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陈敬山忘川藏岁岁最新章节阅读_陈砚舟陈敬山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小编推荐小说《忘川藏岁岁》,主角陈砚舟陈敬山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锁不住的旧本子------------------------------------------,钻过老旧居民楼的窗缝,在狭小的客厅里打着旋。陈砚舟站在玄关,指尖还沾着门外楼道的冷霜,目光死死落在靠窗的藤椅上。三个月没回老房子,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彻底变了。墙面上泛黄的墙皮依旧斑驳,茶几上的搪瓷杯积着薄灰,可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再也不是那个温和沉稳的父亲了。陈敬山佝偻着脊背,双手紧紧攥着一本磨得边...

第1章
锁不住的旧本子------------------------------------------,钻过老旧居民楼的窗缝,在狭小的客厅里打着旋。陈砚舟站在玄关,指尖还沾着门外楼道的冷霜,目光死死落在靠窗的藤椅上。三个月没回老房子,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彻底变了。墙面上泛黄的墙皮依旧斑驳,茶几上的搪瓷杯积着薄灰,可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再也不是那个温和沉稳的父亲了。陈敬山佝偻着脊背,双手紧紧攥着一本磨得边角发毛的黑色软皮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带着一种近乎陌生的警惕与暴戾。,也是父亲第三次对他摆出这般戒备的姿态。从前儒雅温和、事事迁就他的父亲,被阿尔茨海默症一点点剥离了所有温柔,只剩下偏执、暴躁,以及对这本旧笔记本近乎疯魔的守护。“爸,我回来了。”陈砚舟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放轻脚步,声音尽量温和。他拖着行李箱,慢慢往里走,试图像从前一样,靠近父亲,帮他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襟。可脚步刚挪动半寸,原本安静坐着的陈敬山骤然起身,动作迅猛得不像一个年过七十、身患重病的老人。他猛地将笔记本死死护在胸口,身体前倾,眉头狠狠拧起,眼底满是凶狠的抗拒,喉咙里发出低沉又生硬的呵斥:“别碰!退后!”,让陈砚舟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喉间一阵发堵。他见过父亲失忆后的种种反常,会忘记刚吃过的饭,忘记自己的年纪,甚至偶尔认不出朝夕相处的自己,会对着空荡的房间自言自语,会反复念叨无人听懂的碎语。可他从未见过父亲对一件东西,执着到这般近乎狰狞的地步。这本笔记本太旧了,黑色封面早已失去原本的光泽,边角被常年摩挲得发软发白,书脊处裂开细密的纹路,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泛黄的纸页,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既不是值钱的古董,也不像藏着隐秘旧事的账本。可就是这样一本不起眼的旧本子,成了患病后父亲唯一的执念,也是横在父子之间,一道看不见也跨不过的墙。,没有再往前凑,耐心等着父亲的情绪稍稍平复。他这次回来,特意推掉了手里所有的工作,打算在家陪父亲住上半个月。医生早叮嘱过,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情绪极不稳定,最怕刺激,越是强硬对峙,病情越容易加重。他只能顺着、忍着、小心翼翼迁就着患病的父亲。僵持的氛围在客厅里蔓延开来,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簌簌落下,细碎的声响落在安静的屋里,愈发显得压抑沉闷。过了许久,陈敬山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弛些许,但护着笔记本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半分,像抱着自己的性命,眼神里的警惕也丝毫未减。,弯腰将行李箱放到墙角,轻声开口缓和气氛:“我不碰,我就回来看看你,在家住几天。”听见这话,陈敬山的眼神松动了一瞬,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着,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儿子。他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眉眼陌生的年轻人,让他隐约觉得亲近,却又完全想不起是谁。失忆后的日子里,他的世界混沌又模糊,唯有怀里这本旧本子,是他唯一清晰、唯一想要死死守住的东西。确认陈砚舟没有靠近的意图,陈敬山才慢慢坐回藤椅,身体微微蜷缩,将笔记本揣进怀里,双手牢牢捂住,脑袋微微低垂,不再看他,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密密麻麻的疼。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中学语文老师,温文儒雅,性子温和宽厚,一辈子待人谦和,从没对谁红过脸、说过重话。从小到大,他的成长路上,永远是父亲温柔的包容与耐心的教导。可如今,疾病撕碎了父亲所有的体面与温柔,让他变得敏感、偏执、易怒,连亲生儿子都要防备。这大半年,他眼看着父亲一点点退化,记忆力飞速衰退,认知越来越混乱,从最初的忘事、糊涂,慢慢变成性情大变,彻底判若两人。而这本突兀出现的旧笔记本,成了父亲患病后最诡异的执念。,是半年前。那时父亲刚确诊轻度阿尔茨海默症,症状尚且轻微,只是偶尔健忘,情绪还算稳定。陈砚舟抽空回家探望,推门就看见父亲坐在阳台,低着头反复翻看这本破旧的黑皮本子,一页页慢慢翻,眼神专注又温柔,是他患病后极少出现的柔和模样。当时他只当是父亲闲来无事翻看旧物,心里还稍稍宽慰,想着有个物件陪伴,也好打发独居的孤寂。他随口笑着问了一句爸看什么呢,伸手便想凑过去瞧瞧。可就是这一个寻常的动作,让父亲瞬间变脸。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冰冷,猛地抬手打开他的手,力道极大,甚至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气,厉声呵斥他不许碰。,第一次被父亲当众呵斥。猝不及防的力道让他手腕发麻,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从那天起,这本笔记本就成了家里的禁忌。父亲将它视若珍宝,寸步不离,白天揣在怀里,晚上压在枕头底下,睡觉都要攥在手里。家里打扫卫生、收拾衣物,任何时候,只要陈砚舟靠近本子半分,父亲就会瞬间暴躁易怒,大声呵斥、极力驱赶,情绪激动时甚至会浑身发抖。他试过无数次试探,温柔询问、耐心劝说,甚至趁着父亲清醒时委婉打探,这本本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可无论他怎么问,父亲要么闭口不答,要么情绪激动地发火,死活不肯透露半个字。,陈砚舟心里难免生出无数猜测。他暗自猜想,这里面是不是藏着父亲年轻时的秘密?是未了的心事,是年少的遗憾,还是不为人知的过往?又或者,是父亲攒下的账目、写给故人的信件?无数念头在他心底盘旋,可没有一个答案能贴合父亲近乎偏执的守护。他甚至偷偷翻找过家里的旧物,翻遍了父亲的书柜、抽屉,想找到一些线索,最终却一无所获。这本凭空出现、被父亲拼死守护的旧本子,成了他心底最大的疑惑,也成了父子之间一道冰冷的隔阂。。陈砚舟下厨做了两道父亲从前爱吃的家常菜,一荤一素,清淡适口。可陈敬山全程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目光始终落在放在桌角的笔记本上,时不时伸手摸一下,确认本子还在,才能稍稍安心。一顿饭草草结束,陈砚舟收拾碗筷走进厨房,刚打开水龙头,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他回头望去,只见父亲快步走回卧室,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塞进枕头底下,动作谨慎又隐秘,像是在藏匿世间最珍贵的宝藏。,老房子格外安静,老旧的木质窗户偶尔被风吹得轻响。陈砚舟住在隔壁房间,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连日的疲惫压在身上,可心底的酸涩与疑惑更甚。他打开手机,翻出医生早前的叮嘱。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会出现偏执、执念、情绪失控等症状,会对特定物品产生极强的依赖,以此获取安全感。道理他都懂,可他依旧无法释怀。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能让父亲在遗忘了全世界、遗忘了至亲之人后,还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夜色渐深,凉意透过被褥渗进来,陈砚舟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父亲一次次暴躁的呵斥、警惕的眼神,以及护着本子时决绝的模样。,日子就在这样压抑又诡异的氛围里缓缓度过。陈砚舟彻底摸清了父亲的规律。白天,父亲会反复拿出笔记本翻看,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得格外认真,哪怕早已记不清内容,却依旧一遍遍摩挲纸页。一旦陈砚舟靠近,哪怕只是路过、只是余光扫到本子,父亲都会立刻绷紧神经,进入戒备状态,眼神冰冷,随时准备驱赶他。夜里,父亲必定将本子压在枕头下,睡前要摸三遍,醒后第一时间就要确认本子安然无恙。陈砚舟始终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再也没有主动触碰、打探,小心翼翼迁就着父亲的所有偏执。他每天按时做饭、打扫卫生、陪着父亲晒太阳、散步,耐心照顾着父亲的起居,尽量安抚他躁动的情绪。,终究挡不住疾病的肆意侵蚀。父亲的病情恶化得比预想中更快。短短半个月,他的认知衰退愈发严重,时常忘记吃饭,忘记刚发生的事,甚至偶尔彻底认不出陈砚舟,会对着他陌生地打量,质问他是谁、为何待在自己家里。情绪也愈发暴躁,常常无端发火、摔打东西,唯独看见那本旧笔记本时,眼底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温柔。变故发生在返校的前一天夜里。深秋的雨夜,雷声沉闷,大雨滂沱。陈砚舟刚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打算次日返程工作,就听见隔壁卧室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伴随着微弱的闷哼。,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了过去。推**门,只见陈敬山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蜷缩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微弱急促。而他的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本黑色笔记本,哪怕摔倒在地、浑身无力,指尖也没有松开分毫。那一刻,陈砚舟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他快步冲上前,不敢用力搬动父亲,只能颤抖着轻声呼唤:“爸!爸你怎么样?别吓我!”往日里暴躁执拗的老人,此刻毫无力气,双眼半睁半闭,意识模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戒备,听不见他的呼唤,只是下意识地将笔记本往胸口紧了紧,嘴里喃喃着模糊不清的碎语。,雷声滚滚,陈砚舟却听清了那几句微弱的呢喃。“不能丢……不能丢……要守好……”短短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陈砚舟心上,砸得他眼眶骤然泛红。他不敢耽误,立刻拨打急救电话,手指慌乱得几乎按不准号码。等待救护车的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轻轻护住父亲的身体,看着父亲苍老憔悴的脸庞,看着他至死不肯松开的笔记本,心底的疑惑、酸涩、委屈尽数翻涌上来,混杂着浓烈的恐慌,堵得他喘不过气。他依旧想不通,这本破旧普通的本子,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值得父亲用尽最后的力气守护?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雨夜的寂静,穿透了老巷的幽深。医护人员匆匆抬走了昏迷的陈敬山,慌乱的脚步声、器械的碰撞声,彻底打乱了老房子往日的沉寂。陈砚舟跟着救护车赶往医院,全程守在抢救室外,指尖冰凉,心神不宁。漫长的抢救过后,医生走出手术室,语气沉重地告知他结果。急性脑梗死,叠加阿尔茨海默症重度恶化,老人身体机能全面衰退,情况危急,后续只能靠保守治疗维持,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陈砚舟全程守在医院。父亲陷入深度昏迷,大多时候不省人事,偶尔短暂清醒,也只是眼神空洞,毫无神采,再也没有力气翻看、守护那本笔记本。那本被父亲视作性命的旧本子,被陈砚舟小心翼翼收在了包里。他依旧记得父亲清醒时的暴躁抵触,始终不敢轻易翻开。他心里还藏着一丝可笑的念头,或许等父亲好转,等他彻底康复,他会主动告诉自己本子里的秘密。可命运从不给人侥幸与等待的机会。一周后,深秋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病房里的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彻底击碎了所有期盼。
陈敬山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深秋。送别父亲后,陈砚舟独自回到空荡荡的老房子。熟悉的屋子,没了父亲的身影,瞬间变得空旷死寂,每一处角落都藏着过往的痕迹,也藏着无尽的悲凉。他按照习俗,安静整理着父亲的遗物,一件件收拾、归类,指尖抚过父亲用过的旧物件,每一次触碰,心底的酸涩就加重一分。收拾到傍晚,所有物件尽数整理妥当,只剩下那本黑色旧笔记本,安安静静躺在书桌中央。
屋子里静得可怕,窗外的秋风依旧萧瑟,卷起落叶轻轻拍打窗户。陈砚舟站在书桌前,盯着这本被父亲守护到生命最后一刻的本子,犹豫了许久。过往无数次被呵斥、被驱赶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父亲偏执、暴躁、戒备的模样历历在目。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粗糙破旧的封面上,迟疑良久,终于缓缓翻开。纸页泛黄发脆,带着岁月沉淀的陈旧气息,字迹不算工整,是父亲一贯的钢笔字,温和端正,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没有惊天动地的秘密,没有晦涩难懂的心事,没有不为人知的过往。映入眼帘的,全是关于他的细碎琐事。
第一页的日期,距今整整十二年。是他第一次离开家,远赴外地读大学的那天。字迹清晰,记录着最普通的日常:“2014年9月7日,舟舟去上大学了。第一次独自离家,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他说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油水太少,往后要记得叮嘱他好好吃饭,别将就。”简简单单一行字,瞬间让陈砚舟眼眶泛红。他早已忘了多年前随口抱怨的一句话,却被父亲郑重其事,记在了本子上,珍藏了整整十二年。
他一页页往下翻,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页,每一页、每一行,全是他的点点滴滴。“今天儿子打电话,说换季感冒了,嗓子疼,叮嘱他多喝热水,按时吃药,别硬扛。儿子说社团事情多,熬夜忙工作,让他别太累,注意休息。今天舟舟发了朋友圈,天气降温了,他没穿厚衣服,下次打电话提醒他添衣。儿子工作不顺,心情不好,多宽慰他,告诉他慢慢来。”一页又一页,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沉的抒情,全是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日常,是他成长路上,所有被自己遗忘的小事。
他从小到大的随口之言、喜怒哀乐、冷暖悲欢,那些他自己转头就忘的细碎日常,父亲全部记得,一字一句,认真记录,岁岁年年,从未间断。从青涩的大学时光,到奔波忙碌的职场岁月,从年少离家,到成年立业,这本薄薄的笔记本,记满了父亲藏在岁月里的牵挂与惦念。陈砚舟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早已被泪水浸透,视线模糊不清。他终于明白,父亲拼死守护的从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他的一生,是藏在岁月里,从未宣之于口的父爱。
疾病夺走了父亲的记忆,让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的过往,忘了世间所有事,可他潜意识里,依旧记得要守护儿子的一切,守护这份沉甸甸的牵挂。他怕自己忘了,怕自己记不起儿子的模样,怕自己再也念不出儿子的名字,所以拼尽全力守住这本笔记,守住关于儿子的所有痕迹。本子很薄,岁月很长。翻到最后一页,纸页微微发皱,字迹带着一丝颤抖,是父亲患病后期、记忆力彻底混乱时写下的,笔墨浅淡,却重逾千斤。整页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写尽了世间最温柔的成全。“如果我忘了他是谁,请让他别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