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祠堂开杂货铺林晚林晚全本完结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我在诡异祠堂开杂货铺(林晚林晚)
由林晚林晚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我在诡异祠堂开杂货铺》,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赊命------------------------------------------。,肺里最后一口气正在尖叫着逃窜。黑暗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实心的、带着土腥和木头腐朽气味的黑,堵死了所有能呼吸的缝隙。。。。。,震得她颅骨发麻,脑浆跟着晃。她张嘴想喊,喉咙里只滚出“嗬嗬”的漏气声。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股甜腥混着劣质香料和铁锈的怪味——像把供桌底下发霉的供果和生锈的钉子一起嚼碎了。。。破庙。油灯的...

第1章
赊命------------------------------------------。,肺里最后一口气正在尖叫着逃窜。黑暗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实心的、带着土腥和木头腐朽气味的黑,堵死了所有能呼吸的缝隙。。。。。,震得她颅骨发麻,脑浆跟着晃。她张嘴想喊,喉咙里只滚出“嗬嗬”的漏气声。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股甜腥混着劣质香料和铁锈的怪味——像把供桌底下发霉的供果和生锈的钉子一起嚼碎了。。。破庙。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里的风吹得东倒西歪。一只粗粝得像砂纸的手捏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端着碗,药汤黑乎乎地冒着呛人的白汽。“喝。”男人的声音干得像旱地里裂开的口子,“别误了吉时。”,药泼了一半,烫得胸口**辣地疼。更多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钳子似的按住她肩膀、胳膊、腿。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又苦又涩、带着刺鼻怪味的药汁被强行灌进喉咙,烧出一条滚烫的、直达胃底的路。。,像有只冰冷的手在里面拧,撕,拽,要把五脏六腑都扯出来。她弓起身子,指甲抠进身下冰冷的泥地里,抠断了,抠出了血。有热流从腿间涌出来,黏糊糊的,带着她正在迅速流失的体温。。很多血。浸透了那领散发着霉味的破草席,滴滴答答往下渗。,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
“时辰到了。封棺吧。”
封棺。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绷到极致的弦,断了。
她想起来了——不,是“这具正在死去的身体”想起来了。
原主也叫林晚。十八岁。三个月前被爹娘用五两银子卖给周家,给刚咽气没几天的三少爷“冲喜”。喜没冲成,肚子倒莫名其妙大了。一碗落胎药,一场“意外”血崩,就这么悄没声地“病逝”了。
干净。利落。像扫掉门槛前碍眼的一撮灰。
外头,钉棺材的声音停了。
接着是铲土——哗啦,哗啦。湿泥砸在棺盖上的闷响,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沉,像直接砸在她心口上。
他们真在埋她。
**。
窒息感勒紧了脖子,越收越紧。眼前开始发黑,不是黑,是无数细碎的光斑在炸,红的,绿的,紫的,混着原主那些破碎、混乱、充满恐惧的画面:惨白的灯笼在夜风里疯了似的晃,晃出鬼影幢幢的晕;朱红的棺材刺眼,红得像刚泼上去、还没干透的血;还有那些脸,木的,僵的,纸糊的,眼珠子浑浊不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废物。
要死了?
就这么死在这黑漆漆、冷冰冰的木头盒子里,连场像样的丧事都没有,草草埋了,像埋条不听话的野狗?
林晚咧了咧嘴——如果她还能控制嘴角肌肉的话。
***……**。
她明明刚才还在自己那家快要倒闭的便利店里,对着那箱明天就过期的临期牛奶发愁。店门口那盏日光灯管坏了三天,一闪一闪的,惹得好几个顾客抱怨“像闹鬼”。阳台那盆她养了三年的多肉,最近叶子有点软,该浇水了,可她又给忘了……
这些乱七八糟、毫无意义的念头,在缺氧的脑子里疯狂打转,荒诞得让她想放声大笑。可嘴角刚扯开一点,黑暗就像冰冷的潮水般漫上来,淹过口鼻,淹过眼睛,带着沉重的压力,要把她拖进最深、最寂静的海底。
就在最后一点意识即将彻底溃散、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
“叮。”
一声脆响。
清凌凌的,像上好的冰玉珠子掉进了薄胎瓷碗里,在这绝对死寂的黑暗和濒死的窒息中,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然后,有光。
不是“亮起来”,是“浮出来”。绿豆大的一点幽绿,凭空出现在她眼前一寸的地方,幽幽地悬着。那光惨绿惨绿的,不暖,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只映出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字是歪的,扭的,笔画颤抖,像用一支秃了毛的破笔,蘸着快要凝结的、发黑的“墨”,哆哆嗦嗦写在一张快要腐烂的草纸上:
合用的……逮着了
绑
绑谁:林晚(阳寿尽,命格:祭)
绑啥:阴司杂货铺(半毁)
接入“周家祠”……成了
你是第?任代管
字迹闪了闪,花了。像信号极差的老式电视机屏幕,爬满扭曲的雪花和噪点。
林晚脑子空了一瞬。
什么……东西?
铺子?杂货铺?还“阴司”?代管?这都……
没等她那被窒息和混乱搅成一锅粥的脑子理出个头绪,那点幽绿的鬼火般的光,“呼”地一下,炸了。
不,不是炸。是她“看见”的东西,变了。
她还躺在棺材里,身体僵硬冰冷得像冻肉,可某种类似“视线”或“感知”的东西,穿出去了。
她“看”见一个……地方。
不大。也就她那个便利店一半大小。墙壁是暗沉沉的木头,老木头,颜色深得发黑,像在血水里泡了上百年,又捞出来阴干,渍着一块一块、深深浅浅的污痕。那污痕的颜色……像泼洒的隔夜茶渍,又像……干涸发黑的血迹,层层叠叠。
地上铺着青砖。砖是碎的,裂的,坑坑洼洼,缝隙里挤满了一种毛茸茸的、颜色灰败中透着一丝不祥暗红的苔藓,看着就脏,就腻,就让人心里发毛。
没有窗。
一盏灯都没有。
唯一的光源,是顶上……吊着的几盏玩意儿。
白纸糊的灯笼,圆滚滚,惨白白,用细细的、看不出材质的黑绳吊在低矮的房梁上,慢悠悠地、无声地打着转。灯笼里透出的光,也是那种有气无力、死气沉沉的幽绿,勉强照亮屋子中央——
林晚的呼吸,停了。
如果她还能呼吸的话。
那是什么……货架?
骨头。
白森森的人骨头。大腿骨被粗暴地拼成竖架,臂骨充当横梁,一根摞一根,垒得歪歪扭扭,摇摇欲坠。关节处用暗红色的、仿佛浸饱了血的粗线潦草地缝着,针脚歪斜,线头支棱出来,在幽绿的光下像一条条细小的、僵死的蛇。
货架上零零星星摆着些东西。看不清,都蒙着厚厚的、均匀的灰,像几百上千年都没人动过,也没人擦拭。
屋子最里头,靠墙,有张……柜台。
也是骨头拼的。几根粗壮的大腿骨勉强撑起台面,一块边缘不规则的、像是盆骨的骨头充当台面,上头甚至还摆着个……算盘?骨头珠子串成的算盘,珠子灰白,沾着可疑的暗色污渍。
柜台后头,好像有扇门。
但门被堵死了。不是“关着”,是“堵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实心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像熬糊了的沥青,又像凝固的、**的黑血,死死地糊在门板上,一丝缝隙都不透,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令人不适地蠕动。
整个地方,死寂。
不是“安静”,是“死寂”。像千年古墓最深处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静,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直接压在灵魂上。冷,阴阴的冷,不似人间温度的寒冷,顺着并不存在的毛孔往里钻,往骨髓里渗,往灵魂最深处扎根。
还有……被窥视的感觉。
黑暗的角落里,斑驳的墙缝后,蒙尘的货架底下,甚至那团堵门的蠕动黑暗边缘……好像有无数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带着某种非人的冰冷和贪婪,注视着她。
幽绿的光里,又浮出字来。
这次是红的。刺目的血红色,一笔一划都像是在流淌、在滴血:
代管林晚,记牢
一、你同“阴司杂货铺”捆死了。铺子在周家祠堂的裂缝里。你想,便能管
二、铺子需营业。规矩如下:
1.每日至少成一笔交易(盈亏不论)
2.收三种“钱”:阴德、寿数、记忆/心绪。兑法见《货价簿》(未启)
3.不得泄露铺子与你根底
4.明码标价之货,不得拒售
5.阴德若负得多了,你便……慢慢不是你了
三、你现下阴德:0
见你“祭”着,余息:约一炷香
新人赏:可赊“一口气”,换“龟息假状(残)”,管十二时辰。赊账阴德:-10。时限到,还20,还不上……抹净
换否?是 / 否 (十息内无应,视作弃)
十。
九。
八。
血红的数字,一跳,一跳。
像垂死挣扎的心跳。每跳一下,就离彻底的黑暗和虚无更近一步。
林晚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骨髓里都往外冒寒气。
祭?抹净?
“换!”她在濒临溃散的意识里嚎叫,用尽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我换!换!!!”
换了
字迹闪了闪,透出一股冰冷的、程序般的意味。
一股气息,阴寒刺骨,像数九寒天从坟墓裂缝里渗出来的地气,又像无数冤魂挤在一起哈出的冷气,“嗖”地钻进她身体。不,不是“钻”,是“倒灌”——疯狂地顺着四肢百骸,顺着每一条血管经络,倒灌进去,最后全堆积在心口窝,沉甸甸,冷硬如冰。
那令人绝望的窒息感,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凝滞状态。
心跳……慢下来了。慢得可怕,隔很久,才极其微弱地搏动一下。血液流动近乎停滞,粘稠得像冻住的油脂。身体彻底僵了,硬了,冰冷,真的像一具在冰窖里冻了不知多少年的**,碰一下就会碎成渣。
可她的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清醒得能“听”见棺材外最细微的声响——隔着厚重的木板,闷闷的:铁锹铲起湿泥,沙,沙。一下。停顿。又一下。
清醒得能“感觉”到身下粗糙的草席如何扎人,稻草硬梗如何硌着脊背的骨头。草席底下,似乎还垫了层纸,薄薄的,脆脆的,带着股劣质朱砂和草木灰混合的怪味,纸上画着些……弯弯绕绕、令人不安的图案。是符?镇魂的?还是锁魂的?
她甚至能“看”见——那点幽绿的光并未消失,只是缩成了巴掌大小,悬在无尽的黑暗里。光幕左侧,浮着一个淡淡的虚影——是她自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青紫,双眼紧闭,了无生气。旁边几个扭曲的小字:龟息假状(残)。
底下,是两行更小的、却触目惊心的字:
现下阴德:-10(赊欠)
倒计时:11时辰59分58秒……
光幕右侧,是一幅极其简陋的、由暗淡线条勾勒出的图画——正是刚才那个骨头铺子。其中一个摇摇欲坠的骨头货架上,有个模糊的、符箓模样的小图标。那图标闪烁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噗”声,像烛火熄灭,随即碎裂、消散,无影无踪。
真的……不是梦。
林晚只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不是棺材里的阴冷,是从灵魂最深处渗出来的、对未知和诡异的恐惧,以及一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命运咽喉的、深沉的寒意。
棺材外头,填土声,停了。
静。
可这静,不对劲极了。
林晚此刻的“听觉”敏锐得超乎寻常。她“听”见——坟堆边上,有极其轻微、杂乱、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很多双脚,在湿滑的泥地上窸窸窣窣地挪动。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嘎吱”的轻响;枯草被踩断,“咔嚓”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还有……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拼命挤出来、又强行咽回去的抽气声,短促,发抖,充满恐惧。
“走、走吧……”一个年轻些的、带着浓重哭腔和颤音的声音响起,字句破碎得几乎连不成调,“埋、埋实了……”
“急啥!”老**的嗓子,又哑又利,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是婆婆王氏,“得踩实了!这种横死的,又是祭给少爷的,埋不实……容易出幺蛾子!坏了事,谁都担待不起!”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戾气的凶狠:“都给我用脚踩!踩实了!使劲!”
几声含含糊糊、带着畏缩的应和,黏黏糊糊地从喉咙里滚出来,像病人垂死的**。
接着,是脚狠狠踩在松软湿泥上的闷响。
噗嗤。噗嗤。噗嗤。
就在她头顶正上方不远的地方。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杂乱,震得棺材板都在微微发颤,灰尘簌簌落在她脸上。
祭给……少爷?
林晚混乱的思绪捕捉到这个词。
原主那些破碎、充满痛苦和恐惧的记忆深处,猛地闪过一个画面——无边的黑暗。颠簸。她被粗糙的麻绳捆成粽子,嘴里塞着散发着汗臭和血腥味的破布,像货物一样被扔进一顶轿子。轿子密不透风,黑黢黢的,颠啊颠,颠得她五脏六腑都要从喉咙里吐出来。不知颠簸了多久,轿子猛地一顿,停了。帘子被粗暴地掀开——
惨白。晃眼。
无数惨白的灯笼,在漆黑的夜色里连成一片惨白的光晕,晃得人头晕目眩。
灯笼光后面,是两扇巨大的、黑漆剥落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两个大字,在惨白的光下,红得刺眼,红得像用鲜血一遍遍描过:
周宅。
周家。少爷。
她还没从这破碎恐怖的画面中理出个头绪,一阵极其突兀、极其诡异的声音,猛地撕裂了夜的死寂!
是唢呐声!
可那调子……邪性到了极点!
忽而拔高,尖利得能刺穿耳膜,直冲云霄;忽而压低,呜咽哀泣,像无数冤魂挤在坟头哭嚎;忽而又变得扭曲怪异,完全不成曲调,像用指甲在刮挠棺材板,又像什么东西在极度痛苦中发出的、非人的嘶嚎。
外头踩土的声音,戛然而止。
“来、来了……”那年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语不成句,“是、是迎亲的……响器……少爷、少爷来迎了……”
“闭嘴!!”王氏厉声低喝,可那声音里,也带上了一种绷紧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的弦音,充满了惊惧,“都低头!不许瞅!谁也不许抬头瞅!低头!!”
诡异的唢呐声,越来越近。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贴着地皮,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带着湿冷的土腥气和一种更阴寒的气息。伴随着同样凌乱、癫狂、毫无节奏的锣鼓点子,咚!锵!咚!锵!敲得人心慌意乱,魂魄都要被震出窍。
可除了这邪性到极点的响器声……
没有一丁点儿活人的声息。
没有脚步声。没有咳嗽。没有呼吸。甚至没有衣袂摩擦的声音。
好像吹唢呐的、敲锣鼓的,根本不是活物,而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某种东西。
林晚能清晰地“感觉”到——棺材外头,那些人的恐惧。
浓烈、粘稠、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透过厚重的棺材木板,渗透进来,爬上她僵冷的皮肤,钻进她每一个毛孔,冰得她连灵魂都在战栗。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冥婚?她听说过配阴婚,可哪有在坟地里、深更半夜、吹这种像百鬼哭丧一样调子“迎亲”的?!
幽绿的光幕,猛地闪烁起来。
新的、血红的字迹,争先恐后地浮现出来,每一笔都透着浓烈的不祥和警告:
警告:触及“诡仪”范围
诡仪源:周家祠“阴配·迎煞”(进行中)
你处仪轨核心(葬品棺内)。仪轨将干涉“代管”状态,极度危险
新人指引:首笔交易达成前,暂启“辨物之能”,助你识别当前可交易货品
辨物……启
一股尖锐、冰冷、仿佛要将灵魂都刺穿的剧痛,猛地扎进林晚的眉心!
“嘶——!”
她在意识里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骤然一黑,随即又亮起,再“看”时,棺材内部的景象,已彻底改变。
绝对的黑暗中,浮起了几团颜色各异、幽幽发光的东西。
最亮的一团,是暗沉的血红色,来自她身下——那些绘制着扭曲繁复图案的黄纸。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曲,可纸上用暗红近黑的“朱砂”画出的符咒,却亮得诡异,每一笔每一划都像在缓缓蠕动、流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不安的束缚感。
旁边,扭曲浮现出几行细小、模糊的字迹:
劣质镇尸符(生效中)·仪轨用品
字迹后面,跟着一个极其模糊的图标轮廓,似秤非秤,似枷非枷。图标上,覆盖着一个清晰的、血红色的“×”。
——不可交易?无法定价?还是……被某种力量禁止交易?
在她头部左侧,紧贴着冰冷棺材内壁的地方,有一小团惨白、冰冷的光晕。光晕来自一个细长、坚硬、带着锈迹的物体。
小字:
铁棺钉(仪轨残留)·材
后面,悬着一个极其黯淡、几乎要消散的铜钱状虚影,虚影旁,一个猩红的“?”幽幽闪烁,透出冰冷而贪婪的意味。
在她右手边,粗糙的棺材板上,吸附着一小片……不断扭曲、翻涌的灰黑色雾气。那雾气稀薄,却异常活跃,内部仿佛有无数张模糊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嘶嚎,散发出浓郁的恐惧、怨恨、绝望的气息。
小字:
逸散的惧与怨(微量)·浊气
后面,同样悬着一个猩红的“?”,静静等待。
这就是……“可交易”的货品?
镇尸符动不了。一根生锈的旧棺材钉。一团……“恐惧和怨恨”混合的“浊气”?
这能卖给谁?怎么卖?用什么“钱”卖?
林晚的脑子因这荒谬的景象而一片混乱。就在这时,棺材外头,那诡异邪性的迎亲唢呐声——
毫无征兆地,停了。
就停在她正上方,近在咫尺。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刚才那令人心慌的锣鼓点也消失了。风,仿佛也停了。夜虫的鸣叫、树叶的摩挲,所有属于夜晚的**音,全部消失。整个世界,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扼住了喉咙,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慢悠悠的。拖得老长老长。飘忽不定,忽远忽近,每个字都像是从坟墓最深处、从地缝里、一点点、艰难地抠出来的,带着陈年的土腥和腐烂的气息:
“吉时——到——”
“新人——揭盖——”
“砰!!!”
一声巨响!是铁锹,或者更重的东西,狠狠地、用尽全力拍砸在棺材盖上!
那声音沉重无比,像直接敲在人的头骨上!整个棺材剧烈**动、摇晃!灰尘、木屑、甚至一些小虫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了林晚一脸一身。
他们要开棺?!
林晚的魂魄都要吓飞了!无形的寒意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如果那缓慢搏动的东西还能算心脏的话)。
龟息假状……能骗过活人。能骗过……外头这些,听着看着就绝非活物的“东西”吗?!
“吱嘎——嘎嘎嘎——!!!”
令人头皮发麻、牙根酸软的、木头被巨力强行撬动的刺耳噪音。
棺材盖,动了。
被从外面,撬开了一条缝隙。
窄窄的,黑黢黢的一条缝,像怪物缓缓咧开的嘴。
更浓烈的腐朽恶臭,混合着新鲜的湿土腥气,还有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仿佛大量血液**后产生的甜腥气,如同实质般从缝隙里猛扑进来!疯狂地往她鼻孔里钻,往她肺里灌,堵得她意识都一阵晕眩。
紧接着。
一只手,从那条缝隙里,猛地伸了进来!
枯瘦如柴。布满深褐色、仿佛尸斑一样老年斑的。指甲又长又弯曲,黄中透黑,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某种暗红色的污垢。
那手,五指如钩,带着一股急不可耐、甚至有些癫狂的狠劲,直直地抓向林晚脸上覆盖着的那方粗糙的、浆洗得发硬的白布!
目标明确——她要亲手揭开“盖头”,完成“揭盖”的步骤!
是婆婆王氏的手!
林晚浑身僵死,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枯瘦丑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弯曲发黑的指甲,几乎要触碰到她冰凉鼻尖的皮肤——
嗡——!!!
她身下那些黄纸——那些劣质镇尸符,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粘稠如血,带着灼热(却又冰冷)的刺痛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棺材内部!光芒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在游动,发出“嗤嗤”的、仿佛灼烧灵魂的细微声响!
“呃啊——!!!”
棺材外,王氏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那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惊骇!
那只伸进来的枯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中,又像被毒蛇噬咬,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猛地缩了回去!甚至能听到指骨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不自然的脆响!
暗红如血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熄灭。
棺材内,重新被那点幽绿的、冰冷的光充斥。
可林晚“看”到,那团代表镇尸符的暗红色光晕,肉眼可见地暗淡、稀薄了一大截!仿佛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它大半的力量。黄纸上那些朱砂符文,颜色也黯淡了许多,笔画出现断裂、扭曲,看上去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失效。
棺材外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王氏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倒抽冷气的嘶嘶声,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瘆人。还有那几个帮工,牙齿剧烈打颤发出的“咯咯咯咯”声,密集如雨点,透着无边的恐惧。
“王、王婆婆……您、您的手……”一个帮工颤抖着、带着哭腔问道。
“闭、嘴!”王氏嘶哑地低吼,声音因剧痛而扭曲,但更深处是一种压不住的、巨大的惊惶,“镇、镇尸符……反噬……是、是这贱婢……死不甘心……怨戾……冲了符!”
“那、那如何是好?少爷、少爷那边还等着迎、迎……”
“等……等个屁!”王氏厉声打断,但声音明显虚了,带着一种色厉内荏,她喘了几口粗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毒,“把……把备下的‘锁魂钉’……拿来!快!给我从棺头钉进去!封死了!我看她……还怎么作祟!”
锁魂钉?!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冰窟!这名字……光是听着,就透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毒和不祥!
“可、可是婆婆……”另一个帮工声音抖得厉害,充满了犹豫和恐惧,“那、那钉子……用了,里头的……可就真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散了啊……而且、而且怨气反噬只怕更……”
“废什么话!”王氏似乎缓过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顶撞的暴怒和更深的不安,“我叫你拿来就拿来!误了吉时,惹得少爷‘不悦’,降下祸来……你们全家老小,一个都别想活!快!!”
一阵更加慌乱、急促的摸索声响起。窸窸窣窣,叮当作响,像在翻找一个极其不祥的物品。
林晚的“辨物之能”清晰感应到,棺材外头,一团浓郁到刺眼的、散发着冰冷恶意的血红色能量,正在被快速取出、靠近!那能量阴邪、污秽、充满怨毒,比身下这些镇尸符可怕何止十倍!带着一种针对魂魄的、绝对的禁锢和毁灭意味!
不能!绝对不能让那东西钉进来!
她的意识疯狂呐喊!目光(如果那算目光)猛地锁定左手边那团惨白冷光的铁棺钉,又瞬间转向右手边那团扭曲翻涌的逸散的惧与怨(微量)。
卖!必须现在就把它们“卖”掉!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卖给谁!
可……怎么定价?这鬼地方的“价钱”到底是什么?!那幽绿光幕毫无提示,只有那个猩红的“?”,冰冷地悬在那里,仿佛在嘲弄她的无助。
棺材盖,又被撬动,缝隙似乎扩大了一丝。
那只手……又颤巍巍地、却异常坚定地伸了进来。这一次,那枯瘦的手中,紧握着一团令人触目惊心的、***的血红色暗光!那暗光核心,隐约是一枚长钉的形状,散发着让林晚灵魂都感到刺痛的不祥气息!
越来越近!那血光几乎要触碰到棺材内的空气!
情急之下!生死关头!林晚摒弃了一切杂念,将全部残存的意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拧成一股尖锐的、疯狂的意念,死死“钉”在那根铁棺钉后的猩红“?”上!
“卖!”她的意识在咆哮,“代价是——”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必须给出一个“价”!
一个疯狂的、近乎本能的念头,猛地撞进她混乱的意识——外面那些人的恐惧!他们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凉的、散发着恶臭的恐惧!他们的害怕,他们的战栗,他们灵魂深处的瑟瑟发抖!
就用这个!就用他们最浓烈的“恐惧”来换!
意念成形,狠狠地“撞”向那个“?”:
需以……“此刻最深之惧”……交换!
就在她意念触及“?”的瞬间——
幽绿的光幕,剧烈地一震!光芒骤然变得刺眼!
检测到……代管定价……
货品:铁棺钉(仪轨残留)
定价:支付方“此刻最深之惧”(心绪类)
定价有效……生成临时契书……
搜寻合适交易方……锁定……
交易方:周三狗(周家仆役,埋棺者之一)
契书……成立!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意念方落,契成!
棺材外头。
那个手持不祥血光“锁魂钉”、正要将手再次探入棺材的帮工——周三狗——整个身体,骤然剧烈地一颤!僵硬!如同被极寒瞬间冰封!
“呃……嗬……啊啊啊啊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凄厉扭曲到无法形容的惨嚎,猛地从他大张的嘴巴里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无法想象的恐怖,仿佛在瞬间目睹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灵魂被硬生生撕成碎片,又扔进油锅反复煎炸!
“哐当——!!!”
重物落地的闷响。是那枚散发着不祥血光的“锁魂钉”,脱手而出,砸在湿冷的泥地上,甚至还弹跳了一下。
“三狗?!三狗你怎么了?!!!”其他帮工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尖利变形。
“鬼!鬼啊!!!别过来!别过来——!!!滚开!滚开啊!!!”周三狗的惨嚎变成了彻底癫狂的、语无伦次的嘶吼。他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踢打着,仿佛在驱赶无数看不见的恐怖之物,身体踉跄着向后猛退,一脚踩空,重重摔倒在泥泞中,却还在拼命蹬腿,向后蜷缩,脸上扭曲的表情已非人类所能拥有。
“按住他!快给我按住他!!”王氏气急败坏、惊怒交加地尖声命令,声音同样充满了慌乱。
棺材外彻底乱作一团。惊恐的叫喊,杂乱的脚步,身体碰撞扭打的声音,混合着周三狗那持续不断、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惨嚎。
幽绿的光幕上,新的字迹飞速浮现:
交易完成
货品“铁棺钉”已交割
收取支付:“此刻最深之惧”(源自周三狗)…浊气提纯中…
提纯完毕,获得:浊气·惧(下品) x1 份
新人特例:首笔交易达成,铺面基础机能激活。浊气自动折算为“阴德”
阴德+1
当前阴德:-9
提示:首笔交易完成。《货价簿》部分解锁。“辨物之能”与“基础定价权”稳固。请继续。
光幕右侧,那简陋的线条图里,代表“阴司杂货铺”的那几盏惨白灯笼中,有一盏,极其微弱地、但确确实实地,亮起了一丝……昏黄。
不再是纯粹的、死气沉沉的幽绿,而是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烛火般的昏黄光亮。虽然微弱,却让那阴森的画面,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气”。
同时,林晚感觉到,身下那些镇尸符的暗红色光晕,似乎……极其细微地,凝实、稳固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黯淡,虽然符文明灭不定,但那种即将彻底崩散的感觉,暂时被遏制了。
棺材外,周三狗那骇人的惨嚎,渐渐变成了极度虚弱、断续的呜咽和抽搐,最后彻底没了声息,像是昏死过去,被人匆忙拖走,声音迅速远去,消失在风中。
“没、没用的废物!没用的东西!!”王氏嘶哑地咒骂着,喘着粗气,声音因惊怒和后怕而剧烈颤抖,“一、一点阴气怨念就、就扛不住!废物!”
她喘息了几口,猛地将矛头指向剩下的人,声音尖利:“你!李老四!还有你!去!把锁魂钉给我捡起来!快!立刻!”
短暂的、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是极其迟疑、极其缓慢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走向那枚躺在泥地里的、不祥的血色长钉。
林晚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危机……并未**。
那枚“锁魂钉”还在。王氏的狠毒心思未消。
但这一次……她心中那无尽的冰寒和绝望中,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可能”。
她将“目光”投向右手边——那团逸散的惧与怨(微量)。刚才周三狗那一下爆发,似乎让这团灰黑色的浊气变得更加活跃、更加浓郁了。内部那些扭曲的面孔嘶嚎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恐惧和怨恨气息,几乎要凝成水滴。
也许……还能再“卖”一次?
不,不能再用“恐惧”了。周三狗的下场就在眼前。外面剩下的人,只怕恐惧已到极限,再用同样的“价”,可能适得其反,或者……根本“买”不起。
那用什么?
她的意识飞快转动。王氏的狠毒,帮工的畏惧,这诡异的仪式,周家的少爷……疑点。重重疑点。外面那些人,尤其是那个李老四,在经历了刚才的恐怖和周三狗的下场后,心里对这一切,难道就没有一丝……怀疑?对周家,对这“阴配”,对王氏的所作所为,就没有一点……动摇?
疑心。猜忌。不信任的种子。
就用这个!
她凝聚意识,再次投向那团浊气后的猩红“?”。这一次,她的意念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试探:
需以……“对主家(周家)之疑”……交换!
幽绿光幕,再次急闪!
货品:逸散的惧与怨(微量)
定价:支付方“对主家(周家)之疑”(认知类)
定价有效……生成临时契书……
搜寻合适交易方……锁定……
交易方:李老四(周家仆役,埋棺者之一)
契书……成立!
棺材外。
那个正弯腰、手指即将触碰到地上那枚血色“锁魂钉”的帮工——李老四——动作,骤然顿住。
他就那么弯着腰,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塑。
幽绿摇晃的灯笼光,将他僵硬的背影和那枚躺在泥泞中的不祥长钉,投出扭曲诡异的影子。
“李老四?!发什么呆!快捡!”王氏厉声催促,声音里的不安和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李老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腰。
他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枚“锁魂钉”。半尺长的铁钉,在他粗糙的手中,泛着粘稠蠕动的血光,触手冰凉刺骨,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搏动。
但他没有立刻将钉子递给王氏。
而是低头,看着掌心这枚钉子。看了很久。目光沉沉,深深的,像要看穿这铁钉,看到它背后所代表的、血腥而黑暗的一切。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脸色铁青、眼中惊疑不定的王氏。
幽绿的光映着他半边麻木的脸,另外半边沉浸在阴影里。那张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写满顺从和畏缩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呆滞,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王婆婆。”李老四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沙砾摩擦,“这钉子……钉下去,里头这位……可就真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是吧?”
王氏眼皮猛地一跳,瞳孔骤缩,随即涌上暴怒:“你问这个做什么!做好你的事!把钉子给我!”
李老四没动。握着钉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王氏,目光平静得可怕,那平静下,却像有暗流在汹涌:“咱们周家……这些年,用这‘锁魂钉’,送走了多少……‘不合适’的姨娘、通房、丫头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带着铁锈和血腥味,艰难地挤出来:
“您……还记得清吗?”
“你——!!!”王氏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鬼,在幽绿的光下泛着死气!惊怒、恐惧、还有一丝被说破隐秘的恐慌,在她浑浊的眼中疯狂交织!她指着李老四,枯瘦的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李老四!你、你疯了!你胡说什么!你敢编排主家!!”
“我没胡说。”李老四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也透过棺材板,敲进林晚的耳中,“我就是想……咱们这么帮着主家,做这些事……等咱们哪天也躺进棺材里……”
他抬起头,望向漆黑无星的夜空,又缓缓转回,目光如锥,刺向王氏:
“到了下头,见了**,见了祖宗……咱们该怎么回话?”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冰冷的力度:
“就说……‘都是主子让干的’?!”
棺材外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
死寂。比之前更沉重、更压抑的死寂。
剩下的那个年轻帮工,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裤*湿了一片,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在剧烈颤抖。
王氏,死死地瞪着李老四。胸口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呼哧呼哧。那只被镇尸符所伤、还在隐隐作痛的手,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她看着李老四手中那枚血光流淌的锁魂钉,看着李老四那双平静得让她心底发寒的眼睛,又看向那黑黢黢的棺材缝隙……
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暴怒、恐惧、忌惮、算计以及深深不安的神色,在她眼底急剧变幻。
夜风忽然变大,呼啸着卷过坟地,吹得灯笼疯狂摇晃,光影乱舞,将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群魔乱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只有一瞬。
王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颤音和虚弱:
“……钉子……给我。”
李老四,依旧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给我!!”王氏猛地尖声嘶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疯狂。
李老四,缓缓地,将握着锁魂钉的手,伸了过去。动作很慢,却很稳。
王氏一把夺过钉子!死死攥在手里,指甲几乎要嵌进钉身。她低头,看着这枚不祥之物,又抬头,看看棺材,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李老四和瘫倒在地的年轻帮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终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命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
“……今晚……就到这儿。”
“把土……填回去。填实。”
“明、明日……我回过老爷……再、再做定夺。”
“可、可是少爷那边……”瘫软的帮工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哭丧着脸问。
“我说填回去就填回去!!”王氏猛地扭头,狰狞地瞪着他,眼中血丝密布,“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让你下去陪她!填!!”
无人再敢吭声。
铁锹铲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匆忙,更加慌乱,带着一种急于逃离此地的恐惧。泥土哗啦啦地倾泻在棺材盖上,很快将那撬开的缝隙掩埋,将内外重新隔绝。
幽绿的光幕上,字迹浮现:
交易完成
货品“逸散的惧与怨(微量)”已消散
收取支付:“对主家(周家)之疑”(源自李老四)…浊气提纯中…
提纯完毕,获得:浊气·疑(中品) x1 份
新人特例:首次收取“认知”类支付,铺面信息记录功能部分解锁。浊气自动折算为“阴德”
阴德+2
当前阴德:-7
提示:你对“定价”的理解加深。注意,所收取“支付”的性质,将影响铺面状态及未来可解锁货品范围。
光幕右侧,铺面图上,又一盏白纸灯笼,幽幽地亮起了一丝昏黄的光。两豆微弱的灯火,在代表铺面的简陋线条中摇曳,驱散了一点点那令人窒息的幽绿死气。
同时,林晚模糊地“感觉”到,铺面里某个蒙尘的货架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微地动了一下。是一本薄薄的、封面空无一物的册子?它似乎……翻开了一页空白的纸,又悄然合拢。
棺材外,填土声停了。
脚步声仓皇远去,迅速消失在呼啸的风声中。连同那令人不安的寂静,一起被抛在了身后。
坟地,重归死寂。只有夜风掠过荒草的呜咽,一阵紧过一阵。
棺材里,林晚僵硬地躺着,身体冰冷如尸,意识却清醒得刺痛。
阴德从-10变成了-7。那催命般的倒计时,依旧在一秒一秒,无声而坚定地跳动:11时辰47分22秒……21秒……20秒……
她“卖”掉了一根旧棺钉和一团浊气,暂时逼退了“锁魂钉”,将致命的危机推迟了十二个时辰。
可她也把自己彻底绑上了一个名为“阴司杂货铺”的诡异存在,困在了这具濒死的身体和这口棺材里。外面,是进行着恐怖“阴配”仪式的周家,是狠毒的婆婆,是神秘的“少爷”,是深不可测的险恶旋涡。
身下镇尸符的光晕依旧黯淡不明。龟息假状在持续消耗。倒计时如同悬顶之剑。
接下来……该怎么办?明天呢?明天王氏“回过老爷”之后,又会带来什么?更恶毒的术法?更强大的邪物?
就在她念头纷乱之际,幽绿的光幕,最后一次闪烁起来。
血红的字迹,缓缓浮现。这一次,字迹似乎更加清晰、凝实,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但字里行间,却又仿佛隐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某种审视,又像是某种……期待?
新人指引……完毕
代管林晚
请于时限耗尽前……清偿欠债
用心经营……你之“阴司杂货铺”
盼
交易……顺遂
最后一个笔画落下,幽绿的光,开始逐渐黯淡、收缩,像退潮般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丁点儿极其微弱的余光,勉强勾勒出棺材内壁粗糙的木纹,和她自己那张惨白、僵冷、毫无生机、与真正死尸无异的“脸”。
而在那点微光即将彻底熄灭、无尽的黑暗即将重新吞噬一切的前一刹那——
林晚的“感知”,不由自主地,被牵引向光幕右侧那幅简陋的铺面图。
她的“视线”,落在了图上那扇被浓稠如墨、仿佛有生命的黑暗死死堵住的门。
然后,她“看”到——
那扇门。
门下,紧贴地面的、那道本应被黑暗完全封死的缝隙。
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门在动。是堵门的黑暗……蠕动了一下,向两旁……极其轻微地……分开了一丝。
真的,只有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
紧接着。
一只眼睛。
一只布满狰狞血丝、瞳孔浑浊收缩、充满了无尽疯狂、痛苦、怨恨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饥渴的眼睛。
猛地,贴上了那道刚刚裂开的、细微到极致的缝隙。
冰冷,恶毒,非人。
隔着门,隔着铺面,隔着棺材,隔着生死与虚实。
直勾勾地。
“看”向了她。
一瞬。
目光相接。
黑暗,彻底降临。
而在那目光相接的、无限拉长的一瞬,一个冰冷、嘶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令她魂魄都冻结的寒意与……某种宿命般的宣告:
“林……晚……”
声音消散。
黑暗,彻底降临。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