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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夏天:他这辈子没说过爱我陈德厚德厚免费完结小说_完本完结小说小镇的夏天:他这辈子没说过爱我(陈德厚德厚)

时间: 2026-06-10 13:39:25 

热门小说推荐,《小镇的夏天:他这辈子没说过爱我》是于享天成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陈德厚德厚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十二点三十五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是走廊尽头透进来的一层淡黄色,混着床头监护仪屏幕上的绿光,照在父亲脸上。。,下矿的安全帽扣在头上,勒出一道红印。现在颧骨凸出来,眼眶凹下去,皮肤贴着骨头,像一层揉皱的纸。嘴唇干裂着,氧气面罩扣在鼻子和嘴上,每一次呼气都在面罩内侧起一层薄雾,然后消失,然后又起一层。护士说不能用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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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修车铺------------------------------------------。,其实就是几块铁皮搭的——大的那块是矿上废料堆里捡的,小的两块是报废的通风管剖开的。四根木头柱子往地上一杵,铁皮往上一钉,顶上压两块石头。台风来了晃,晃完还在。夏天太阳一晒,铁皮烫得能煎鸡蛋,人在里面蹲一天,出来的时候背心能拧出水。冬天冷风从铁皮缝里灌进来,他把矿上的棉袄裹紧,继续蹲着。。刚够蹲一个人,摆一个工具箱,横一辆自行车。工具箱是**箱改的——矿上用完了不要的,木板钉的,盖子后面钉了一块废胶皮当合页。打开里面分三层:上层是补胎的胶水和锉刀,中层是扳手和螺丝刀,下层是辐条、链条、气门芯——都是散的,翻的时候哗啦啦响。。陈德厚不用。他捡——矿上废料堆什么都有。螺丝、垫片、弹簧、一截钢丝。他蹲在废料堆前面翻一下午,翻出一把能用的东西。螺帽配螺杆,铁片敲平当垫圈。矿上的人说"德厚你捡破烂呢"。他没抬头。"能用。""修车"。叫"找德厚"。,推过来。他人蹲在棚子里,接过去看一眼。也不问——手已经开始动了。先把车翻过来,轮子朝上。拿撬棒把外胎撬开,扯出内胎,打上气,按到耳朵边听。听到"嘶"的一声,手指按住那个地方。锉刀锉两下,胶水涂上去,等一会儿——不能太久,太久胶水干了粘不住。他把补丁按上去,大拇指摁住,默数了几下。松开。再打气。不漏了。。撬棒翻两下。轮子装好。车翻过来。整个过程不说一句话。链条掉了——他用手把链条挂回牙盘上,手一转脚踏,好了。辐条断了——他从工具箱底下翻出一根差不多长的,扳手拧两圈,调一调,好了。刹车不灵——他把刹车线紧了紧,在车圈上试一下,吱的一声,好了。。"两块。"。掏出来的纸币是皱的,硬币上沾着矿灰。他接过来,塞进面前一个铁盒子里——也是**箱改的,铁的。盖子踩扁了,刚好放零钱。找零就从里面翻。。蹲在旁边看他修下一辆。说矿上的事——今天掌子面出水了,老张在巷道里滑了一跤,矿长昨天又挨上面骂了。说今年的雨太多了,说谁家儿子考上了技校。他听着。不插嘴。手没停。。有时候小孩蹲在棚子外面看他补胎——看那个胶水怎么把窟窿堵上。他不管。补完了车翻过来,发现旁边蹲了一排小孩。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小孩散了。。谁家的车、哪一年的、胎补过几次、后轮辐条换过两根——他看一眼就知道。人骑走了他看一眼。第二天那辆车又来了,他一看——后轮又没气了。抬头看推车的人。对方不好意思地笑。"又扎了。"他没说话。把车翻过来。。。后来小北三四岁的时候——那是搬到县城以前的事了——李秀兰有时候把他放在棚子旁边,地上铺一块硬纸板,小北坐在上面。陈德厚修车,小北看。看久了伸手去够螺丝刀。他把螺丝刀挪开。小北又去够扳手。他又挪开。最后递过去一个废螺帽。小北攥在手里,不闹了。——"夏天最热的时候,棚子里跟蒸笼一样。**中午回来吃饭,背心脱下来往地上一扔,能立住。汗把布浆硬了。我让他下午别去了,太热了。他不听。他说下午有人要拿车——上午说好的。"
"他修车挣了多少。"
"挣不了多少。一辆车两块。一天修个五六辆。一个月不到一百块。但镇上的人离不了他——那么多人的车都是他修的。他那个棚子在那条路边上,就是镇上的一道景。矿上的人下班路过,看到他在里面蹲着,就叫一声德厚。他抬一下头。就是打招呼了。"
后来矿上的机器声越来越少。后来他们搬去了县城。铁皮棚子还立在选矿厂围墙外面。铁皮锈了。石头还在顶上压着。没人蹲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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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县城以后,陈德厚在菜市场后面的巷子里摆了一个修车摊。
没有棚子。县城不比镇上,街边的地不是你想占就能占的。他在巷子最里面找了一块地方,两栋楼中间的夹缝,刚好够蹲一个人,摆一个工具箱。头顶上两栋楼的晾衣绳交叉过去,挂满了床单、裤衩、小孩的尿布。水往下滴,滴在工具箱上。他找了一块塑料布盖着。下雨天撑一把伞——旧得伞骨断了两根,他用铁丝扎上了。人淋着,工具箱不淋。
县城的人修车是找"那个修车的"。他们不知道他叫什么。蹲下来把车往他面前一推——"后轮没气了"——然后退到旁边等着。他接过来,看一眼,手就动。不说话。修完了他报个价。五块。十块。对方从兜里掏钱。他接过钱,塞进那个铁盒子里。找零从里面翻。翻出来的纸币是皱的,硬币上沾着机油。对方接过去,在裤子上蹭一下。骑上走了。他头也不抬,去拿下一辆。
县城的人急。自行车往他面前一推就开始看表。修好了骑上就走。有时候连"好了"都不说——骑两步试一试,行,就走了。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对方也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修的东西比以前更杂了。县城有人骑电动车——电动车他不会,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蹲在前面看了很久。电机、***、电池——跟自行车不是一回事。他没说话,把工具箱打开,拿出扳手,拆了一个螺丝。看里面的线。
"能修吗。"
他没抬头。"试试。"
拆了三个下午。**天那辆电动车动了。后来他也能修电动车了——电机不拆,只修外围的东西。刹车、轮胎、链条、车灯。
有一回收了一张**。五十的。那人修完车掏了一张整的。他接过来,对着太阳看了一眼——没看出来。找零四十二。那人骑上车走了。晚上回家,李秀兰把那张五十的拿起来摸了摸。水印不对。纸也薄了。
"德厚,这张是假的。"
他没说话。把那张五十的接过去,叠了两叠,塞进裤兜里。第二天照样出摊。李秀兰后来跟小北说——"**那天晚上在走廊上站了很久。五十块,他得修六辆车才能赚回来。他没跟我说一个字。"
她趁他不注意,从裤兜里把那张**翻出来,撕了。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他从来没问过那张**去哪了。
李秀兰后来说起县城那几年。
"**在县城修车,跟镇上不一样。镇上的人他都认识——谁家的车,哪一年的,胎补过几次,他看一眼就知道。县城的人他不认识。今天来一个,修完走了。明天来一个——不是同一个。他修了三年,一个熟客都没有。"
"他不难受吗。"
"不知道。他那个人,难受也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修完车不会抬头看人走了。在镇上他会——人骑走了他看一眼。在县城他不看。修完就蹲回去。等下一个。"
他只提过一次镇上。有一回修车的时候,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姐说了句"今天风真大"。他接了一句。"镇上风更大。矿上的风,刮起来呜呜响。"大姐说"你是矿上出来的?"他没回。蹲下去继续拧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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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车摊摆了不到三年。后来他去开大货车了——跑长途,一个月回来一次。那辆二八大杠留在了**楼下面的车棚里。车棚拆了以后,车不知道去哪了。
很多年后小北在大城市的地铁口看到一个人——蹲在地上修共享单车,旁边放着一个工具箱。那个人蹲着的姿势和父亲一模一样。他站住了。看了很久。然后走了。他没上去说话。那个人不是父亲。但那个工具箱——那个侧着放的、上面盖了一块塑料布的工具箱——他认得那种箱子。**箱。矿上的人才会有的。
他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坐在铁皮棚子旁边的硬纸板上。父亲递给他一个废螺帽。他攥在手里。父亲在旁边补胎,锉刀在橡胶上锉出吱吱的声音。夏天的知了在叫。矿上的机器在远处轰隆。那条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白。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声"德厚"。父亲没抬头,手没停,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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