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凤姐(汪月凤江月凤)免费热门小说_最新小说推荐温州凤姐汪月凤江月凤
小说《温州凤姐》“对未来世界心存幻想”的作品之一,汪月凤江月凤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羊惹的祸------------------------------------------,桃花瓣打着旋儿落在田间,新羽鹅黄的蝴蝶追着风絮翩跹,南归的燕群斜斜掠过晴空,最后停在山坡的羊背上,软声呢喃,像是在和久别故地的羊群诉说旅途的故事。 ,光着双脚,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坐在冰冷的田埂上,双手托着下巴,两眼直勾勾望着远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去年那场小升初考试。,那结果像根扎在肉里的刺,越挣扎...

第2章
出走------------------------------------------、哭哭啼啼地走近外公外婆他们,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天真。,我每次受了委屈跑到这儿,外婆总会把我搂在怀里,外公会从他藏在枕头下的铁盒子里摸出块水果糖塞进我嘴里。,现实却像淬了冰的巴掌,狠狠扇碎了我的幻想。,听见动静,他只是掀了掀眼皮,用眼角的余光斜扫了我一眼,随即又把注意力集中在听广播上。,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听见我的哭声,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围裙上还沾着几点油污,语气不冷不热的问道:“月凤,你这是怎么了?**又打你了?还没吃饭吧?”,我从他们漫不经心的态度里,敏锐地察觉到——我的眼泪,已经不再是能换来疼爱的“法宝”了。,全家上下都围着我转,可现在,这眼泪像是廉价的雨水,落进了干涸的泥土里,连一点声响都没有。,这世界上不是你哭就有人同情,要看这眼泪的主人是谁。那些能换来怜惜的泪水,背后都站着被偏爱的资本,我初中都没考上,上大学当**的梦已断,在旁人看来我再无被宠的资本。,硬生生把涌到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也收起了从前那副撒娇的姿态,低下头,轻轻点了点。,我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终于看清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暖时,可以融化身上九秋霜;冷,真的可以凉得刺骨。,转身走进灶房,从靠墙的菜柜里端出一碗晚上吃剩的红薯丝。。她又从咸菜缸里夹了一碟腌萝卜条,然后把红薯丝和咸菜一起放进锅里,添了点柴火,简单热了热。,她端着碗出来,放在我面前,又用手指了指墙角的筷笼,淡淡地说:“筷子在那边,你自己拿吧。”
我实在是饿极了。在家里我弟弟护着我跑出来,连一口水都未喝上。
我快步走过去,从筷笼里拔了双竹筷,就着那碟咸得发苦的萝卜条,狼吞虎咽地吃起了红薯丝。
红薯丝有些硬,刮得喉咙生疼,可我顾不上这些,只想着快点把肚子填饱。
一碗饭很快见了底,我放下碗,抬头看了看外公和外婆。
他们一个全神贯注的听着广播,一个擦着灶台,没人问我“吃饱了没”,甚至没人再多看我一眼。
外婆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视,像是在说:“没出息的丫头,又给家里惹麻烦。”
就在这时,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我回头一看,是大舅舅来了。
他手上拿了把手电筒,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爸妈,你们这么晚还在忙什么?”
外婆直起腰,一边擦着手,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这不,给月凤热点饭菜呢。这丫头不听话,又被她爸赶出来了。”
我心里猛地一热。记忆里,大舅舅是最疼我的。小时候每次到外婆家,都会找出些好玩好吃的东西给我,还带着我到处逛。
我们这儿的习俗管舅舅叫“舅爹”,我连忙抹了抹嘴,腾地站了起来,亲热的喊了声:“舅爹!”
舅舅只是皱了皱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小孩子不听话,就是该好好管教!你们也别太宠着她,惯得无法无天的,将来谁还敢娶她?”
那声“哼”,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尖。
我带着十二分的敬意喊他,他却连正眼都没看我,那声回应,是说给外公外婆听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幼小的尊严被踩得稀碎,散了一地。原来在大人的世界里,现实是如此残酷——当你失去了被宠的“价值”,连最亲近的人,也会对你冷眼相待。
不管结论对不对,至少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过了好一会儿,外公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小凤啊,去灶屋打盆水,把脚洗洗。看看你外婆那儿有没有旧鞋,找一双穿上,早点睡觉。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家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想回去”,想说“爸爸会打我的”。
可话到嘴边,又被外公冷冰冰的眼神冻得咽了回去。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外婆听了,转身走进里屋,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一双布鞋。
那鞋是她自己做的,鞋面已经磨得发白,鞋尖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的衬布,更要命的是,鞋底已经断成了两节,只能勉强套在脚上。
其实这个我能理解,这不是外婆抠门——在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穷,一双鞋要穿好几年,补了又补。我在家里的时候,白天几乎都是光着脚,只有晚上洗完脚,才舍得穿上布鞋,生怕磨坏了。
我默默地接过鞋,自己去灶屋拿了个木制水盆,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水。水有些凉,我双脚伸进去打了个寒颤。
我坐在门槛上,仔细地洗着脚上的泥巴,这是我白天在田埂上踩的泥巴混着汗水,我用手一点点抠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得要命。
舅舅坐在大厅,一边听着广播,一边和外公聊着天。
舅舅突然说:“爸,你刚才听到了吗?温州那个被判‘投机倒把罪’的旧货大王王迈仟,现在无罪释放了!**可能要放宽个人经营权了,以后不搞阶级斗争了,要搞经济建设了!”
外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他吧嗒了一口烟,说:“这么说,我这个‘**’的**,终于能摘了?以后再也不用开批斗会了?”
舅舅连忙点头:“那肯定的!**总不能一直错下去。其实咱们这些小**,哪有什么罪?还不都是靠自己一双手,省吃俭用攒了点钱,从那些急需用钱的人家手里买了几亩地?又没抢没偷的。
再说***我们土地也自愿归村集体所有了,凭什么还拉去批斗?”
外公白了他一眼,嘴上却带着笑意:“就你懂!”
他们又聊了会儿村里的事,舅舅就回自己家了。
大厅里只剩下我和外公外婆,还有广播里传来**开放的号召声。
我洗完脚,穿上那双破布鞋,跟着外婆走进里屋。里屋的床上,铺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被子,外婆让我睡在她内侧,外公睡在另一头。
那一晚,我们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外公轻微的鼾声。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明天外公要送我回去,我就浑身发抖,心里充满了恐惧。
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恐爸症”这种病症,如果有,我肯定患了这种病,只要一看到我爸那张紧绷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天刚蒙蒙亮,外婆就起床煮饭了。
我反正也睡不着,干脆也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我赤脚走出外婆家的大门,漫无目的地沿着田埂小路往前走。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气,路边的野草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沾湿了我的裤脚。
我走了大概有几里路,抬头一看,竟然走到了汪月凤他们组的路口。
我们都同属岭背村,只是分不同的村民小组,离得并不算远。
我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回家吧,怕爸爸的竹枝鞭;回外婆家吧,又受不了他们冷冰冰的眼神。我像一只迷路的小羊,站在十字路口,茫然无措。
我正在迷茫中,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呼喊:“凤姐!凤姐!”
心里猛地一紧,我慌忙转过身去,背对着来人。
她是汪月凤,我的同班同学,也是从前最好的朋友,自从上次**,我怀疑她串通老师偷换了我的试卷,害得我没书读,我就再也没理过她。
昨天**妈又因为我家的羊啃了她家几棵油菜,跑到我家跟我爸妈大闹一场,我对她们家简直恨之入骨。
汪月凤背着绣有五角星的书包,一蹦一跳地跑到我面前,脸上带着愧疚的笑,轻声问:“凤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受委屈了?昨天我妈跟你家闹的事我都知道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替我妈向你道歉。”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又气又羞:气**妈蛮不讲理,气她可能偷换了我的试卷;羞的是自己这副狼狈样子被她撞见。
积压的憋屈瞬间找到了出口,我火力全开,声音因激动变得尖锐:“别假惺惺的!我变成今天这样,全拜你们所赐!要不是**去我家闹,我爸也不会生气;要不是你换我试卷,我也不会没书读,更不会被我爸打!我看见你就烦,你***给我死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我以为话说得这么绝,她定会生气地跑开,可没想到她非但没走,反而上前一步,紧紧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暖暖的,带着点汗湿的黏腻,就像从前我们一起摘野草莓时那样。“凤姐,请原谅我,其实我也有苦衷!”。
“别叫我姐,我没你这样的姐妹!”我用力挣扎着想要甩开她,“我宁愿跟狗做姐妹,也不想和你扯上半点关系!”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心里,可她依旧没松手,还轻声安慰我:“姐,别气了,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我有个想法,你听听行不行?去年我们班三分之二的人没考上初中,都去外地谋生了。过年回家时,我碰到夏雨欣和毛素云,她们说温州那边工厂很多,每天招工,只要能吃苦,每个月能赚好几十块呢!”
我愣了一下,停下了挣扎。温州是听说过的,过春节期间也遇见过曾经的同学罗小红,她就在温州五马街一个理发店当学徒,包吃包住,而且还有工资,她回家穿着喇叭裤,打扮得十分时髦,看来汪月凤说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见我没说话,汪月凤以为我动心了,连忙接着说:“真的!凤姐,你要是不想待在家里,就去温州闯一闯,等赚了钱,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也不会骂你了!”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海,激起层层涟漪。是啊,我为什么非要困在这山沟沟里?世界这么大,我为什么不能出去闯一闯?要是能闯出点名堂,谁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看着汪月凤天真无邪的脸,我心里的恨意消散了些。或许,我读不成书,真是天意。
可低头看看自己的光脚,我又犯了难:去温州的路费怎么办?总不能光着双脚走过去吧?坐车的话,珊溪到温州要三块钱!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巨款,每年的压岁钱最多也就一两角,大人干一天活也才一块二。
想到这儿,我冷笑道:“去温州?我有那个资本吗?你怎么不叫我去天堂?”
汪月凤连忙打开书包:“路费我给你!”
她掏出十来张绿色的两元钞票,我惊得张大了嘴。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把钱全塞进了我裤兜:“这就当我妈闹事的赔偿,不用你还。”
我一时语塞。以前关系好的时候,她常买瓜子给我吃,我都坦然接受。可现在我恨她,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更何况这钱数目不小。我连忙把钱塞回她书包。
她又迅速拿出来,执意要我收下,她说:“两姐妹客气什么!这是别人到我家拜年给我的压岁钱,大的我妈收着了,这些是我留的零花钱。凤姐,你不是恨我吗?就当这是我欠你的补偿,收得理所当然!”
我忽然笑了,连自己都莫名其妙,或许是她的话戳中了我哪一根神经。她还是从前那个她,说话总带着点甜意,除了试卷那件事,她待我真的没话说。
我咬咬牙,心想:要是真想跳出这山沟沟,确实需要这笔钱。算了,就算先借她的,以后赚到钱再还她。
收下钱,我丢下一句“这钱我先借了,以后还你”,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没走出几步,汪月凤在后面就喊:“凤姐,等等!”
我心里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难道她后悔借钱给我了。
随后她追了上来,随即脱下她脚上那双上海牌解放鞋,送到我面前,“你快穿上,难道你赤着脚去找工作吗,找到工作晚上睡觉前没鞋穿怎么办。”
我突然结巴起来,我……我……
我了好一阵子没说出话来。自从我没读书后,除了妈和弟弟,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大家都把我当笑话存在,这一刻,我一颗仇恨的心开始被融化了,激动的泪水在眼眶内打转。
我说道:“你把鞋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呢?”
她笑了笑说:“我家里还有几双鞋呢!你快穿上,我回家去穿上鞋就要去上学了,拜拜!”,她转身就跑,跑出了很远后,随风飘来一句:“凤姐,找到工作后写信给我”。
此时我愣在当场良久,心里埋下第一个矛盾体——人性是什么。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读书上大学的梦是她把我断送的,在低谷困境中又是她帮我解救。我叹了口气,穿上她留下的鞋,奔向珊溪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