐军穿着一件黑色T恤,上面印着“老兵不死,只是凋零”的白色字体,后背...

第2章
1937年的第一碗阳春面------------------------------------------,唐军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吧,确实害怕,怕得要死——而是因为他手里的那只惨**实在太**不合时宜了。橡胶做的,**的,捏一下就会发出那种贱兮兮的“嘎嘎”声,和门口那些闪着寒光的刺刀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对比。,如果现在被**打死,穿越小说主角死于拿错装备,这算不算一种新死法?,发出沉闷的响声。,刺刀在昏黄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他的动作很标准,枪托抵肩,身体微蹲,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教科书式的房间搜索动作。。,他先看到了唐军身上那件黑色T恤上的白色英文字母。“老兵不死,只是凋零”的英文翻译在老式的白炽灯下格外醒目,和这间破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格格不入。,抬高了枪口,张嘴要喊。。,也许是肾上腺素,也许是系统的某种加成,反正他以自己从未达到过的速度把手里的惨**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在**兵的脸上。——“嘎。”。不**叫,是一种介于尖叫和放屁之间的、让人听一次就忘不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在狭窄的房间里,这个声音响得像一颗手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枪口偏离了方向。
与此同时,老顾头动了。
唐军没看清老头是怎么出手的。他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然后那个**兵的**就被打飞了,整个人像一袋土豆一样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老顾头一只脚踩在**兵的胸口上,手里那把缠着黑布的**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门口的其他**兵听到了动静,开始往里冲。
老顾头没有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房间里炸开,震得唐军的耳朵嗡嗡作响。脚下的**兵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涌进鼻腔。
老顾头一把抓起地上的**,扔给唐军:“会用吗?”
唐军接住枪,手在发抖。他在游戏里用过无数次的三八大盖,在现实中是第一次摸到。枪身很沉,木头枪托上还有上一个主人的体温,枪管散发着擦枪油的刺鼻味道。
“应该……会。”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就别愣着!”
老顾头一脚踹翻了门口的方桌,桌面上那个粗瓷碗摔得粉碎。老头蹲在桌子后面,举枪朝门外打了两枪。
外面传来日语的咒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唐军蹲在墙角,把**端起来,透过准星瞄准门口。门外有一个黑影在移动,他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咔。”
卡壳了。
系统适时地在空中弹出一行半透明的绿色字体:温馨提示:请定期保养武器。使用前请检查枪机状态。
“保养***!”唐军扔掉**,在屋子里四处找能用的东西。
系统又弹出一行字:检测到您有一件未使用的道具:“惨**地雷”。建议立即部署。
惨**地雷?
唐军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小鸡的图标旁边多了一个数字:1。他点了一下图标,手里出现了一个新的惨**——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但仔细一看,底下多了一个圆形的底座,像地雷的压发装置。
门外的枪声停了。
唐军听到那个少佐的声音在说:“停止射击。他们有枪,但只有一个人开了枪,说明只有一支枪。两个人,一支枪,一个死了,一个活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进去,抓活的。”
唐军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门口的方桌已经被老顾头踹翻,成了一块勉强能挡**的掩体。但方桌是木头做的,三八大盖的**能轻松打穿。屋子的另一面墙有一扇窗户,糊着报纸,跳出去就是院子。
但是跳出去之后呢?院子没有其他出口,**需要时间,**不会给他那个时间。
唯一的办法是——
唐军看向手里那只惨**地雷。
他想起系统的介绍——“踩中后会发出逼真的鸡叫声,持续时间5秒。有效范围:半径3米。”
没有爆炸,只有鸡叫。
用一只只会叫的橡胶鸡对付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兵?
但这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唐军深吸一口气,把惨**地雷放在门口的必经之路上,然后退到老顾头身边,压低声音说:“顾大爷,等一下听到鸡叫,我们就从窗户走。”
老顾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只**的橡胶鸡上停留了一秒,嘴角**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然后点了点头。
门外的**兵开始往里冲。
第一个进来的踩到了惨**。
“嘎————!”
那只鸡发出的声音比之前那个更大、更持久、更让人头皮发麻。橡胶鸡的身体被踩扁,空气从它嘴里挤出来,经过底座的共鸣腔,变成了一种近乎尖叫的声音。
门口的三个**兵同时愣住了。
不是被吓到了——虽然确实吓了一下——而是因为他们的大脑在处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信息:在战场上,在敌人的房间里,在生死一线的时刻,他们听到了一声鸡叫。
这个信息太荒谬了,荒谬到人的大脑需要零点五秒才能处理完毕。
零点五秒。
够了。
老顾头一把抓住唐军的手臂,两个人同时冲向窗户。老头用枪托砸碎窗框,报纸像蝴蝶一样飞起来,新鲜的冷空气灌进屋子。唐军翻过窗台,脚踩在院子里的泥地上,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顾头紧随其后,落地时像一只老猫一样无声无息。
身后的房间里传来**兵的大喊:“他们跑了!从窗户跑了!”
唐军和老顾头翻过院墙,跳进隔壁的巷子。巷子很窄,两个人并肩走都勉强。地上全是碎砖和垃圾,墙根长着青苔,滑得要命。唐军跑了两步差点摔倒,被老顾头一把拽住。
“这边。”老头的声音很稳,不像一个刚杀了人、正在被追杀的老人。
他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穿过了三四条巷子,跨过两堵矮墙,最后钻进了一间废弃的仓库。仓库里堆着一些发霉的麻袋,空气里弥漫着粮食腐烂的酸臭味。老顾头把唐军推进一堆麻袋后面,自己也蹲下来,把枪口对准来路。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远处传来**兵的叫喊声和脚步声,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十分钟后,外面彻底安静了。
老顾头把枪收起来,靠着麻袋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褂子的领口湿了一**。
唐军蹲在他对面,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虽然十一月的上海确实冷——而是因为他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恐怖的二十分钟。有人在追杀他,他差点被枪打死,他亲眼看到一个人死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一个活人,变成了一具**。
他甚至能记得那个**兵倒下时脸上的表情——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茫然的困惑,像一个正在做梦的人突然被叫醒,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吐出来。”老顾头忽然说。
“什么?”
“想吐就吐出来。第一次都这样。”
唐军张了张嘴,胃里翻涌了一下,但什么都没吐出来。他早上只吃了一个饭团,中午在游戏展上吃了一根烤肠,之后就再没进过食。胃是空的,只有酸水在翻涌。
“我没事。”他说,声音比想象中稳一点。
老顾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判断,但更多的是一种唐军看不懂的东西——也许是同情,也许是无奈,也许是什么都不是。
“你那个是什么东西?”老头问。
“什么?”
“**的。会叫的。”老顾头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情绪,“你从哪弄来的?”
唐军沉默了两秒。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他总不能说“我有一个系统送我的”吧?那老头要么把他当疯子,要么当妖怪,不管哪种,对他接下来的处境都没好处。
“我自己做的,”他说,“防身用的。”
老顾头的嘴角又**了一下。
这一次,唐军看清楚了——老头是在憋笑。
在被人追杀、死里逃生、蹲在一个废弃仓库里的此时此刻,老顾头在憋笑。
“有意思,”老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到有人用鸡来打仗。”
唐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闭嘴。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屋顶上风吹过破洞的呜咽声。唐军靠着麻袋,腿终于不抖了,但手还在抖。他把手**口袋,摸到了手机。
手机还是黑的,但指尖碰到屏幕的时候,那个半透明的界面又出现了。
主线任务1:活过今晚——进行中。
剩余时间:22:14:33。
提示:您距离任务完成还有22小时。在此期间,请保持警惕。
新解锁成就:第一次击杀(助攻)——奖励:20积分。
助攻?
这系统还带助攻判定的?
唐军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语。他把界面关掉,抬头看着老顾头。
老头正在检查那把枪。借着屋顶破洞漏下来的月光,唐军看清了那是一把毛瑟**,也就***人俗称的“驳壳枪”。枪身上的烤蓝已经磨掉大半,露出了底下的钢本色,但被擦得锃亮,每一个零件都保养得很好。
这把枪跟了老头很久了。
“顾大爷,”唐军压低声音,“您是……”
“什么人?”老顾头把枪收好,抬头看着他,“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子。”
“捡垃圾的不会有枪。”
“这年头,谁家里还没藏点东西?”老顾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来了,有钱人跑路了,不要的东西多了去了。我捡到一把枪,很奇怪吗?”
唐军没接话。
逻辑上说得通,但他不信。
一个“捡垃圾的老头”不会在**冲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冷静分析局势,不会两秒钟夺下一把**,不会在翻窗逃跑时像猫一样轻盈,不会在杀了人之后手都不抖一下。
但这个节骨眼上,他没有立场去追问老头的真实身份。人家救了他的命,他要是追根究底,那就是不识好歹。
“行,”唐军说,“您说捡的就是捡的。”
老顾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听着外面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枪声。从声音的方向判断,枪声来自北边,大概是苏州河方向,距离不算近。
唐军忽然想起一件事——1937年11月的上海,淞沪会战刚刚结束。**撤退了,日军占领了除了租界以外的全部市区。苏州河以北是日军控制区,南市算是“安全区”,但也不安全。日军经常越界**,抓人,**。
他记得历史书上写过,上海沦陷后的第一个月,日军在南市、闸北等地区进行了大规模的**和抓捕,数以万计的平民被杀害或抓去做苦力。
老顾头隔壁王家的小儿子,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顾大爷,”唐军问,“刚才那个**少佐,您认识吗?”
老顾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认识。但这个人在南市转了好几天了,每天都带人在街上搜。不是普通的巡逻,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老顾头摸出一根卷烟,叼在嘴里,没点,“不过有个说法——前几天有一批**的军官没撤走,藏在南市。***知道这个事,一直在搜。”
唐军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靠谱。**溃败后,确实有不少官兵没来得及撤走,化装成平民留在上海,有的后来加入了地下组织,有的**军搜出来处决了。
但那个少佐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那双眼睛,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不像是在抓几个散兵游勇,更像是在追猎什么他认为很重要的东西。
唐军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分析敌人的心理,而是活下去。系统任务只给了他24小时,但他知道,即使完成了这个任务,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任务。这个系统不会让他闲着。
系统叫什么来着?
**辅助系统。
“辅助”——也就是说,系统不会替他打仗,不会替他**,只会提供一些工具和信息,剩下的全靠他自己。
而他现在拥有的工具是什么?
一只惨**(已经用了),一把喷水**(还没用过),十块过期的压缩饼干(在商城库存里)。外加一部没电的手机(其实有电,只是屏幕不亮,系统在运行)和一个不靠谱的穿越者身份。
就这?
就这。
唐军深呼吸了一下,告诉自己:好歹比什么都没有强。别的穿越者开局连系统都没有,全凭一身本事从零开始。他有系统,虽然系统有点坑,但至少有。
而且是**系统。来对地方了。
“天快亮了。”老顾头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唐军看了看手机——不是看屏幕,屏幕还是黑的,而是看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悬浮界面。上面的倒计时显示:剩余时间:05:12:07。
已经过了半夜,现在是凌晨一点左右。
“我们得换个地方,”老顾头说,“**今晚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少佐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唐军站起来,腿有点麻,膝盖上磕到的那块地方已经肿了,走路时有点疼。他跟着老顾头走出仓库,外面的巷子比之前更暗了,头顶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零星的几点星光。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唐军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T恤,想起自己连件外套都没有。1937年的冬天比2024年的冬天冷得多,不只是气温低,还有那种无处可逃的寒意——你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月会更冷,你知道很多人会在这个冬天死去,你知道自己可能是其中之一。
这种寒意不是穿多少件衣服能解决的。
老顾头带他穿过了几条巷子,来到一间看起来更破的房子前。门没锁,推门进去,里面比之前那间屋子还小,但干净一些。墙角放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草席和一条薄被子。墙上贴着一张年画,画的是胖娃娃抱鲤鱼,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这是我另一个住处,”老顾头说,“狡兔三窟。”
唐军觉得这个词用在一个“捡垃圾的老头”身上有点违和,但没说什么。
老顾头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一碗水,递给唐军。这次没有碗边缺口,是一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抓**促生产”的字样。
唐军看着那几个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后来的东西,不应该是1937年的。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后来有人带过来的?不对,时间线不对。
他没有细想,把水喝了。
水有点凉,但比之前那碗好喝,没有铁锈味。
“睡吧,”老顾头指了指床,“还有几个小时天亮。天亮以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唐军想问去哪,但看到老头的表情,知道问了也不会说,就点了点头。
他躺在木板床上,被子盖在身上,薄得几乎没有厚度,但有总比没有强。老顾头坐在门口的一张凳子上,靠着门框,闭着眼睛,那把驳壳枪就放在膝盖上,手搭在枪身上。
唐军闭上眼睛,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太多了,多到他的大脑处理不过来——但身体的疲惫压倒了一切。不到五分钟,他就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他是被鸡叫吵醒的。
不是惨**,是真正的鸡叫,一声接一声,中气十足,像在跟全世界吵架。
唐军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有几条裂缝,从裂缝里往下渗着细小的灰尘。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醒了?”老顾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唐军坐起来,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褂子,是老顾头那件打了五六个补丁的粗布褂子。老头自己穿着一件更薄的单衣,蹲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吃。”老头把碗递过来。
唐军接过来一看,是一碗阳春面。
面条是手工擀的,粗细不均匀,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汤是清汤,上面飘着几粒葱花和一小坨猪油,猪油在热汤里化开,形成一圈油亮的涟漪。碗底还卧着一个荷包蛋,煎得有点焦,边上是脆的,中间的蛋黄还是溏心的。
唐军看着这碗面,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不知道这碗面是怎么来的。1937年的上海,物资极度匮乏,面粉是配给品,普通人家吃一顿白面就是过年。葱花在这个季节算稀罕物,猪油更是金贵。至于鸡蛋——那是有钱人才吃得起的。
老顾头自己啃着一块红薯,干巴巴地嚼着,看唐军不动筷子,皱了皱眉:“怎么?吃不惯?”
“吃得惯。”唐军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面条有点硬,汤有点咸,荷包蛋的焦边嚼起来很香。这碗面的卖相放在2024年大概只能打两分,放在1937年的上海,是唐军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吃得很快,快到差点噎住。
老顾头递过来一碗水,他灌了两口,继续吃。最后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碗底只剩几粒沉底的葱花。
“吃饱了?”老顾头问。
“饱了。”唐军把碗放下,认真地看着老头,“顾大爷,谢谢您。”
老顾头摆摆手,站起来:“走吧,该去那个地方了。”
“到底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
老头没再多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唐军跟在他身后,发现外面的世界比昨晚看起来更凄凉。
阳光很好,十一月的上海难得有这样的晴天,但阳光照在断壁残垣上,反而让破败显得更触目惊心。街上的行人很少,偶尔走过一两个,都是低着头、弓着腰,贴着墙根走。没有人说话,没有**声喧哗,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味——不是昨天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更持久的、更难闻的气味。唐军仔细辨认了一下,分辨出了几种成分:垃圾**的酸臭,粪便的恶臭,还有某种说不出的、让人喉咙发紧的甜腐味。
这种味道他在新闻里见过描述——那是**腐烂的气味。
他的胃翻涌了一下,但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的阳春面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了。
老顾头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出门买菜。但唐军注意到,老头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周围——墙角、屋顶、巷口、每一个可能藏着人的地方。这不是普通人的习惯,这是一个长期生活在危险中的人的本能。
他们穿过南市的几条街道,走到了一处看起来稍微热闹一点的地方。这里有卖菜的摊子——几捆蔫了吧唧的青菜,一堆发了芽的土豆,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咸鱼,**在上面飞来飞去。摊主们面无表情地蹲在摊位后面,眼睛盯着过往的行人,目光里带着一种动物般的警惕。
老顾头在一家裁缝铺门口停了下来。
铺子的门板已经卸下来了,露出里面的柜台和布料。柜台上摆着几匹灰蓝色的棉布,颜色沉闷,质地粗糙,但在现在这个年头已经算是不错的货色。铺子深处挂着一幅字,写的是“衣被天下”,字迹端正,但纸张已经泛黄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对襟衫,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正在裁剪布料。他抬起头看到老顾头,放下剪刀,点了点头。
老顾头走进去,唐军跟在后面。
“老顾,”裁缝看了唐军一眼,眼神在唐军的黑色T恤上停留了一瞬,“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对,”老顾头说,“昨天黄浦江里捞起来的。”
裁缝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然后把门板一块块装回去。光线暗了下来,铺子里只剩柜台上一盏煤油灯的光。
“坐。”裁缝指了指柜台边的两张凳子。
唐军坐下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个裁缝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他注意到几个细节:柜台下面的抽屉是锁着的,锁是新的;墙角堆着的布料箱后面有一个门,门半掩着,可以看到里面有一条向下的楼梯;墙上挂着的那些成衣后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裁缝铺。
“老顾说你不像是本地人,”裁缝也坐下来,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丝和卷烟纸,开始卷烟,“你的衣服,你的口音,都不像。”
唐军斟酌着措辞:“我不是本地人,我是从国外回来的。”
“哪个**?”
“**。”唐军随口说了一句。他没出过国,连护照都没有,但1937年没有互联网,没人能查证他的身份,只要他说得够像就行。
“**哪里?”
“洛杉矶。”
裁缝点了点头,把卷好的烟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回来的人,怎么会在黄浦江里?坐船回来也应该在码头下船。”
“船出了点事,”唐军说,“我是跳水的。”
裁缝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这种回答漏洞百出,但唐军不在乎。他不需要让所有人相信他,只需要让关键的人暂时不起疑心就行。
“你会什么?”裁缝问。
“什么?”
“我说,你会什么?”裁缝弹了弹烟灰,“打仗,你会吗?”
唐军想了想。
他会在游戏里打仗,会在论坛里和人对喷战术,会背各种武器的参数和性能,会看地图分析地形。但这些和真正的战争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他没有在真实战场上开过枪,没有在生死关头做过决定,没有见过血肉横飞的场面。
但昨晚他见过了。
昨晚他见过一个人死在他面前。
“我会学。”唐军说,“学得很快。”
裁缝和老顾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顾说你昨晚用了一个怪东西,”裁缝说,“**的,会叫的。”
唐军不知道老顾头跟裁缝说了多少,但既然提到了那个东西,他觉得不如趁机试探一下:“那是我自己做的,防身用。”
“自己做的?”裁缝的眉毛抬了一下,“你懂机械?”
“懂一点。”唐军说。他在游戏公司做测试员,不懂机械,但他懂电路,懂基本的物理原理,知道一个压发装置怎么工作。惨**地雷的原理很简单——一个被压缩的橡胶气囊,一个压发触发的排气阀,除了外壳是玩具,内部结构就是一个简易的触发式发声器。
“那这个你懂不懂?”裁缝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的箱子旁,掀开盖在上面的布。
唐军看清了下面的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箱子里躺着三把**,一把中正式,两把汉阳造。枪身上有锈迹,枪托有裂纹,但总体看起来还能用。旁边还有一堆散落的**,黄铜弹壳在灯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
“这些枪,”裁缝说,“我们需要会用它们的人。”
唐军看着那三把枪,又看了看裁缝和老顾头,脑子里那些碎片开始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老顾头不是普通的老头。
裁缝不是普通的裁缝。
这间铺子不是普通的铺子。
“你们是……”唐军没有把话说全。
裁缝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出来,在烟雾后面看着唐军。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和昨晚那个少佐的眼睛有点像——都是那种经过某些事情之后才会有的目光。
“我们是做点小生意的,”裁缝说,“跟***过不去的那种小生意。”
唐军的心脏跳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他在一个地下**组织的据点里。
而他们正在试探他。
“你昨晚杀了一个***,”裁缝说,“虽然是老顾开的枪,但你是帮手。从那一刻起,你就是我们这**上的人了。不管你愿不愿意。”
唐军想说“我没有杀”,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是的,他没有开枪,没有扣动扳机。但如果不是他扔出那个惨**分散了注意力,老顾头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夺枪**。从法律上讲,他是从犯。从道义上讲,他没有任何愧疚——那个**兵是来抓他们的,他们不**,人就要杀他们。
但他没想到的是,老顾头昨晚**,不只是为了活命,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把他绑上船。
一颗**,一个死人,一个甩不掉的命运。
唐军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复杂的世界。这个世界不只有日军的刺刀和系统任务,还有人心、算计、试探和拉拢。
“我明白了,”唐军说,“所以我们现在是一**上的人了。那我有资格知道两位的名字吗?”
裁缝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冷不热,不亲不疏,只是一个精明商人在确认交易达成后的那种笑。
“我姓方,方世林。”裁缝伸出手。
唐军握住了那只手。方世林的手很干燥,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不是拿剪刀磨出来的,是拿枪磨出来的。
“唐军。”
“唐军,”方世林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唐朝的唐,军队的军。好名字。”
唐军松开手,回头看老顾头。
老头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眯着眼睛,阳光从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条条光纹。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军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老板,”他转向裁缝,“昨晚那个**少佐,你们知道他叫什么吗?”
方世林的笑容收了起来。
“山本,”他说,“山本一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来中国之前关东军司令部的情报官。三个月前调到上海,专门负责南市地区的情报工作。”
“他为什么对南市这么上心?就为了抓几个溃散的**官兵?”
方世林看了老顾头一眼,老顾头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方世林压低声音,“他在找一样东西。一样从南京送过来的东西。一样我们也在找的东西。”
唐军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将是接下来所有事情的关键。
“什么东西?”他问。
方世林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有人敲门。
三下,停,两下,停,一下。
暗号。
方世林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板的一角。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挤了进来,脸上全是汗,衣服上沾着泥巴,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了一眼唐军,又看向方世林,声音急促而低哑:
“方叔,出事了。山本的人查到了老顾头昨晚的住处,在屋子里找到了一个东西。他们现在正在整个南市搜,说要找一个穿‘洋**衣服’的年轻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唐军。
准确地说,是看向唐军身上那件“老兵不死”的黑色T恤。
唐军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靶子。
一个会走路的靶子。
“方老板,”唐军抬起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您那个‘东西’的事先放一放。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活过今天?”
悬浮在空中的系统界面上,倒计时还在跳动:
剩余时间:12:07:33。
距离任务完成,还有十二个小时。
而整个南市的日军,都在找那个穿“洋**衣服”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