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月照空房，爱意已凉》“佚名”的作品之一，贺行川程知衡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婚礼倒计时五天，我去学校给学生做心理测评。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因测评结果不合格，当众冲我发脾气，还把弹珠弹到我脸上。我让他家长来学校沟通，他却盯着我的肚子，阴恻恻地说：“你等着，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半小时后，我在楼梯上踩到一地弹珠。摔下去的那一刻，我下意识护住小腹，可还是疼得眼前发黑。醒来时，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但孩子没保住。我崩溃地给未婚夫打电话，电话却一直占线。直到晚上，少年的父母终于来了医院...

3

贺行川晚上来了。

他带了排骨汤，保温桶还是烫的。进门先换鞋，把汤放在餐桌上，从柜子里拿碗拿勺，动线比我还熟。

“白天季漫来了？”

“嗯。”

“她人其实不错，你别往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

我的未婚夫让他的妻子来探望我，让我别往心里去。

他盛了碗汤递过来，勺子在碗沿磕了一下，汤洒了一点。

他用拇指擦掉碗壁上的汤渍，再递给我。

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每次他递东西给我，都会先把边缘擦干净。

我曾经觉得这是温柔，现在不知道他在那个家里递碗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身体好点了吗？”他坐在我对面，终于问了一句关于我的话。

“医生说需要休养。”

“那婚礼推迟也行。你身体要紧。”

推迟，不是取消。

他还在维持那条时间线。好像推一推，什么都还能继续。

“行川。”

他抬起头。

“你和季漫的证，什么时候领的？”

他放下勺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措辞时的习惯。

“那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在走程序。”

“什么程序？”

“离婚。律师在谈。她名下有套房，分割上有点麻烦，但快了。”他看着我的眼睛，“衡衡，你信我，这些事婚礼之后我都会处理。”

又是婚礼之后。

他总是有“之后”。像一张永远兑不了的期票。

“律师叫什么？”

“什么？”

“你说的律师，叫什么名字？在哪个事务所？”

贺行川的嘴角抿了一下。

“你不信我。”

“我在核实信息。这是我的职业习惯。”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愧疚，是一种被冒犯的薄怒。

“程知衡，我说了在处理，你非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他叫了我全名。

上一次他叫我全名，是我加班太晚忘了接他电话的时候。他说程知衡你能不能别总让人找不到你。

原来在他的系统里，***的人才配拥有全名。

我没再问。端起汤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看我喝汤，神色缓了下来。大概觉得这一关又过了。

“周六我带你去复查。晚上一起吃个饭。”他站起来，把保温桶收拾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滑掉了。

“阿屿下周一开家长会，季漫想让我去。”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我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注意到。

门关上之后，我听见他在楼道里接了那个电话。声音隔着防盗门传进来，模糊但能辨认。

“嗯，知道了。你先别跟他吵，我明天过来。”

日常的，温吞的，一个丈夫对妻子说的话。

我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

水声盖住了所有声音。

然后我擦干手，拿起手机，拨了婚庆公司的号码。

“**，12月17号程女士和贺先生的婚宴，我需要取消。”

“取消？全部取消吗？这个时候退订金没办法全退。”

“没关系。”

我挂了电话，打开备忘录，把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一条条列出来。

通知证婚人。退伴手礼订单。给已发请帖的宾客发消息。联系中介**婚房。

写完最后一条的时候，我的手停了一下。

备忘录最顶上还有一条旧记录：12.17流程表。

我按住它，删除。

茶几上的保温桶他忘了拿走。桶身上贴着标签，是季漫的字。

“排骨焯水两遍，加玉米和山药，炖两小时。”

汤是季漫熬的。

贺行川带来的时候说是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