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朝女提刑官沈清辞柳随云免费小说大全_热门免费小说景朝女提刑官(沈清辞柳随云)
书名:《景朝女提刑官》本书主角有沈清辞柳随云,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令垣”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引子 鬼谷十二年------------------------------------------,庆和七年,秋。,神京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是镇南王沈重山喜得一女——他的王妃沈妙容怀胎十月,终于在一个秋日的傍晚生了。另一件,是这个女婴出生的那一刻,她的母亲血崩而亡。。接生的稳婆说,那孩子睁开眼睛的时候,不哭。只是静静地看着满屋的血,像在看一件寻常的东西。,这丫头克母。是个不祥之物。,那一刻,这具...

第2章
苍梧山的出口------------------------------------------,庆和二十四年,暮春。,十二年没有散过。沈清辞走出谷口的时候,雾忽然散了。像是一道门在她身后关上。。,出师的人独自走出那道谷口,身后的事就不再属于你。你只属于山外的世界。三位师父没有一个来送她。柳随云说过,学成下山是天经地义,哭哭啼啼是凡夫俗子的做派。公孙厄说,老子教了你十二年,不是为了看你抹眼泪的。宋无言什么都没说。他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说话。,树皮皲裂,像老人的手背。沈清辞五岁进山那年,这些树还没这么高。那天下着雨,嫡母王氏派来的马车把她扔在山脚下就走了,车夫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站在雨里,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上,没有哭。然后她转身,走进了苍梧山的雾里。。五岁的她走了整整一天,鞋磨破了,脚趾露在外面,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淋。天黑的时候她终于走到了鬼医谷的入口,三个老人站在谷口等她。公孙厄看了她一眼,说:“脚破了。”柳随云说:“没哭。”宋无言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发硬的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她。,她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咽下去。后来她吃过很多比那好吃的东西,但再也没有那样一口一口地、舍不得吃完地吃过什么。”。。山道旁的松树上,有人用剑刻了一行字。“别丢我的人。柳”字。剑痕很深,入木三分,刻得张牙舞爪。是柳随云的手笔。太极剑讲究圆融含蓄,他刻的字却笔笔张牙舞爪——他在剑上有多收,在字上就有多放。”。树皮粗糙,剑痕的边缘已经长出了新的木质,像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这是很久以前刻的。也许是她十二岁那年第一次独自出谷采药的时候,也许是十四岁那年替公孙厄去山外买酒的时候。柳随云每次都不送她,但每次都在她必经的路上留下一点痕迹——刻在树上的字,挂在枝头的酒葫芦,压在路碑下的剑穗。,剑客不送别。剑客只在路上等。,继续走。。银线蛇醒了。它从她的袖口探出脑袋,细如发丝的身体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吐了吐信子,像是在问:我们去哪儿。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
出谷十里,溪水声越来越近。她在溪边蹲下,掬水洗脸。水很凉,带着山顶积雪融化的寒意。然后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苦味。
不是溪水本来的味道。
她低头看向溪底。石头缝里,密密麻麻爬满了蛊虫。黑色的,比米粒还小,匍匐在水底的卵石上,像一层活着的苔藓。它们的触须整齐地摆向同一个方向——她站的方向。
守谷蛊。公孙厄养了三十年的东西,据说是用他的血喂出来的。它们在鬼医谷的每一条水道里游弋,**一切不属于山谷的东西,也守护一切属于山谷的人。沈清辞五岁进谷那年,公孙厄让她把手伸进养蛊的陶瓮里。她的手伸进去,守谷蛊爬满了她的手臂,但没有咬她。公孙厄说,它们认主了。以后你走到哪里,它们都知道。
现在她走出十里了。它们还在送她。
沈清辞蹲下来,把手伸进溪水。守谷蛊围上来,蹭了蹭她的指尖,触须轻轻摆动。冰凉的溪水里,那些细小的触碰像是某种无声的语言。她听不懂,但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然后它们散开了。像一片黑色的沙被水流带走,消失在石缝深处。溪水恢复了清澈,苦味也散了。
沈清辞站起来,甩干手上的水。银线蛇从她袖口探出头,看着那些蛊虫消失的方向,吐了吐信子。它和守谷蛊一起在公孙厄的陶瓮里长大,算是一母同胞。但它比它们幸运——它可以跟着她走。溪水里那些细小的黑色,已经散进石缝深处,看不到了。”
山道在前方分岔。左边通向凉州,右边通向神京。
沈清辞站在岔路口,看了一眼左边的路。凉州。沈重山在那里。她的父亲。十二年前把她送出神京的人,十二年里每年给她做一套衣裳、但一次也没来看过她的人。
她没有选左边。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清辞没有回头,但左腕的银线蛇已经绷紧了身体——它的感知比人敏锐得多。脚步声很轻,频率快,是个孩子。
“师姐!师姐!”
阿木从山道上跑下来,背着一个比他人还大的包袱,跑得气喘吁吁。他是公孙厄十二年前从山外捡回来的孤儿,比沈清辞**岁,名义上是药童,实际上什么活都干——给公孙厄晒药,给柳随云磨剑,给宋无言打水洗手上的尸泥。他没有学任何一位师父的真传,因为他太笨了。公孙厄说,笨人学蛊,蛊都嫌。柳随云说,笨人学剑,剑都哭。宋无言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会让阿木替他磨墨。
阿木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给她。干粮,用油纸裹着,还热着。另一个手里是一枚令牌,黑铁铸的,正面刻着一个“毒”字,背面是鬼医谷的标记——一条蛇盘着一把剑。
“公孙师父让我给你的。”阿木把令牌递过来,“他说,有事报他的名字。不过他让我告诉你,他的名字可能已经不太管用了。”
沈清辞接过令牌。很沉,黑铁的质感冰凉。她翻到背面,蛇盘剑的纹路被摩挲得光滑发亮——公孙厄平时一定经常握着它。
“他还说了什么?”
阿木想了想。“他说,你大师兄出谷之后,在山外用了他的名号招摇撞骗,被仇家追杀了三百里,差点没命。所以他让你——谨慎使用。”
沈清辞把令牌收入怀中。公孙厄这辈子收了两个徒弟。大师兄比她大十岁,七年前出师下山,据说是去了西南百濮的地界。此后音讯全无。公孙厄从不提起他,但每年除夕都会在桌上多摆一副碗筷。
“柳师父呢?”
“柳师父什么都没说。”阿木挠挠头,“但我今早去他屋里收拾,看见他的剑匣空了。那把太极剑不见了。”
沈清辞沉默了一下。柳随云的太极剑跟了他三十年,从不离身。剑匣空了。
他不送别。他在路上等。
“宋师父呢?”
阿木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从包袱里掏出一本书,蓝布封面,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宋师父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你下山的时候忘了拿。”
沈清辞接过书。《洗冤录补遗》。宋无言这辈子验尸的笔记,手抄本,墨迹深浅不一,有些页面的字几乎泛灰——不是因为墨不好,是因为写下的年头太长了。
她翻了翻,书页间夹着一些零零碎碎的纸片——有的是验尸格目的草稿,有的是某具无名尸的素描,有的只是一句话,像是突然想到就记下来的。有一张只是八个字:“死后坠楼,骨折无血荫。”墨迹很淡,像是某天半夜突然惊醒,匆匆记下的。
“他就没有别的话了?”
阿木摇摇头。“宋师父从来不多说话。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昨晚我路过他屋子,灯亮了一夜。今早进去收拾,砚台里的墨全干了,毛笔头也秃了。他好像写了一夜的字。”
沈清辞把书收进包袱里。没有翻到最后一页。她还不知道那封夹在封底的信。
阿木站在原地看着她,眼圈有点红。“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清辞看着他。十四岁的少年,比她**岁,个子刚到她的肩膀。十二年前她进谷的时候,阿木还是个拖着鼻涕的娃娃,被公孙厄用一根麻绳拴在药炉边,怕他乱跑掉进蛊池里。现在他已经能独立守谷了——公孙厄说,笨人守谷最合适,因为蛊虫不咬熟悉的人。
“不一定。”她说。
阿木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然后从怀里又掏出一件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一根红绳编的手链,编得很粗糙,结打得歪歪扭扭。红绳是洗过很多次的旧红,像是从某件旧衣裳上拆下来的线。”
“我自己编的。公孙师父说,红绳***。”
沈清辞接过来,系在右手腕上。银线蛇从左袖口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那根红绳,吐了吐信子,脑袋歪了歪,像是在嫌弃——嫌它丑。
阿木看见了,嘴瘪了瘪。
沈清辞用左手摸了摸银线蛇的头,它缩回袖口里去了。
“我走了。”
她转身,走上了右边的岔路。神京的方向。
走出十几步,阿木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师姐!柳师父让我告诉你——剑是**的东西。该杀的人,别犹豫。不该杀的人,也别后悔!”
沈清辞没有停步,抬起右手挥了一下。红绳在暮春的阳光里晃了晃,旧红衬着白衣,像腕上的一道旧伤疤。
阿木站在岔路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苍梧山的树影里。他没有马上回去。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今早从灶上偷的——慢慢啃。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溪水的凉意。守谷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聚到了他脚下的水洼里,触须轻轻摆动,像是在等什么。
阿木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
“别看了。她走了。”
蛊虫们静了一瞬,然后缓缓散开,消失在石缝深处。
水洼恢复了清澈,映出一小片天空。阿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背着那个空了大半的包袱,慢慢走回了山谷。
雾已经散了。鬼医谷的入**露在正午的阳光下,两扇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药炉的青烟。三位师父都在里面,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没有人问阿木她走了没有。
但那天傍晚,公孙厄在药炉边坐了很久,手里握着那枚令牌的印模——黑铁铸的,蛇盘剑的纹路,和他送给沈清辞的那枚一模一样。他把印模丢进了炉火里。铁在火里烧红了,纹路还是纹路,不会化。
柳随云在那棵刻了字的松树下练了一趟剑。没有剑——剑匣空了。他空着手,打完了**太极剑。收势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空气里划过了什么,像是握住了某样不在场的东西。
宋无言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页。他磨了一下午的墨,毛笔蘸饱了又干,干了又蘸。最后他只写了四个字,搁笔,吹灭了灯。
那四个字是——
“吾徒清辞。”
夜色落下来,鬼医谷恢复了十二年如一日的寂静。溪水在黑暗里流淌,守谷蛊们散在每一条水道里,触须不再朝向任何方向。它们等的那个人,已经走出了苍梧山。
不会再回来了。
官道向东蜿蜒,暮春的阳光铺了一地。沈清辞走在光里,白衣上还沾着鬼医谷的泥点子——谷里的土是红的,因为公孙厄用朱砂养蛊,整座山谷的泥土都带着一层淡淡的锈红。她没有拍掉那些泥。洗不洗是以后的事。
右手腕上,阿木的红绳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银线蛇从袖口探出头,看了一眼那根歪歪扭扭的红绳,又缩回去了。但它没有钻进袖子的最深处。它盘在沈清辞的小臂上,三角形的脑袋搁在袖口的边缘,吐着信子,像在数路边的树。
沈清辞没有数。她只是走。
身后,苍梧山越来越远。
神京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