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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礼前三天，我的未婚夫和伴娘滚在了我买的婚床上。
我推开门的时候，叶薇正裹着我的真丝睡袍，窝在周衍怀里刷手机。她抬头看见我，连姿势都没换，晃了晃手机屏幕：“蔓蔓，你来得正好。衍哥刚帮我清空了购物车，五万八——他说就当提前给我这个‘伴娘’发红包了。”
周衍靠在床头，眼神飘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很陌生的冷淡：“婚礼照常。叶薇继续当伴娘。你懂事一点，别闹。”
我没闹。
轻轻带门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的0.01秒，我打开了手机里的隐藏文件夹。里面躺着十七段录音、二十三份转账记录、以及一份三年前就该拿出来的——股权代持协议。
周衍大概忘了。这套他躺着的婚房，每一块砖，写的都是我的姓。
但他很快就会想起来了。
第一章 礼物
三年前的夏天，周衍在云栖湖租了一条摇橹船。
船晃悠悠地穿过荷花荡，他单膝跪在船板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盒子打开的时候，不知是那晚船晃得厉害，还是他真如表面那般激动，他手抖得拿出戒指。
“蔓蔓，嫁给我。”
盒子里是一枚钻戒，三十分左右，算不上大，切工倒是干净。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攒了整整一年的工资。
他当时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长，月薪一万二，在江城不算高。扣掉房租和日常开销，能攒下这颗戒指，确实用了心。
我当时没犹豫，把手伸了过去。
戒指套上无名指的那一刻，远处的摇橹大爷回头看了一眼，用那种见惯了世面的语气嘟囔了一句：“今年第五对了。”周衍笑了，我也笑了。湖面上的风带着水草的味道，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说：“以后咱们每年都来。”
那是我二十三岁的人生里，最好的一个下午。
我爸走得早，十二岁那年。肺癌，从查出来到走，前后不到半年。家里积蓄花得七七八八，到最后连靶向药都用不起了，我爸在病床上跟我妈说“算了”，我妈没说话，第二天卖掉了陪嫁的那对玉镯。镯子卖了六万块，撑了最后两个月。人还是没留住。
办完丧事那年冬天特别冷，我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取暖器开到最大，还是发抖。我记得我站在卧室门口看她，她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但一点声音都没有。那个画面刻在我脑子里，后来很多年都抹不掉。
从那以后，我妈就没再提过“苦”这个字。她去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八。供我读完高中、大学，中间没有跟任何人借过一分钱。我考上大学那年，她请了一天假，坐了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把我送到学校门口。她看了一眼校门，说了句“挺好”，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校门口看她背影越来越小，没有哭。
但那天晚上，我在宿舍的床上睁眼躺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我去学校的公告栏，把所有的勤工俭学信息都抄了一遍。
大学四年，我做过家教、发过**、在图书馆整理过书架、帮教授录过数据。周末同学去逛街聚餐，我在咖啡店打工，一小时十二块。周衍就是在那家咖啡店认识我的。
他是熟客，每次都点一杯冰美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敲电脑。我在前台收银、端盘子、擦桌子，偶尔趁不忙的时候翻两页专业书。他后来跟我说，第一次注意到我，是我在吧台后面一边擦杯子一边用手机背单词。他觉得“这姑娘不太一样”。
他追了我整整一学期。
他就是每天来，点一杯咖啡，坐一个下午。偶尔我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会主动帮忙收一下邻桌的空杯子。老板娘都认识他了，有一次跟我说：“那个小伙子又来啦？蔓蔓，人家明显是冲你来的。”我当时没当回事。
后来有一天，下大雨。我没带伞，站在咖啡店门口等了半小时，雨越下越大。他从身后走过来，把伞撑开，说：“我送你回宿舍。”
那把伞不大，两个人撑有点挤。他半个肩膀淋在雨里，一路没说话。到宿舍楼下，他把伞塞到我手里，转身就跑了。我站在楼道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