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爷子孙的生死相博(解缙王艮)全章节在线阅读_解缙王艮全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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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解缙的一句“好圣孙”奠定太子之位的同时,也为自己……------------------------------------------:龙椅上的窟窿,奉天殿。,捧着册子念太子册立的仪注,声音平得跟**户部的钱粮报表一样,一个字都不带打颤的。,把面前的册子合上了。。从南京听到北平,从建文那**追谥诏书听到靖难班师的号角。每次都是这几句——“皇长子仁孝天下归心立储乃国之根本”。道理越说越凿凿,他心里那个窟窿就越来越大。这窟窿是建文挖的,是他自己拿刀砍出来的,是金川门打开那一刻灌进去的。反正,填不上。。武将一排,文官一列,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新做的蟒袍,腰杆挺得像根标枪,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龙椅。那眼神不是看父皇,是看马上就要到手的东西。他旁边站的是赵王朱高燧,年纪小些,低着头数金砖缝里的灰,不让人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殿里静得能听见槐花落在丹墀上的声音。。,翰林修撰解缙从末列走了出来。他穿的还是那件藏青色的旧官袍,在一堆绯**服里头格外扎眼,跟一群孔雀里混进只乌鸦似的。但谁都知道,这人是个疯子。他上奏折敢骂朱棣“陛下嗜杀”——嗜杀,这两个字也敢写。他在洪武朝就敢为李善长申冤,李善长那是什么人?那是朱**杀的,你替他申冤,不是找死吗?可他没死。他活到了现在,还站在这里。,膝盖落地,磕了个头:“陛下,臣有奏。”,发出笃笃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但满殿都听得见。敲一下,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跳一下。“说。皇长子仁孝,天下归心,立为储君,万世之福。”。朱棣差点闭眼。
可解缙没有停。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撞进朱棣的眼底。在朝堂上,敢这么直视皇帝的人,不是找死就是真有话要说。
“然臣斗胆——请陛下观皇长孙。”
朱棣敲扶手的指节,慢了半拍。
殿里有人吸了口凉气。皇长孙朱瞻基,才六岁。一个六岁的孩子,能看出什么?可解缙这话,谁都听得懂——长子不行,就看长孙。这不是在立太子,这是在挑继承人。
解缙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是咬着牙说了下去:“瞻基年方六岁,前日文华殿春讲,陛下问‘为政以德’。臣在末列,亲见皇长孙不假思索,应声而对:‘德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满殿皆惊。”
他没胡说。那天文华殿上,六岁的朱瞻基张嘴就来,引的是《论语·为政》。满殿的翰林学士都愣了,一个六岁的孩子,把“为政以德”解释得比那些读了几十年书的大儒还利索。这不是背书,这是真懂。
殿中倏然一静。静得能听见槐花瓣落在砖地上的声音。
朱高煦的指节猛地收紧。他腰间的玉带扣在掌心勒出一道红痕,他都没感觉。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好圣孙,他日太平天子。这句话不是解缙说的,是朱棣自己说的。去年秋天,朱棣带着朱瞻基在御花园里走,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这园子好不好”,朱瞻基说“好是好,但城外还有老百姓没饭吃”。朱棣当时就愣了,回头跟姚广孝说:“这孩子,比**强。”姚广孝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解缙把那三个字含在嘴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舌头疼。但他还是轻轻推了出去:“陛下——好圣孙者,他日太平天子也。”
香灰从炉里掉下来,落在铜盘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啪”。
朱棣没有看解缙。他转过头,望向殿外。四月的槐花开得正盛,碎白的花瓣被风卷起来,在阳光里打转。丹墀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朱瞻基穿着绯色的小朝服从廊柱后面走出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到台阶中间,他忽然停下来,仰头去看廊檐下的燕子。燕子在梁间飞进飞出,叽叽喳喳。朱瞻基嘴角扬起,露出一个稚嫩的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四月里的第一场雨。
朱棣的喉咙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洪武十五年,凤阳皇觉寺的侧院。**朱**指着新栽的槐树问他:“老四,你说这树什么时候能长成?”那时候他十七岁,刚封燕王不久,年轻气盛,想都没想就说:“十年。”朱**笑了,没说话。如今那棵树应该已经合抱了。栽树的人已经埋进了皇陵,尘土归尘土。树下说话的人呢?鬓角的白霜一层盖一层,喉咙里那颗心也没了年轻时的硬气。
可他此刻看见的,不是三十年前那棵幼树。他看见的是六岁孩童仰起的脸。那脸上的光芒,比奉天殿的鎏金铜瓦还要耀眼。
那是“开创”。是他朱棣拿半辈子命、杀了几万人、担了千古骂名打下来的江山。这座江山,终于能找到一个不需要靠“替补”上位的人。不是大哥死了我顶上,不是侄子不行我取而代之。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从根子上就该坐在那的人。
朱棣的手指再次落在仪注册上。这一次,他没有合上。他只是把册子往前推了一寸。这一寸,就是一个天下。
他站起身来。朝服的下摆扫过金砖,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那声音像极了靖难时,战马踏过金川门的蹄声。只不过那年是杀进来,今天是站起来。
群臣齐齐跪拜。朱高煦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砸得金砖咚的一声。他蟒袍上的龙纹扭曲变形,像一条被踩住的蛇。他的脸埋在手掌后面,谁都看不见他的表情。
解缙的额头贴在青砖上,能感觉到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那是朱棣走过的脚步。
殿外的槐花还在落。一朵、两朵、三朵,落在丹墀上,落在台阶上,落在太监的帽檐上。
朱瞻基蹦蹦跳跳地朝东暖阁跑去,留下一串笑声在宫墙间回荡。那笑声穿过廊道,绕过影壁,一直传到奉天殿里。传到每一个跪拜的臣子耳朵里。
朱棣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廊柱后面,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笑出声,但眼睛里有光。
他转身走进了后殿。
丹墀上的槐花依旧在落。只是这一次,落在龙椅上的,不再是替补的阴影,而是开创的曙光。
那把龙椅,从今天开始,才真正有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