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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亩水田大妮碧桃免费小说全集_小说免费完结五亩水田大妮碧桃

时间: 2026-06-09 15:37:54 

小说叫做《五亩水田》是瓜满园的小说。内容精选:大小姐高嫁------------------------------------------,沈府的桂花开了。,是藏在叶子底下、一簇一簇的,米粒大的黄花,不细看瞧不见。可香气藏不住,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像谁打翻了一罐蜂蜜。。一篮子紫皮蒜,挨挨挤挤的,她面前放着一个竹筐,剥好的蒜瓣丢进去,白生生的,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她手指翻得快,拇指和食指捏住蒜瓣的尖儿,一捻,蒜皮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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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八年前------------------------------------------,大妮是在一个雨天被牙婆带走的。,从三月中旬开始落,断断续续下了小半个月,把村口的土路泡成了稀泥汤。爹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旱烟,烟袋锅子装了又灭,灭了又装,一上午没点着过。大妮蹲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着院子里的积水发呆。“妮儿,”爹终于开口了,声音涩得像生锈的刀片,“你过来,爹跟你说个事。”,已经知道什么话是大人不想让孩子听的。爹说“跟你说个事”的时候,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她没动,就那么蹲着,等着爹往下说。“**在征兵,每家每户要出一个人。免役钱,需要二两。”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看着院子里的积水,“咱家实在是拿不出二两银子了。”。她知道家里有多少银子——阿奶的陪嫁银镯子早就当了,阿爷的药钱还欠着,大弟十岁,二弟八岁,小妹才四岁,家里饭都吃不饱,每个人瘦得跟猴似的,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有。把家里翻过来也凑不出二两银子。“爹要去参军了,你在家要帮**照顾好爷爷奶奶。”爹的声音闷闷的。。,她是听说过的。村东头的王老三去了三年,回来的时候少了一条腿,拄着拐杖在村口要饭。隔壁**村的***去了就没回来,连尸首都没有,家里只收到一张阵亡通知书,上头写着“殁于王事”四个字。四个字换三两抚恤银,人没了。“爹,我去。”大妮站起来。,愣住了。“我去换银子。”大妮拍了拍裙子上的泥点子,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把我给卖了,换了银子交免役钱。”,溅起一小片泥水。“你说什么疯话?我没疯。”大妮蹲下来,跟爹平视,“爹,您去了,腿断了回不来,咱家就绝了。我去当丫鬟,吃穿不愁,还能攒银子寄回来。等我大了,赎了身,回来照样过日子。”
爹的嘴唇在抖。
“牙婆过几天来村里,我已经打听过了,”大妮说,“十二三岁的丫头,手脚利索的,能卖四到五两。我去。”
爹没说出话来。
大妮站起来,转身进了屋。阿奶正坐在床上纳鞋底,**在鞋底上,手在抖,不知道是老了还是听见了。阿爷靠在被垛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装的。
她把这事跟阿奶说了。阿奶沉默了很久,然后用针在头皮上蹭了蹭,说:“你爹不会同意的。”
“他会同意的。”大妮说,“就算他不同意,我也会偷偷去。”
阿奶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牙婆姓周,四十来岁,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笑起来的时候粉往下掉,像墙上往下掉的墙皮。她来村里收人的那天,在阿爷阿奶住的堂屋里坐了半个时辰,把大妮上下打量了三遍,像相看一头牲口。
“多大了?”
“十二。”
“家里几口人?”
“阿爷阿奶,爹娘,两个弟弟,一个小妹。”
牙婆点了点头,又问:“识数吗?”
“识。会算账,会打算盘。”大妮没说自己是在村口杂货铺跟掌柜的偷学的。
“认字吗?”
“认得几个。”大妮在桌子上用手指比划了“云大妮”三个字。
牙婆的眼睛亮了一下,转头对爹说:“这丫头,我要了。五两。”
爹的脸白了一下。五两,比行情多了一两。牙婆多给这一两,不是好心,是她看出大妮值这个价——手脚利索、说话清楚、模样周正,**几年能卖到更好的去处。
“银子今天就可以给。”牙婆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契书,摊在桌上。
爹看着那张纸,手在发抖。阿奶从屋里出来,拉住大妮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
大妮把阿奶的手掰开,走过去,拿起笔,在契书上写了“云大妮”三个字。
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可一笔一划都清楚。
牙婆收了契书,从褡裢里倒出五两银子,排在桌上。银锭不大,白花花的,码得整整齐齐。爹看着那些银子,没动。阿奶把银子拢了拢,用手帕包好,塞进爹手里。
“去吧,”阿奶的声音哑了,“到了外面,照顾好自己,家里攒到钱就去接你回来。”
大妮给阿爷阿奶磕了三个头,给爹娘磕了三个头,给两个弟弟一个小妹各塞了一块桂花糖——那是她提前藏好的,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压在枕头底下好几天了。大弟接了糖,没吃,攥在手里。二弟立刻剥开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大姐你啥时候回来”。
小妹还小,不知道什么是“自卖自身”,只知道大姐要坐牛车走了。她抱着大妮的腿不让走,被娘抱起来,在怀里挣扎。
大妮没回头。
她上了牙婆的牛车,坐在车板上,背挺得直直的。牛车启动的时候,车身一晃,她扶住车沿,没让自己倒下去。小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娘怀里挣下来了,赤着脚在泥地里跑,一边跑一边哭,喊“大姐——大姐——”
声音尖得像刀子,划破了整个村子的安静。雨声、风声、远远近近的狗叫声,全被这一个声音盖住了。
牛车走得快,小妹跑了两步摔了,满脸是泥,眼泪把泥冲出了两道白沟。她趴在泥地里,伸着手,还在喊。
大妮没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成了。
她低着头,盯着车板上的木纹,手指攥着车沿,攥得骨节发白。牙婆在旁边剥花生,剥一颗扔嘴里,嚼得嘎嘣脆,一边嚼一边说:“哭什么哭,去了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这穷窝里强。”
大妮没接话。她把小妹的哭声压在耳朵里,压在嗓子眼里,压在心里最深的那个角落里。她跟自己说:不能哭。哭了就没出息了。她要把这口气留着,留到回来那天。
从云家村到青州府走官道要一天半才到,牙婆带着她和另外三个丫头,先坐骡车再换驴车,一路颠簸,大妮晕车,吐了两回,吐完把嘴擦干净,牙婆递了碗水来,她接过喝了,还说了声“谢谢妈妈”。
牙婆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心疼,是觉得这丫头值五两没白花。
等到青州府,牙婆把她们安置在一处小院休息两天,第三天牙婆把她带到另一处院子,交到一名管事妈妈那里,交接契书,领了赏钱就走了。
这个管事妈妈姓白,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看人的时候目光像是带了钩子,能把人的底细钩出来。
“叫什么?”
“云大妮。”
“会干什么?”
“会烧火、洗衣、洒扫。会算账,认得几个字。”
白妈妈“嗯”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手指了指东边,对旁边的丫鬟说到:“带她去灶房帮忙,由何大娘带她。”
大妮跟着走到灶房,灶房就在后院东边,不大,两口大锅,一张长案板,一排碗柜。大妮被领进去的时候,何大娘正在灶台前炸丸子,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她也不躲,徒手从油锅里捞了一个丸子扔进嘴里,嚼了两口说“火候差了”。
“新来的?”何大娘上下打量大妮,“多大了?”
“十二。”
“哪儿的?”
“云家村。”
“太小了。”何大娘摇了摇头,“烧火去吧。”
大妮蹲在灶膛前,开始烧火。灶膛里的火苗子窜起来,映得她脸红彤彤的。这是她在侯府学会的第一件事——怎么看火候。火太小了锅烧不热,火太大了菜糊锅底,什么时候添柴、什么时候撤柴、什么时候把灰扒拉出来,都得看锅里的烟和锅盖缝里冒出来的气。
这一蹲,就是八年。
头半年是最难熬的。
大妮什么都不懂,碗摔过、碟子碎过、菜切到手过、油炸到脸过。何大娘罚她跪过砖头,膝盖跪得青紫,发了一天烧,第二天照样天不亮起来烧火。何大娘后面看她可怜又懂事,偷偷塞了一个馒头给她,说“慢慢来,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大妮没哭。她把馒头掰成四瓣,吃了一瓣,三瓣用油纸包好,压在铺底下——那是她第一次在沈府攒下的“私房”。
侯府的丫鬟分三六九等。一等大丫鬟伺候小**人,穿绸着缎,月银一两;二等丫鬟伺候小少爷和老夫人,月银八百文;三等丫鬟跑腿传话,月银五百文。最初大妮连三等都算不上,她是“粗使”,月银三百文,干的却是最脏最累的活——烧火、劈柴、倒灰、刷马桶。
跟她一起进府的几个丫头,有的认了干娘,有的攀了管事妈妈,有的仗着模样好想往大丫鬟的位子上爬。大妮不争不抢,见谁都笑,该烧火烧火,该倒灰倒灰,该刷马桶刷马桶。何大娘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
不是她没脾气,是她看得清——在沈府里,出头比出格死得更快。
沈府的规矩多得像牛毛。
走路不能发出声音,吃饭不能发出声响,说话不许抬眼,笑不许露齿。见人问好,见了比自己高的要屈膝,见了比自己低的要点头。早上鸡叫头遍就得起来,晚上梆子敲过三遍才能睡。
大妮用了三个月把这些规矩刻进了骨头里。
头一年除夕,是她过得最难熬的一个年。
沈府里张灯结彩,主子们在正堂吃年夜饭,丫鬟们在后院吃剩饭。大妮分到一碗凉透了的饺子,馅是白菜的,皮破了,汤水寡淡。她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吃,吃着吃着想起家里的饺子——阿奶包的,萝卜猪肉馅,肉不多,可咬一口满嘴香。
她把碗里的饺子吃完了,又把汤喝干净,把碗放在灶台上,用袖子擦了把脸,不知道擦的是油还是眼泪。
那晚她梦见小妹。
小妹四岁,梳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攥着一块桂花糖,跑过来喊“大姐大姐”,跑着跑着摔了,满脸是泥,哭得撕心裂肺。大妮伸手去抱她,怎么都够不着。她急醒了,枕头湿了一小片。
她翻了个身,把眼泪蹭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数了三百个数,才睡着。第二天照常天不亮起来烧火。
第二年,何大娘调到了大灶房。大灶房是伺候主子们用膳的地方,规矩更多,活更重,可油水也更足。何大娘看她烧火烧得好,跟白妈妈说了好多话,才把她一起带过来。
到了大灶房,大妮也逐渐学会一些本事。
她学会了择菜——什么菜用哪一段,什么菜去皮什么菜留叶,什么菜早上择什么菜晚上择,都有讲究。她学会了切菜——丝要细、片要薄、块要匀,刀工不好,主子看一眼就不动筷子。她学会了看火——炖汤、蒸糕、煎鱼、炒菜,火候差一点都不行。
最重要的是,她学会了做糕点。沈府的糕点是从外面请的师傅做的,那师傅姓陈,五十来岁,脾气古怪,不爱说话,谁都不搭理,只跟何大娘喝两盅。大妮给他打下手,打了半年,陈师傅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丫头,手巧。”
从那以后,陈师傅教了她几手——桂花糕、绿豆糕、藕粉糕、杏仁酥。大妮学得快,陈师傅教的她就记,不教的她就看,看完了自己琢磨,琢磨透了再做。
三年下来,大妮没声张,该烧火烧火,该切菜切菜,跟谁都不提她会做糕点的事。何大娘问她怎么不露一手,她说:“我一个烧火的,会这些干什么?惹人眼。”
何大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在沈府的第八年,大妮跟着何大娘又被调到了小姐院里的灶房。
说是“灶房”,其实是个小茶房,给小姐烧水、煮粥、准备点心。活不重,可规矩大。大小姐的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摔碗摔碟子,伺候她的丫鬟换了好几茬,不是被打发走了就是自己走了。
大妮去了之后,老老实实烧水,老老实实煮粥,老老实实做点心。小姐摔碗,她在旁边等着,摔完了她收拾。大小姐骂人,她低着头听着,骂完了她倒茶。小姐问她你怎么不生气,她说:“奴婢是烧火的,碗碎了再买,火灭了再烧,不生气。”
小姐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意外,最后没再摔碗了。
大妮在小姐院里的灶房待了大半年,攒足了最后几两银子。
她算过一笔账:月银五百文,年节赏钱不定,逢年过节要给管事妈妈送礼、托人往家里捎银子、自己买针头线脑——八年下来落袋的只有六两多。何大娘说她攒得少,她笑笑没解释。有些银子是省出来的,有些银子是忍出来的,这个道理她十二岁就懂了。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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